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擁有關羽和張飛的劉備,就像一隻本體瘦弱,但翅膀十分強勁的鳥兒。


    雖說底子不行,但總歸能飛。


    因此,他從打黃巾軍開始,到如今坐擁一座城池,前進的腳步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眼看著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他終於有能力加入到各路諸侯的行列中了,誰知,關羽和張飛被曹德給拐跑了。


    現在的他,是一隻本就瘦弱,又失去了翅膀的鵪鶉。


    別說飛了,跑都跑不動。


    再加上冒充皇叔,名譽掃地,劉備,已經失去了結交諸侯的資本,也失去了往上攀爬的階梯。


    他不僅成為了普天之下的笑柄,還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逃犯,就連與他比鄰、飽受罵名的呂布,都覺得劉備這個人不忠不義,不可與之深交。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人生最可怕的,是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日子。


    而比一眼就能看到頭還可怕的,是永遠看不到頭的日子。


    現在的劉備,就處在這個階段。


    他找不到自己的出路,也看不到黑暗的盡頭,每天隻能坐在小沛的城樓上,望著雲海之外的許都,靜靜的發呆。


    一連過了幾日,都是如此。


    糜竺,糜芳,簡雍,陳登,幾人見劉備如此消極度日,心裏都是擔憂不已。


    可他們也沒辦法,軍中已經沒了大將,這就等於說,沒人能去練兵,沒人能去打仗。萬一出點什麽事,該怎麽解決?


    別的先不提,就說眼前的呂布,自從他奪了徐州,和劉備之間的摩擦一直就沒停過。


    以前張飛在時,二人就經常鬥來鬥去,甚至在袁術稱帝時,雙方還幹了一架。


    如今,呂布要是率軍打來了,誰去抵擋?


    糜竺?


    還是糜芳?


    那不得被活剝了!


    “主公,振作起來啊!不能這麽坐以待斃,混吃等死啊!”


    糜竺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高聲叫了起來。


    劉備頭發淩亂,胡子邋遢,一看就是幾天幾夜沒睡好覺。


    不過,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表情也越來越鎮定。


    他悟了……


    “牛,曹德,你真牛!”


    “主公!”


    陳登看不下去了,對劉備,他既感到可憐,又感到氣憤。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著曹德。咱們應該暫且把他放下,想一想如何處理自己的事。呂布那惡賊,隨時都有可能打過來。咱們就這麽點地盤,這麽點人,沒了,就全完了。”


    劉備長長的吐了口氣,搖著頭微笑道:“你們不懂,地盤不重要,人也不重要,呂布若想要,全給他都行。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獲取地盤和人的手段。”


    他坐直了身子,一邊用手敲著桌案,一邊對眾人詳細解釋道:“你們看曹德,雖說是曹操的兄弟,可他原來什麽都沒有。身無分文,白手起家,靠一手絕活,吃遍天下。沒錢花,就去騙;沒人用,就去拐;沒糧草,就去蒙;沒礦產,就去坑。”


    “坑蒙拐騙,他用的是爐火純青,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大行家!”


    幾人一琢磨,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先不管別的,就說小沛現在的狀況,要人沒人,要錢沒錢,要兵沒兵,要糧沒糧,到哪去弄?


    糜竺見劉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裏就奇了怪了,當下忍不住問道:“主公,你的意思是?咱們也去騙?”


    “不成不成……”


    劉備擺了擺手,“天下諸侯都精明著呢,哪那麽好騙。再說了,我也沒有曹德那種手段。不過,劉某本就是草根出身,壓不彎吹不倒,而且善於學習。從曹德身上,我就學到了一個絕招。”


    “什麽絕招?”眾人異口同聲。


    劉備一拍桌案,“借!”


    “借?”


    大夥瞪大了眼睛,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借?怎麽借?


    陳登嘶哈有聲,問道:“主公,借什麽?如何借?”


    劉備眼角一抬,“什麽都借!沒錢了,就去借錢;沒糧了,就去借糧。哪怕連地盤都沒了,我就去借個地盤。我劉備不坑你不騙你,我借你的總行吧?”


    陳登嘴巴都歪了,“借糧借錢都好說,就算是借人借兵,我們都能理解。可地盤也能借?咱們什麽都沒有,你借了之後怎麽還?”


    劉備哈哈大笑,提高了嗓音叫道:“還?誰說還了?我劉備借東西,從來就不還!隻要我想要,我就開口借;隻要你敢給,我就敢不還。你借不借,那是你的事。我還不還,那是我的事。但我一沒騙你,二沒坑你,你能說我什麽?”


    糜竺、糜芳、簡雍、陳登,四人目瞪口呆,全都傻了。


    這特麽還能如此操作?


    臥槽,還特麽能這麽玩?


    劉備緩緩站了起來,說了句另四人畢生難忘的至理名言!


