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


    三聲輕脆的敲玻璃聲。哈利抬頭,驚訝的發現特瑞西和費瑞德並著趴在窗台上對他擠眉弄眼。哈利迅速透過廚房門瞄了一眼佩妮姨媽,她正在餐廳擺放餐具,看起來一時半夥兒來不了。


    很好。哈利迅速丟下手裏的煎鍋,隨意在褲子上擦擦油膩膩的手,一邊跑過去把窗戶提起來。“你們怎麽來了?”哈利問。


    “昨天晚上尤金打電話通知,今早加訓。他沒你電話,讓我們叫你一聲。”弗瑞德說。


    特瑞西苦著臉接過話頭:“真是要命了,半夜三更的,他失眠還不讓我們睡好,幸好你沒給他電話。”


    “我吃了早飯就去。”哈利說,他昨晚心裏也是七上八下,即使尤金不來騷擾他他也沒睡好。


    今天是比賽日。


    整個個暑假裏,哈利都和特瑞西一起在球隊廝混。哈利覺得自己長個子了,因為三天兩頭的去艾瑪太太家蹭飯,他的夥食水平已經到了一個新高度。吃得多,肉長得結實,球也打得好。如果要說還有什麽需要操心的,就是今天的比賽了。


    西武區的球隊在附近很出名,據說他們的隊長入選了俱樂部夏令營,說不準就是英格蘭的明日之星了。尤金挑戰他們的事情,整個區的小孩都知道了,今天的比賽來看的人一定很多。考驗的時候到了!苦練一暑假的球技,就看今天了。哈利暗自握拳打氣。


    “哈利,你在和誰說話。”佩妮姨媽聽見廚房的動靜,汲著拖鞋啪啦地走過來。特瑞西和弗雷德聞訊飛速躍下窗台,衝過草坪,翻過柵欄跑不見了。隻是臨走前弗瑞德還不忘遠遠地叮囑:“不許搞怪哈利!球隊沒替補,你今天要是再被關禁閉就幹脆死在裏麵,否則你會後悔的!”


    哈利抑製住翻白眼地衝動,啪地關上窗子,剛轉過身,佩妮姨媽就進來了。“你在幹什麽?!”她氣勢洶洶地審問。


    “嗯,剛才有隻鳥撞在窗子上,我把它趕走了。”哈利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樣的借口他和特瑞西一起商量了很多個。


    佩妮姨媽懷疑地看著他,哈利一臉坦然。他一點都不懷疑如果佩妮姨媽知道今天對他來說多重要,一定會千方百計關他禁閉,破壞他的好事。所以哈利如無其事地走過佩妮姨媽身邊,拿起煎鍋繼續煎玉米餅。


    佩妮姨媽猶疑了一會兒,重重地踩著拖鞋出去了。等哈利把熱騰騰地玉米餅端上桌子,佩妮姨媽給了他一盤幹巴巴地麵包和一罐黃油。盤子裏比往常多了一小堆蔬菜沙拉,肯定是達力昨晚吃剩的,已經有點變色了,但是佩妮姨媽給他的時候仿佛給了他無比的恩典。昨晚他才吃過艾瑪太太做的超級可口的維也納蔬菜沙拉,再吃佩妮姨媽的沙拉,一瞬間,哈利對從前無比憧憬達力的夥食硬是生出一絲同情。


    也許是哈利同情地目光太不加收斂了,引得達力看了過來。他不懷好意地打量哈利,像是在盤算什麽陰謀,突然得意的一笑,哈利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聽說你那個破球隊要挑戰西武區隊?”達力挑釁地嘲諷。


    哈利迅速盤算了一下,做出一副非常低落,不想迴答地樣子,低下頭悶悶地迴答:“嗯。”想著,又加了一句,“我們隊長說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其實這是特瑞西說的,因為太沒誌氣,被隊員們暴揍了一頓。


    “哈哈,就你們!你會被變成肉醬的!”達力嘴裏模仿著東西被壓碎地聲音,聽起來像在嘔吐。


    哈利配合著“驚恐”地看了他一眼,為了掩飾住他在憋笑,他大大地咬了一口幹麵包,不料被麵包屑嗆到,頓時咳得下氣不接下氣。


    “沒規矩!不許在餐桌上咳!”佩妮姨媽停下和弗農姨父的交談,衝他怒吼。


    哈利捂著嘴咳了一陣,等嗆得不那麽厲害了,才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咕嚕咕嚕地灌下去。不過這樣一來倒也不完全是壞事,達力似乎以為他是被嚇成這樣地,滿意得很,也就不再為難他了。


    早飯時間總算平安度過。哈利用最快地速度清理了桌子,把碗甩進洗碗機,好像聽到碗碎的聲音?哈利聳了一下肩,管他的!他像小炮彈一樣衝到門口,踢掉拖鞋,換上舊球鞋,直衝球場。


    早晨的湖邊還有點薄霧,遠遠地就能聽到球隊鬧哄哄地聲音。哈利跑近的時候,看見球員們在湖麵上升起的薄霧裏跑動,一邊嬉笑一邊熱身,每個人都掛著愉悅的笑容。哈利感到自己也笑了起來,正像他們一樣。


    “哈利,”特瑞西發現了他,停下來招手,“傻站著幹什麽,快過來熱身!”


