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和長生的玩笑並沒有說錯,甚至還說的輕了,因為沒等到兩天,阡陌剛剛比完賽的當天下午,就有不少別派的弟子上門了,除了上午作為阡陌對手的雲如江說是“特來感謝複元姑娘在上午的比試中手下留情”之外,其他人用的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理由——


    “聽聞邀天閣出了一位劍道奇才,特來拜會,不知是否有幸一見?”


    大鄭的男女大防並不甚嚴格,尤其是在江南一帶,所以眾人上門來求見阡陌也並不失禮。隻不過,第一次見麵嘛,還是得用個官方一點的理由,以免姑娘覺得自己孟浪。


    畢竟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


    阡陌正在後院乖乖看劍譜,上午她雖成功使出來了清風十二劍中的那招“風卷殘雲”,但畢竟學的時候並未仔細研究,迴來之後楚懷墨怕她自己瞎練走火入墨,還是將手上僅有的三招半的殘篇全部給了她,讓她先細看,修正偏差。


    聽到有一大堆人來找,阡陌嚇了一跳,立刻躲進自己房裏,關上門死活不肯出去,來請的三殺沒有辦法,隻好壯著膽子去報了楚懷墨。


    “找劍道奇才?”楚懷墨眯著眼冷笑了兩聲:“去叫月簫,就說有人找他。”


    三殺愣了一會兒:“可是他們想找的是——”


    楚懷裏擺手打斷道:“我知道,劍道奇才,月簫就是了。”


    “若是——他們再點名要見小元……”


    楚懷墨雙眼眯成一道危險的孤度:“他們想見就要讓他們見到?當我邀天閣是什麽地方?”


    三殺不明真相,還愣愣地解釋道:“來者也並無惡意,隻不過——”隻不過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罷了。然而他這後半句話並未來得及說出來,因為,此時已經明顯地感受到楚懷墨身上傳來的一絲殺意。三殺連忙閉了嘴,隻是還是搞不懂他們少主怎麽就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鬧出那麽大火氣。


    三殺暗自搖了搖頭,跑去了月簫的小院。


    楚懷墨對那些妄圖對他的小待女動腦筋的人自然不可能有什麽好態度,但是月蕭聽說了前因後果之後,還是盡職盡責地趕去了前廳,向來的眾派弟子一一道謝,並開始了混淆視聽的忽悠。


    盡管第二天,就是他自己的比賽。


    月簫對手是來自同為前百強熱門宗派的無聲穀弟子。無聲穀也是一個以暗器聞名的宗派,且最擅長無聲袖箭、無聲筒、靜默針等無聲暗器,故得名無聲穀。


    暗器與劍相互克製,無聲穀也算是熱門強派,奈何月簫成名太早,所以這一場比賽的大眾支持幾乎是壓倒性的狀勢倒向月簫,而月簫也不負公望,上台之後就一直處於上風。


    阡陌在台下仔細觀察了這場比試,確定月簫一定是留了手的。原本在第八招的時候,月等就有機會將對手送到台下,但這種比賽中,太快被打敗的弟子在接下來的幾年可能都會處於被嘲笑看輕的境地,所以那一擊後半招月簫收了手,沒有乘勝追擊。


    不僅如此,在之後的比試中也一直很給對手發揮的機會,讓對方漂亮地施展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擊,直到第四十六招,無聲後的弟子主動認了輸。


    阡陌可以察覺到,無聲穀的弟子在抱拳下台的時候,對月簫都是無比地感激。


    天傷和平安的比賽都在倒數第二日,且被分在了不同的演武場,還好時間上錯得比較開,不然眾人又要為去看誰而糾結了。


    無傷的對手沒什麽名氣,勝得很輕鬆,平安卻勝的兇險。他的對手來丹楓冰原一個不出世的宗派,對手又足足比他大十歲,功力深厚,經驗也老道,隻是在比試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平安在演武台上由於太過緊張被自己絆了一下,一頭撞到對方的肚子上,打亂了對手得進攻節奏,才僥幸獲勝。


    而那位來自丹楓冰原的弟子在下台的時候對自己的戰敗還耿耿於懷,非常不服氣。


    初選賽結束,邀天閣來的十六人全部取得了勝利,阡陌托星蕪下注的銀兩也迴到了她手上,從二百銀變成了二百零八兩二錢。對這好不容易多出來們進項,阡陌開心極了。


    雖然她現在吃喝都在邀天閣,根本不需要花錢,但這也意味著她幾乎沒有什麽私房錢能買自己想要的東西。如今輕易掙了八兩多,自然是眉開眼笑,甚至開始思考下一次要不要再下重一點的注了。


    星蕪也在旁邊不停地慫勇她,展示著自己的荷包:“你膽子也太少了,早跟你說可以多買一點,別的門派的人不了解,自己人還是有把握的吧?你看我,砸了五百兩銀子下去,現在已經變成一千三百多兩了,你那八兩——”星蕪擺擺手,一臉嫌棄,“還不夠我吃一頓的。”


    星蕪的膽子極大,不僅買了閣內的十六人全勝,還下注了幾個其它門派賠率極高的冷門,短短一個月,家當就多了八百多兩。阡陌被他遊說地有些的意動,卻又惦記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不敢妄用,星蕪看不慣她那小氣巴拉的樣子,直接搶了她攥在手上的荷包,將其中的銀票都拿了出來。


    “行了行了,別人不信,你星蕪哥哥的實力還是相信的吧?全壓我,虧不了你!”星蕪大咧咧地就要將銀票往自己荷包裏塞。


    “不要!”阡陌驚唿一聲,趕緊一把將荷包搶了迴來,嫌棄道:“我才不要壓你,火華長老都說了,你要是不用輕功連我都打不過,壓你跟把銀票直接扔水裏有什麽區別?”