    “勿以錢少而還之,勿以錢多而不借。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借的東西再少,不還就是不還;我自己的東西再多,該借還是得借。”


    他走到閣樓中,一邊換下髒衣服,一邊仔細的打扮起來。


    “你們幾個準備準備,跟我去一趟徐州。我先從呂布下手,借點東西過來。”


    幾人都被雷的外焦裏嫩,都想跟過去湊熱鬧,看劉備到底如何操作。


    到最後,劉備讓糜竺、糜芳兄弟守城,讓簡雍、陳登跟著自己。


    三人連侍衛都不帶,騎著三匹快馬,一路趕往徐州府衙。


    呂布得知劉備來了,當即冷笑兩聲,哼道:“這奸賊,剛剛成了逃犯,就來拜會呂某?他把呂某當成什麽人了?我豈會跟如此不忠不義之人來往?張遼,把劉備抓起來,送往許都,獻給小皇帝,也算我呂某人盡忠盡孝了。”


    張遼皺著眉頭,尋思一番後,勸道:“不如,先看看這廝前來,所為何事。倘若於我等有利,見見他也未嚐不可。”


    呂布聽後,覺得也有道理,對著堂下一揮手,“把他帶進來吧,呂某倒要看看,他要耍什麽花樣。”


    劉備來到大廳,見周圍站滿了將士,就知道是呂布給自己的下馬威。


    若在以前,他肯定怕的要死。


    可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什麽都沒了,還怕什麽?


    他光明正大的走到眾人跟前,對著呂布行了一禮,笑道:“溫侯,半月不見,一切可好?”


    呂布不冷不熱的道:“劉備,你現在可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有什麽話就直說。倘若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莫怪呂某翻臉無情,將你捉拿歸案了。”


    劉備嘖嘖歎道:“劉某人本打算獻地投誠,將小沛送給溫侯。誰知,溫侯不僅不領情,反而還要拿我。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溫侯,你不覺得自己太過無禮了嗎?”


    獻地投誠?


    在場眾人,盡皆大驚!


    小沛雖說地方不大,可它的地理位置卻十分重要。


    首先,它是徐州麵對許都的門戶。


    沒有小沛,許都兵馬即可長驅直入,一路打到徐州門口。


    從這一點來說,它與徐州是唇亡齒寒的關係。


    其次,就因為處在徐州和許都的夾縫之中,所以,它若想生存下去,必須得找個靠山。


    眼下,小沛還在呂布的掌控之中,但未來走向究竟如何,他也弄不準。


    簡單直白的說,呂布沒了小沛做緩衝,就要直麵許都大軍。而若是把劉備給逼急了,他就很有可能去投靠曹操。


    隻是,令呂布沒想到的是,劉備這廝,好端端的,竟然會獻地投誠?


    “你,真的打算把小沛送給我?”


    “當然!”


    劉備嗬嗬一笑,接著往下說道:“我兄弟全被曹德那狗賊給拐走了,如今已無力守城,未免小沛落入曹德手中,所以就把它送給你。但,我希望溫侯能夠先把小沛借給我,讓我有個容身之地,順便,我可以幫你一起駐守。要不然,我就隻能投靠曹操,或者搬來徐州,與溫侯同住。”


    徐州本來就是劉備的,他在當地有著極高的民望。讓他住進來,絕對是個大麻煩。


    而讓劉備去投靠曹操,那無疑是給對手添丁,給自己樹敵。


    兩種後果,無論哪一種,呂布都不能接受。


    他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


    “可以,你既然把小沛獻給了我,那讓你住段時間也無妨。你隻管住,守城的事,交給我來辦。這樣吧,我派張遼調撥一路人馬,再運二十萬石糧草過去,你們一起駐守,如何?”


    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劉備當然同意了。


    有張遼坐鎮,又有呂布在背後撐腰,那小沛還不是要人有人,要糧有糧?


    而對於呂布來說,小沛現在是自己的,劉備是個外人。


    一個外人,帶著他的部下,來給自己管理地盤,更是一件大大的美差。


    雙方互助互利,相互依存,就連原本持懷疑態度的陳宮,此時也挑不出毛病。


    劉備空手而來,憑一張嘴皮子,白白得了數萬兵馬,二十萬石糧草,已然是興高采烈,心情激蕩。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他覺得,自己確實該向曹德學習。


    凡事不悲不喜,不動聲色,更不能讓別人看出來自己的計謀。


    等迴到小沛,劉備更是大大方方的把城裏的戶籍、人口等一應檔案,全都交給了張遼,並信誓旦旦的表示,他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把小沛獻給呂布,以此來打消張遼的疑心。


    隨後,他掂量一番,覺得隻讓張遼的人守城,有些不穩,自己怕是壓不住他,還需要外力介入。


    於是,他便把目光瞄向了最為富庶,又最為低調的江東,打算從孫策那裏,借點什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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