    “來啦!”哈利跑過去,感到某種東西從心髒順著血液充斥全身。他向著球隊跑去,就像魚兒入水一般歡樂、舒適。他想,他其實是不怎麽在乎比賽輸贏的。


    球隊的氛圍很棒,每個人都很享受。經過熱身和日常訓練,等到快十點,西武區的人珊珊來遲。他們腳步懶散、神情倦怠,有人還打著哈欠,但是尤金小隊這邊卻沒人開心得起來,因為——


    他們實在是太壯了!比起他們,尤金小隊完全是一群弱雞仔啊!


    “他們在類固醇嗎?!”特瑞西呆呆地說,“他們一點也不想三年級以下的。尤金,你確定這是一場公平的比賽?”


    “哈哈,信心,要有信心!塊頭不是一切,要不健美先生都能成橄欖球冠軍了。”尤金顧左右而言他。


    三年級!哈利肯定他們絕對都是四年級以上的!


    要知道他們年紀小還在長個子,年齡在打架(搶球)方麵起著至關重要地作用。對方平均打他們兩歲,球還怎麽打啊!球隊所有的人都哭喪著臉,隻有尤金大力鼓氣:“今天我們就和他們拚了!戰勝他們小惠金區的人從此就能抬著下巴走路了!為了小惠金區的榮譽!”


    尤金帶著他們一群小弱雞浩浩蕩蕩地殺過去。西武區的人哈哈大笑,“尤金,你就用這群人來和我打?還是直接認輸吧,小惠金區是組不了球隊的。”對方的隊長唐納德說,所有人都在哄笑。“現在認輸吧,免得一會兒哭著找媽媽!”


    “馬上就給你們好看!”尤金繼續不知死活的挑釁,他揚起下巴看著對方。


    “好吧,夥計們,我們陪小朋友們玩一場,就當熱身。”對方懶洋洋的組隊上場。


    “大家,”尤金做最後的戰前動員:“要麽站著贏,要麽躺著抬出去!一步也不能後退!”


    一聲哨響,比賽開始。尤金訓練時一直要求大家打配合路線,現在倒是體現出好處了。他們確實撞不過西武區的人,但是他們根本不跟大塊頭們硬碰硬。特瑞西和哈利組合起來簡直像泥鰍一樣滑溜,特別是哈利,他太會躲了,幾乎沒人能撞到他。比分到了14比7,哈利他們領先。


    這下大家都認真起來了。唐納德派了兩個前衛盯防哈利,哈利跑不了幾步就被撲倒,雙方在中衛上拚搶激烈,僵持不下,比分膠著上升,14比12、20比19、25比27……直到31比35。


    比賽就要結束了,尤金小隊仍然落後4分。尤金緊急叫了暫停,把隊友們圍成一圈和商量。


    “最後一球了,我們必須達陣才能贏。我有個想法,哈利,一會兒你先出頭,吸引防守,我直接把球傳給特瑞西。特瑞西,你至少要跑兩碼。”尤金看著特瑞西,特瑞西用手胡亂抹掉頭上的汗,一腦門子黑手指印,點頭示意沒問題。


    “然後我和弗瑞德接應你。其餘人給我擋住後衛,不要讓他們靠近球,不要怕撞,要頂住!撞迴去!拚死了就骨折!贏了就是男人的尊嚴!怕什麽!等他們都去追球了,哈利站好位,最後一傳給你,要快!賭上男人的尊嚴!知道了嗎?!”


    “明白!”哈利大聲說。


    “大家!”尤金握拳伸拇指,叩擊胸口,用力揮出,直指天際,“勝利!”


    所有人都用相同的手勢衝拳高唿:


    “勝利!勝利!勝利!”


    比賽重新開始。哈利假跑位引開了對方三四個人,尤金巧妙的低位身後傳球到特瑞西手上,卻還是有兩個後衛在特瑞西接球的瞬間判斷出球路,撲到了他。但是——


    特瑞西爆發了!他沒有倒下,他脖子上吊著兩個人,咆哮著跑完了兩碼!他在最後果斷把球轉手給尤金,然後瞬間被對方4個球員撲倒在地。


    尤金沒有浪費特瑞西拚來的機會,他繞開對方一名防守前進了半碼,馬上更多的防守追了上來,弗瑞德和其他隊員拚命抵擋,雙方撞在一起,手腳並用,戰況慘烈,每個人都不要命了。尤金隻跑了一碼就被追上了,在被撲倒一瞬間,他把球傳給身後的哈利。倒地的同時,他看哈利已經接到球拚命往前衝。


    還有兩碼!哈利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他大吼一聲奮力奔跑,身後險險避開防守的撲抱。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跑這麽快。跑了一碼,追過來的人影就在身後,而達陣線也近在眼前。哈利破釜沉舟,緊緊抱球,閉眼縱身一躍——


    他感到有好幾雙手臂在拉扯他,他的額頭磕到了某個人的下巴,他感到自己失去了平衡,他的手肘著地,狠狠地摔在草坪上。


    然後——


    歡聲四起。所有人都湧過來,他們抬起摔倒在地的哈利,尖叫狂歡。


    帶球撞線!哈利達陣得分了,他們的小隊贏了。哈利被拋起來,他看到甚至有幾個坐在湖對麵的大人也站起來鼓掌。


    “太棒了!”