    星蕪一臉黑線,忿忿道:“哪有不讓人用輕功的比賽?這假設根本不成立。真比起來,你連哥哥鞋底都摸不到!”


    “反正不要。”阡陌將銀票緊緊抱在懷裏,又道:“再說了,下場比試可比之前的淘達賽難多了,月簫哥哥都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勝呢。”


    “你聽他瞎說……”星蕪不在意道:“他就喜歡瞎謙虛。”


    實際上,第二輪比試的勝率要比第一輪低的多。如果說,第一輪比賽是為了給所有前來的弟子一個展示自己本事的機會,那麽,第二輪比試,就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淘汰掉實力不強還混水摸魚晉級了的弟子。所以,實力賽的第二輪乃是混。


    所謂混戰,其實也並不是混得那麽曆害,還剩下的一萬多人被分成了兩千多組,每五人為一組進行內部淘達。在不違反比賽規則的前提下,可以采用任何手段,最後,能夠技壓群雄,從五人之中脫疑而出的,就能獲得下一輪比賽的資格。


    因為一共僅有兩千多組,每組的人數變多,演武台也從八個變為了四個,但各自的麵積都比一對一的時候大了很多,確保能讓五個人放開手腳施展武藝。


    由於每組人數變多,與其它強者分到一起的概率就大大增加。雖然大會會組號稱分組都是由抽簽決定,但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所在的組中不會出現有兩人來自同一宗派的情況。如果同派中人齊心協力,誰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從中勝出。


    所以,星蕪的話確實有些自大了。


    可是對應這樣的比賽方式,這一輪所有賭場開的賠率都高了很多,連熱門弟子日耀、月簫之類的,賠率都有一點五,一點六之多。阡陌還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陪率,居然高達三點五,星蕪的比她稍低,可也有將近三點二了。


    所以,最後阡陽將銀票拆開,還是壓了日耀和月簫,見星蕪有些不太高興,猶豫了半天,又勉強掏出了五兩銀子,想了想又將銀錠子挽成了三兩的,忍痛遞給了星蕪,安慰道:“好了好了,這些壓你。”


    星蕪一臉嫌棄不願去接:“三兩?你對你星蕪哥哥的信心就這點?”


    “我對你的信心連一兩銀子都不到……”阡陌小聲嘀咕,見星蕪又在那橫眉豎眼的忙又息事寧人道:“我身上總共就帶了這麽點銀兩,你總得讓我留一點零花錢吧?我也不能老搶公子的荷包啊!”


    星蕪一下笑出了聲,將阡陌的銀子接過,拋了兩下,又擠眉弄眼問道:“小阡陌,要不要也壓壓自己?賠率也很高的。”.


    阡陌忙搖頭擺手道:“不壓不壓,肯定會賠你。”


    “對自己有點信心行不行?”星蕪一邊將銀票和碎銀塞進自己包裏放好,一邊道:“你好歹也是內閣弟子,還是少主親手教出來的。雖然比不上我,也比其它那些野貓宗派的弟子強上兩分,不用那麽小心吧?”


    阡陌還是搖頭:“不要,沒錢。”說完又好奇地問道:“星蕪,你的月例銀子很多嗎?我看你下注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叫哥哥,沒禮貌。”星蕪強調道,阡陌對他做了個鬼臉,星蕪瞪了她一眼,又說道:“我們沒有什麽月例銀子,隻有任務酬金。”


    “酬金?”


    星蕪點頭:“閣裏大部分的任務都是有酬金的,比如我去年接了一個尋找雪山冰蓮的任務,這一株冰蓮摘迴去,就有五百兩銀子,這些酬金閣裏會收取三成作為管理費用,剩下的可都是進了我們自己腰包,當然有錢了。”


    阡陌聽完眼裏直冒金星,又激動道:“那我為什麽沒有?我年初的時候不也去做了一次任務嗎?什麽都沒有啊!”


    “你那個——”星蕪幸災樂禍道“那種消滅歪邪組織的任務就是剩下的那小部分沒有酬金的任務了。除魔衛道人人有責,還要什麽酬金?哈哈!”


    阡陌啞口無言。


    星蕪瞄了幾眼她手中剩下的碎銀,又問:“確定不壓別的了?辰曦的暗器也挺曆害,這種賽製對她挺有利的,你要不——”


    “我不要!”阡陌黑著臉拒絕了。這星蕪是不是缺心眼?自己與辰曦關係本就不好,又出了之前下黑手的事,他居然還想讓自己壓辰曦?想了想,阡陌又拿出一兩銀子遞給星蕪,在他不解的目光中道:“壓我自己。”


    “就一兩?”


    “就一兩。”


    “你可真是小氣。”星蕪搖搖頭,沒有接:“罷了,哥哥的賭金裏勻一兩給你,贏了全歸你,輸了就當哥哥幫你的撐門麵了!”


    阡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眉開眼笑地達成了協議,握著手中剩下的五兩三錢碎根,打定主意這次大會結束後,說什麽也得去做幾個酬金任務。人在江湖,沒有銀兩可真是不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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