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的想法和糾結,日耀緩緩上前兩步,站在了月簫旁邊,冷聲道:“在傳說裏,小偷偷走了玉璽之後,是跳下了山陰河吧?”


    “你是懷疑……”月簫的目光從地圖上撤迴來,望向了日耀。“你懷疑玉璽藏在山陰河之下?”


    “試試不就知道了。”


    日耀冷聲迴答道,然後邁開腳步,走向了將河畔緊緊攔住的會稽士兵。


    “通行證。”


    士兵攔住日耀,生硬地道。


    月簫快步跟上日耀,對著麵前的士兵再次抱拳道:“這位大哥,能否告知在下,你們要的這個通行證到底是什麽?”


    可是這個士兵依舊沒有迴答他的問題,隻是生硬地舉起手中的長刀,攔住他們,語氣堅決道:“沒有通行證,就不能進。”


    “我的拳頭就是通行證!”日耀冷哼一聲,就要動手。


    月簫見狀連忙攔住了他,可他們麵前那個士兵卻是沒有絲毫退縮的樣子,隻是看著正前方,幹巴巴地道:“對大會會組動手的,即刻剝奪參賽規則!”


    日耀目光一閃,和月簫對視一眼,兩人重新退迴了河邊。


    日耀剛才那一下並不是真的想動手,他和月簫隻是在並無串通的情況下做了一場戲,目的隻是想探究這列士兵的身份。若是他們隻是會稽官府派來把守的,那麽很大可能隻是為了防止各派弟子勿入山陰河,發生危險,或是破壞船隻。而索要通行證,很大可能隻是指的他們軍隊中的說明通行憑證。


    可是他們的迴答卻暴露了自己是大會會組成員這個事實,雖然這個事實對於那些士兵來講可能並不重要,但是落在月簫和日耀兩人的耳朵裏,就有另外一層意思了。


    既然他們是大會會組成員,那麽很大的可能,這個山陰河裏,藏著和這一輪比賽息息相關的東西,而通行證,便是能讓他們放行,讓自己進入河裏找這個信息——甚至就是玉璽本璽的憑證。


    可是這個憑證到底是什麽呢?


    月簫又皺起的眉頭。


    難道還有另外一個地方藏著一張類似於參賽證一樣的通行證?


    “我倒是想到一種可能。”月簫突然苦笑一聲,在確定了四周沒有閑雜人等偷聽之後,取出了自己已經蓋了兩個章的綜合賽特定的參賽證,對著日耀道:“先前我們嚐試拿出這個參賽證給這些士兵看的時候,他們倒確實是瞥了一眼,難道這個參賽證就是通關憑證?”


    “可是他們看過之後卻沒有放你們進去。”日耀瞥了一眼月簫手上的參賽證,淡淡道。


    “是沒有放。”月簫歎了口氣,點點頭,又露出一絲苦笑:“因為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在這個玉璽傳說裏,偷玉璽的小賊好像是在繞著會稽城跑了三圈之後,才噗通一下,跳進山陰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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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論證到底有沒有繞著會稽城跑三圈這件事情倒是很簡單。


    因為這一輪比賽,每到達一個地標,都是要在他們為這一輪比賽特製的參賽證上蓋章打卡的,而且每一處地標的章印還都不一樣。


    月簫一開始還不能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可是在嚐試了幾次,發現所有地標都可以進行二次蓋章,但又隻有在集滿了虞皇宮、山陰河、浮屠山、天坑這四處的印章之後,才能開始下一輪的蓋章之後,他便確認了自己的猜想——這一關不僅是要繞著會稽城跑三圈,而且正經的關卡確實隻有這四個地方。


    於是趕緊拉著日耀三人,又重新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把那四處地方都跑了三遍,蓋上了三輪印章。也順帶著找了一遍星蕪和其他人。可是大概是參加這一輪比賽的人實在是太多,關卡地點又太過分散——還不知道根據那個西三十北十的信息立下了多少幹擾關卡——眾人尋了一陣未果,又眼看著已經快到申時,害怕河底還有其他異樣,會延誤尋找玉璽的時間,隻得先匆匆吃了一點東西填飽肚子,以防後麵會有什麽耗體力的活,然後便四人一起,再次來到了山陰河畔。