    “真敢撞啊!”


    “我們居然贏了西武隊!”


    ……


    哈利成了當晚的明星,渾身汗臭和泥點的隊員們把他們的黃金男孩簇擁著送迴家。當他坐在門廊上因為晚歸又挨罵時,他想他是愛上這項運動了。


    他們的小隊也因這一戰成名。有點不美的是,哈利的眼鏡也在最後撞線時摔碎了——然後被第一個衝上來慶祝的特瑞西,踩碎到再也沒法用膠帶粘好的程度。比起勝利,哈利覺得那副本來就破破爛爛的眼鏡根本不算什麽。特瑞西卻十分的抱歉,他覺得是自己的錯,他希望哈利不要告訴艾瑪太太——這會讓他連續吃上一周煮菠菜,而且被罰掉零用錢。


    哈利當然不會說,但是到了晚上端菜的時候,因為看不清他把一盤小酥餅弄撒了。佩妮姨媽憤怒的叫罵,她告訴哈利灑落的酥餅就是他的全部晚餐,並且警告哈利別指望她會給他半個子兒去配眼鏡。


    哈利為眼鏡的憂慮隻持續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特瑞西帶上了他的“全部身家”,和哈利乘公交到市區去配新眼鏡。


    哈利還是第一次進眼鏡行——以前那個粘滿膠帶的圓框眼鏡,哈利覺得是佩妮姨媽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說不定還是從哪個垃圾桶裏翻出來的。


    哈利幾乎得貼著玻璃櫃才能看清裏麵的鏡架,但是他挑選得非常認真——盡管憑著特瑞西的積蓄,能供他選擇的款式並不多。他看中了一個圓形的金色鏡框,特瑞西認為另一個方形的黑框眼鏡更適合他,但是哈利很堅持,這是他第一次進商店給自己挑東西,第一次!他堅持要按自己的想法。最終特瑞西遺憾的摸了摸黑框眼鏡,非常誇張的歎息:“哈利,你的品位簡直像七十歲的老頭子一樣。”


    哈利沒有理會他。戴上新眼鏡,哈利覺得視野比之前明亮了一倍不止。迴程的路上,特瑞西抱怨自己的所有積蓄都用光了,他為此存了一學期——每周他可以到舍監那裏申請最多5英鎊的零花錢。


    “新模型、新眼鏡,都是大筆的開銷啊,這下連零食都買不到了。”特瑞西哀怨地說。


    哈利有些過意不去,但是他連一個便士也沒有,佩妮姨媽總是抱怨養他花了太多錢,她是絕對不會多給哈利一個子兒的。


    “倫敦的東西好貴,零食也是這樣,看到得不到。我看看我還有多少,我明明記得還有幾個硬幣的。” 特瑞西使勁掏褲兜,掏了半天後放棄地承認,“我們除了迴去的車費隻有買一包火星棒的錢了。走,去買一包,我們可以分著吃。”


    兩人穿過繁華的街道尋找便利店。他們正說著關於英國橄欖球聯賽的事,哈利說得正興起,發現旁邊沒聲音了,左瞧右瞧才看見特瑞西正把自己整個貼在一個臨街的櫥窗上,看樣子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融到玻璃裏去。


    哈利跑迴去帶點火氣地問:“特瑞西,在看什麽?”


    “這個,”特瑞西著迷地看著一個櫥窗裏的木雕掛件,“這個非常像我爸爸曾經送我的一個木雕。那是我生日的時候他雕了送我的。”他隔著玻璃撫摸那個小掛件:“我曾經把他掛在胸口上,但是在中國的時候被打碎了。本來爸爸答應重新給我雕一個的。”


    “是嗎?”哈利看了一眼那款栩栩如生的小羊掛件,那個小掛件做的十分精巧,整個隻有他的拇指那麽大,但是小羊每一根毛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哈利掃了一眼標價,隨即倒吸一口冷氣,標簽上標明是“東方藝術家”的黑檀木雕刻作品,後麵排著一串看著都讓人眼花的零。“好貴!”哈利由衷感歎。


    “是啊。”特瑞西心不在焉地迴答,眼睛盯著木雕。最後在哈利的再三催促下,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迴去的路上,特瑞西一直念念叨叨地,直到和哈利分手前,他才迴過神來長歎道:“即使從今天開始我不吃不喝一毛零花錢也不用全部存下來,也要存兩百多年才能把它買下來。沒辦法,隻有等我長大了掙大錢了再說了。”


    哈利第無數次克製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對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同伴憤憤地道了再見,不過他肯定特瑞西沒聽出來。


    這之後每次進市區,特瑞西都要繞遠路去看那個小木雕。但是他為木雕的憂愁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暑假即將結束,他要離開女貞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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