“華裔……….華裔雇傭兵團,就是………..就是那些和我們一樣的團夥嗎?”


    馮祚結結巴巴地問一旁的苦哥,後者則甩給他一個看白癡一樣的眼神。


    “廢話。”


    “可……..可是,大家不都是同胞嗎,不是應該互相照顧?”


    馮祚的思維還停留在學校老師反複教育的“全世界華人是一家”上,一時有點轉不過彎來。


    “照顧你媽個頭,‘老鄉見老鄉,背後來一刀’,生意場上永恆不變的真理,為了錢有人連親爹親媽都敢殺,更何況你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同胞’,做人麻煩別那麽天真。”


    “別忘了,雇傭兵是個產業,隻要有生意做,門麵就絕不會隻有一家。華裔雇傭兵團大概就是這三五年開始興旺起來的,本來隻有瘋鼠和兇鷹兩家,現在看生意好做人人都想插一腳,搞得像雨後狗尿苔一樣一下冒出來四五十家,地球就那麽大,生意就那麽多,想混飯吃就要搶。”


    苦哥明明就比馮祚大五六歲,可是說話的語氣簡直比他大五六十歲都不止,一副老子教訓小子的模樣,聽得馮祚渾身不舒服。


    “不過,你這說法我曾經也在一個人嘴裏聽過,那家夥和你一樣,剛開始也是個傻………….”


    “咳咳”


    鐵老板用力咳嗽了兩聲,拿眼睛瞪著台下兩個正在交頭接耳的手下,馮祚和苦哥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比小學生還聽話。


    在充滿咒罵和口水的簡單任務介紹完成後,鐵老板開始進行戰鬥部署。


    除了必要的基地警備隊,剩下的夥計被分成了七個作戰小隊和兩個便衣小隊,每個作戰小隊十五人,配兩挺機槍(通用機槍和輕機槍不限),四具榴彈發射器和兩具74式火焰噴射器,以七個平行方向,間隔六百米,像釘耙齒一樣巡邏基地附近城鎮。


    “隻要看到長著亞洲麵孔的,休問長短,先開槍打斷腿再做詢問,敢反抗的統統打死!”


    鐵老板殺氣騰騰的吼道。


    這道血腥的命令讓所有新兵毛骨悚然,而老兵們卻像是早就習慣了一眼,抬頭挺胸,目不斜視,用一個聲音做出迴答。


    “是,老板!”


    接下去是便衣隊部署,兩個便衣隊由鐵老板和豬頭兩位主官親自帶帶,每隊八個人,隻裝備手槍,霰彈槍和手雷,讓人驚訝的是,這兩個小隊的成員竟然全都是新兵。


    “苦哥,這什麽意思,帶幼兒園春遊嗎?”馮祚小聲咕噥道。


    苦哥卻伸手不緊不慢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幹,小夥子,老板現在看好你。”


    “到底啥意思啊?”


    “還不明白,這是瘋鼠選拔預備軍官的傳統,不然你們以為老板怎麽突然想起來親自帶隊,而且帶出來的全是新兵,當然是為了方便觀察手下苗子的戰場表現,表現出眾的話將會受到重點培養,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馮祚覺得整個人都有點發虛,就像一個漏氣的氣球,一點點癟下去。


    等等,自己之前有表現出什麽過人之處嗎,有什麽突出成績嗎,為什麽那麽多人會選上自己,有沒搞錯啊?還是說鐵老板或者豬頭專門要耍耍自己玩?不,千萬別這樣,他不想在那麽多人麵前丟臉。


    “嗨嗨,別傻站著,走了,阿作。”


    v仔笑嘻嘻地從背後一拍馮祚的後背,後者懷著一肚子心事和苦哥道別,轉身前往武器庫拿家夥。


    四十分鍾後,一對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乘坐吉普車和摩托從基地裏衝出來,很快,附近兩個城鎮槍聲震天,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基地附近就有政府軍部隊,可是卻沒有人敢管,一方麵是政府軍的實力極差,裝備低劣還嚴重缺編,除了幾把破ak和rpg火箭筒幾乎一無所有,在瘋鼠這種級別的雇傭兵團麵前幾乎不堪一擊,誰也不想出來找死,另一方麵,最近政府在叛軍的進攻下越發搖搖欲墜,到時候平叛還得很大程度依賴瘋鼠的兵力,這樣就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反正是人命不值幾個錢的平民,隨他們死。


    而鐵老板和豬頭則帶著一群身著便裝的新兵,像是郊遊一樣登上了基地西南角的高地,從這裏可以俯瞰戰場全貌。


    “老板,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鐵老板剛一站穩,豬頭就把泡著上好鐵觀音的水壺遞上來,鐵老板剛接過水壺,豬頭下一手就已經把望遠鏡掏了出來,等鐵老板用過了茶水,他迅速就把水壺替換下來,小心翼翼地擰上蓋子,掛在自己的大臀邊。


    整個過程完美無缺,就像是演練過無數遍一樣。


    新兵們在一邊百般無聊,幹脆聚在一起瞎扯起來,小光摘下帽子,往臉上不停的扇風,嘴裏小聲抱怨個不停。


    “拜托,我可是炮手,不是特務啊,幹嘛要玩這種變裝遊戲啊。”


    馮祚也沒在意,隨口就答道。


    “還能是幹什麽,當然是挑預備軍官啊。”


    話音剛落,馮祚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用驚駭的眼神盯著他看。


    “怎…….怎麽了?”