    “若是在繞城跑了三圈之後,他們還要我再哈哈大笑三聲才能跳河,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了。”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月簫也是放鬆了許多,還跟日耀等人開了個玩笑。


    隻可惜他們這一行人,日耀性情嚴肅,不苟言笑,平安年紀雖小,卻也老實敦厚得很,少城又是女子,本就要拘謹一些,是以三人卻是沒有一個迴應月簫的笑話。這倒是讓月簫不禁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懷念起不著調的星蕪來了。


    四個人中,月簫走在最前麵,不等守著山陰河的士兵再次發問,就向著他們展示了自己蓋滿了章子的參賽證。果然,那士兵在看到參賽證上密密麻麻的章子之後,立刻將參賽證接過去,細細數了一遍,確認主要關卡的印章都蓋足了三個,便收迴了手上的刀,然後看著月簫,表情中帶著一絲怪異地開了口。


    “通行口令。”


    “……”月簫表情有些凝固。


    剛才說什麽來著?可是用這個作為通關口令,真的……很傻啊……大會會組不會是故意惡搞的吧?


    月簫迴頭看著日耀幾人,想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一點幫助,可是日耀雙手懷抱胸前,目光平視前方,完全不理會月簫的求助,而平安先是偷偷瞟了月簫一眼,見他朝自己看過來便飛快地低下了頭,也不說話。少城則是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月簫求助無果,沒有辦法,隻好心不在焉地看向一邊,背著著日耀等人用極小的聲音“哈哈哈”笑了三聲,那無奈的樣子惹得少城和平安閉緊了嘴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聲。


    然而士兵們在聽到月簫的笑聲之後卻並沒有退開,而是眼神也有些無奈地看了月簫一眼,語氣仍然帶著一絲怪異道:“聲音不夠大。”


    “……”


    月簫無言,和那士兵大眼瞪小眼互相對視了半天,眼神中充滿了糾結。最後沒辦法,月簫隻好右手抓住腰上的劍柄,深吸一口氣,再次中氣十足地大笑了三聲。


    “哈哈哈!!”


    “哈哈!”他身後的少城和平安終於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來。


    這次看守的士兵果斷放走了月簫,可是當日耀等人準備跟著一次通過的時候,士兵們卻又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地提醒道:“每個人都需要通行證和通行口令。”


    平安和少城再也笑不出來了,隻能神情幽怨地看著麵前一排眼神中帶著怪異和竊笑的士兵們,如法炮製地大笑三聲,跟著進入了重重包圍的山陰河河畔最邊上。


    輪到日耀的時候,他卻不僅沒有向前,反而往後退了一步,正色道:“你們進去即可,我在外麵等。”


    若是星蕪或者長生長樂他們在此處,必會對日耀這種“獨善其身”的行為好好腹誹一番。可是月簫他們不一樣,畢竟正事要緊,而且留一個人在外麵接應確實也有必要,因此也並未糾結,而是果斷點了點頭,朝河邊走去。


    月簫他們突兀的行為很快引起了河岸上眾人的注意。


    不是沒有人打過越過這一排士兵,去靠近河畔的邊上搜尋,甚至跳下河去打撈的主意,可是都被冷冰冰的士兵們給攔了迴來。也有人試圖動手強闖,可是對方一句“敢動手者一律剝奪參賽資格”便讓他們偃旗息鼓,乖乖離開。


    那這四個人又憑什麽能進去?


    留在河畔上的眾派弟子立馬躁動了起來,又開始試圖越過看守的士兵往裏麵闖,可是也無一例外地被攔了迴去。


    有幾個腦袋靈光的注意到了士兵們說的“通行證”一詞,猜想此處可能是關鍵,但是卻苦苦想不明白這個通行證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隻猜測會不會是在其他地方還有能獲得這個通行證的方法,於是又忙不迭地朝另外的可疑地點趕去。


    河畔之外的騷動月簫等人並未在意,隻順著山陰河東邊的碼頭往西邊丈量。


    三十裏是不可能了,太遠。可是,往西三十丈,再往北十丈,卻仍然在山陰河的範圍之內。


    “一會我先下去找玉璽,你們在岸上等我吧。”