    “嗨嗨嗨,阿作你剛剛在說什麽,挑選軍官,你當真的嗎?”


    v仔首先瞪圓了眼睛湊上來。


    “廢話了,不然你們以為老板怎麽突然想起來親自帶隊,而且帶出來的全是新兵,又不和突擊隊一起承擔主攻任務,當然是為了方便觀察…………..”馮祚鸚鵡學舌一樣把苦哥的話搬出來,話不經大腦的說了半截,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麽一樣,驚訝的看著自己的隊友,“等等,你們不會完全不知道這事吧?”


    所有人一起搖頭。


    大熊伸開他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馮祚的後背。


    “厲害了,人才,不愧是軍師,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下次如果選兵團參謀,老子第一個投你票。”


    “不…….不是,你們搞錯了………”


    “唉,別謙虛別謙虛,有才就要浪出來。”


    v仔也湊上來,拍背擼頭,一臉“自愧不如”的歎息。


    一陣強烈的激動敢刺激著馮祚的膀胱,讓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


    “天呐,天呐,天呐,看看啊,這麽多人就像是學渣膜拜學霸一樣佩服自己,誇讚自己啊,自己哪怕是隨口吹個牛逼他們也當名人名言一樣認真聽著,這就是當精英的感覺嗎。”


    馮祚簡直快要嫉妒死了那些優等生了,一生下來就浸泡在這種環境裏,還天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時,鐵老板突然發話了。


    “唉,你們,給老子過來!”


    新兵們趕緊一擁而上,隻見鐵老板伸出手臂,指著遠處的城鎮,慢悠悠道:


    “給老子說說看,如果你們是那些雜種的話,會選擇躲在哪裏?”


    因為有了“當軍官”的這個金光閃閃的誘惑掛在麵前,新兵們一下都興奮了起來,爭相表現,甚至不怕死的在鐵老板麵前指手畫腳。有的說肯定是躲在一般民房裏,因為魚目混珠方便隱藏;有的說肯定躲在鎮外的林子裏,隱蔽方便;有的說肯定是塗黑了臉混在平民中間;有的幹脆說肯定是躲進酒窖或者下水道了,反正嘰嘰喳喳,什麽想法都有。


    馮祚盯著那些高低起伏,沒有任何規劃可言的房屋,腦子裏各種想法在亂竄著,撞擊著他的頭蓋骨。憑他自己的感覺,如果換位思考一下,肯定是躲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才安全,這樣說來,一般平民簡陋的鐵皮房子是個好去處,但是對方既然敢在瘋鼠的地盤裏主動出擊,並且迅速撤離,大膽的作風怎麽都讓人感覺這幫家夥不會那麽龜縮,而是應該在更顯眼,更利於出擊的位置。


    其他人還在七嘴八舌,馮祚想開口,可是一陣戰栗讓他把話硬生生憋了迴去。


    “等等等,別衝動,別衝動,再想想,再想想,還有什麽疏漏,不然引來一頓罵就慘了…………..”


    鐵老板破天荒的沒發火也沒罵娘,隻是蹲在石塊上點了一根煙,靜靜地聽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看法。


    “應該是躲在城鎮裏位置偏高,但是又不太顯眼的建築內。”


    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鐵老板一下站起來,把手裏抽了沒兩口的香煙扔了,撥開人群一直走到說話人麵前。


    是v仔。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全是汗水,顯得很緊張,但是依然堅定的抬起頭和鐵老板對視著。


    “詳細點說說。”鐵老板冷冷道。


    “是,老板,雖然可供隱藏的地點很多,但是我覺得,對方這次來的目的並不是偵察,潛伏而是進攻,用遊擊戰的方式消耗基地的力量,這就要求他們必須隨時能獲取情報,在排除無人機和臥底因素的情況下,最妙的,莫過於有一個良好的視野,最好是一睜開眼就能看清我軍兵力調動,而且還有一定隱蔽性的位置!”


    v仔憋著一口氣說完了,汗水順著他的額頭一滴一滴往下掉,看著有點狼狽。


    鐵老板的眼睛眯起來,眉毛向上微微挑起,就像是看到獵物的老狼一樣。慢慢的,他的嘴角稍稍露出一個弧度,構成一個難以捉摸的奇異笑容。


    “很好,加一分,下麵就讓我們驗證一下你的判斷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瘋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帶槍的稻草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帶槍的稻草人並收藏瘋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