    丈量好玉璽大致的藏匿地點,月簫選擇了與目標地點離得最近的一處地方,將腰上的佩劍取下交給平安保管,便準備脫下外衣,下水去尋。


    少城見他要下水,卻有些顧忌地猶豫道:“你的水性似乎……”


    月簫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她自己無礙。他們三人中,平安年齡最小,少城又是女子,讓他們倆下水都有些不合適。他自己的水性雖然算不上好,但是也不差,這山陰河水流並沒有多湍急,而且玉璽所在的大致地點他差不多已經確定了,想來這一關他下水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


    “我好歹也在江南待了這麽多年,無事,放心。”


    “好吧,那你記得切不可勉強,若是在水下有什麽不適立馬折迴來,我和平安都在岸上接應你。”


    月簫對著眾人笑著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山陰河中。


    八月中的天氣並不算很涼爽,隻是這山陰河位於浮屠山北麵陰處,常年不得陽光直射,反而受山間涼風吹拂,所以即使是在這樣的天氣,河水也有些涼,還好習武之人向來不懼寒冷,今日又胡亂跑了一早上,所以此時清涼的河水反倒幫月簫洗淨了一上午奔波的疲憊,讓他甚覺舒爽。


    山陰河並不算江南區域的大河,因此河水也並不算深,平均水深不過五丈左右,對月簫而言並沒有什麽難度,此關尋找玉璽唯一的麻煩,就在於水下不便視物,玉璽的個頭又小,不太容易尋著。


    不過還好,月簫的猜測並沒有錯,藏匿玉璽的地方確實是在距離碼頭往西三十丈,往北十丈的河底,他花費了半刻鍾時間,也總算是在一堆淤泥之中發現了一處透亮的影子,將大會會組仿造的成功地玉璽挖了出來。


    雖然尋找仿製玉璽藏匿地點的過程有些曲折,可是最後這一步卻進行的極為順利。


    沒費多大勁地遊上了岸,平安和少城連忙上前接應月簫,並將他的外衣遞過去。這白日露天之下,他們也沒條件給月簫準備濕毛巾擦幹什麽的,幸好現在還是夏末,不懼風寒,因此也隻簡單甩了甩身上的水漬,然後披迴外衣,看上去倒也並沒有那麽狼狽。


    到了陽光底下仔細觀摩,月簫等人才覺得這仿製玉璽倒是仿的極差,玉璽本身隻是普通的熒光石雕成的,方便在水下的時候能夠吸引參賽者成功發現它的存在。玉璽之上的圖案什麽的也是幾乎沒有,劣質到生怕別人一眼發現不了這是個假玉璽似的。


    月簫將找到的玉璽拿給了離得最近的士兵檢驗,那士兵粗粗看了一下,便引著月簫等人走向他們這一列領頭的林副領那去了,在外麵準備接應的日耀見狀便也向著同一個方向走了過去,與月簫等人匯合。和林副領站在一起的是這一輪大會會組的裁判,兩人自從月簫他們出示了通行證和通行口令之後就密切關注著他們那邊的動向,此時見月簫這麽快就找到玉璽上了岸,眼中也是閃過了一絲讚賞。


    這一關的環節設置,連他們這些知情人都覺得有些折騰人,基於最後一關詭異的激活條件,大會更是抱了“可能並沒有人能成功通關”的念頭,沒想到,不僅有人通關了,而且速度還不慢,果然是江山代代出人才。


    裁判驗了玉璽確實是他們仿製的那一枚之後,望向月簫點了點頭,讚歎道:“是這個,你贏了。”


    月簫向他抱了抱拳,神色中卻並無多少得意,看得幾人又是暗自點點頭了。裁判將玉璽遞還給月簫,然後從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信號器按下,頓時三道紅色的亮眼光芒接連衝向了雲霄。


    各處關卡的大會會組成員看到空中的信號後,立刻敲響了鑼鼓,高聲示意還在埋頭苦苦尋找線索的各派弟子本輪比賽的仿製玉璽已被成功尋到。


    武林大會倒數第二輪的綜合賽,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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