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去了,青春去了,人老了,很多很多事情也就淡了,看開,看破,看淡,卻不忘。


    .....


    一瞬間,一場夢,轉眼萬物成空。


    一朵花,一滴露,醉在醒去成空。


    持刀抱劍誰愛慕...。


    放下那一本《太上忘情》,曾經叱吒風雲,曾經豪氣萬千的問道者,在悠悠時光中,忘記了很多事情。


    昔日恩,昔日怨,昔日情,在千年又千年的歲月裏,隨著老人對自己的自嘲,隨著那一本放下的道經,在推門的一瞬間盡皆煙消雲散。


    兩萬年的時光,問道者曾經數次問過自己為一諾守一生到底值不值,可隨著那些同輩之人一個個隕落,轉生的轉生,魂飛魄散的魂飛魄散,他漸漸放下了恩怨情仇,也漸漸看懂了那本《太上忘情》。


    藍藍的天空下,推開石門,眯著眼,看著雲霧繚繞的亭台樓榭,被星老星老叫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問道者,在完成了那個諾言後,輕聲歎了一口氣,便又懶懶的趴在那張石桌上睡覺。


    對那個曇花一現的無情人,趴在桌上,當初的強星,如今的老人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感謝他,還是什麽?


    不過無論如何,誰也找不到他,沒有再見過他。


    “唉...,如果有機會再問問你就好了,不過這麽多年,估計你也不知道死在那個無人之地了,可惜當年沒問一問你。”


    光風淩塵舉世癲,時去萬物皆雲煙。


    月到中天照客眠,應是逍遙五界村。


    “師弟,你醒了?師弟,師弟。”


    吃力張開的雙眼中,看著映入眼內的石頭,看著那在眼前搖晃的玉手,龍墨深唿吸一口氣,迷迷糊糊道:“師...姐?”


    “老爺爺,快來,快來,師弟他醒了。”


    隨著一身大紅的女子叫喚聲,石屋外傳來一道疲倦的聲音。


    “來了...,別鬼叫了,小紅霞。”


    “老爺爺,快看看,快先幫我看看師弟...。”


    “是,是。”


    懶洋洋看了眼司馬紅霞,老人沒好氣瞪了一眼床上的龍墨,便坐在石屋中那幾張簡單的石椅上,對一臉緊張的女子道:“沒什麽,隻是昏睡多日,再過兩天便生龍活虎了。”


    司馬紅霞瞪了一眼老人,看著他如此敷衍自己,不滿道:“老爺爺...。”


    “別叫了,別叫了,那小子壞透了,又怎會那麽容易出事,要真死了,就天下太平嚕,老頭子看見他就煩。”


    被司馬紅霞一口一個老爺爺,老人嘴中雖毫不留情的說著話,但卻不甘不願的走到床邊,輸入了一股真氣在龍墨身上,查探了一番他的心輪和三眼輪。


    “屁事都沒有,小紅霞啊,不如我們趁機會去偷偷仙宮中的冰魚,聽說冰魚對問道者來說可是大補之物,特別是初登道境之人吃了更是能夠修為大增,並且會有機會悟出大神通。”


    司馬紅霞聽到老人的話,看了眼雙眼中還迷迷茫茫的師弟,嬌嗔道:“老爺爺,紅霞看起來很蠢?”


    瞪大一雙眼睛,老人把頭搖成撥浪鼓一樣,迴道:“怎麽可能!誰說小紅霞蠢?老頭子替你出出氣,是那個小鬼說的,來來來,你說,我替你出氣,讓我看看是那個這麽沒眼光?”


    隻有對著老人才出現女兒嬌態的司馬紅霞,嗔聲道:“那人就在我眼前呢。”


    “是這小子?待他好了,老頭子替你教訓他。”


    一手拍開老人伸向龍墨的手,知道龍墨沒什麽大礙後,玲瓏心又活躍起來的司馬紅霞嗔道:“是老爺爺你把紅霞當蠢蛋。”


    被揭穿的老人哈哈大笑道:“哈哈...,怎麽可能,我告訴你啊小紅霞,那賊婆娘手中的寒池冰魚,可真的對初入道境之人大有幫助,當然...我嘴饞也是真的。”


    寒玉池,凝冰龍魚。


    司馬紅霞當然知道,可那是什麽?那是仙宮的守護神,不說好不好殺這個問題,就說殺了那僅有的五條凝冰龍魚,仙宮恐怕會人人都發瘋,非得殺出一個仙界大戰不可。


    “老頭,不如你去宰了那死鳥...,咳咳...。”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聽見老人又在打那幾條冰魚的主魚,龍墨下意識的開口道。


    正打算說什麽的司馬紅墨聽到龍墨開口,不由微笑道:“師弟,清醒過來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龍墨撐著坐起道:“嗯,好多了,師姐。”


    “嗯,那你快點運功療養一下身體,師姐去替你做點食物。”


    “嗯,多謝師姐。”


    看著司馬紅霞快步離開,老人抓了抓髒亂的白髪,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拿過那本早放在床角的經書扔向龍墨,道:“小子,別那麽記仇,人家不過是烤了你一次,你就整天都想著宰了人,心眼可真小。”


    大傷初愈,又沒想到老人直接砸書過來,龍墨輕咳兩聲,一手拿下那本還有不少灰塵的書,無力道:“這不是跟你學的嗎?而且烤我三天能不記住?要不我烤一烤你老三天?”


    眯起眼睛笑了笑,老人戲謔道:“你能烤我三天?如果兩千年後,你還不死,再來找找我試試?老頭子讓你半隻手。”


    “......。”


    被老人的話一噎,龍墨隨意的掃了兩眼經書,轉移話題問道:“這是...?”


    白了一眼龍墨,老人沒好氣道:“太上忘情。”


    “......。”


    一陣無言的龍墨抬了抬手,心中暗罵了兩句要不是老子現在沒力氣動,我赤手空拳就打死你。


    “我眼睛沒事。”


    “沒事那還問?還是你小子不懂看古文?早叫你不要整天遊手好閑,你看看,這麽一本寶貝你也不懂看。”


    “老頭,能說人話不?”


    “這書是配那把刀的,懂了吧?”


    “那把刀?”


    對石屋角落招了招手,老人左手握住那把被他扔在角落的薄刀揮了揮。


    “喔,忘了你小子昏迷了,這是你從雲煙之地帶出來的道兵,而留下這把道兵的主人當初也留下了這本《太上忘情》,老頭子猜應該是一套的,所以你拿到這把刀,老頭子就把書送你了。”


    “猜的...?”


    “猜的!老頭子當年就恨不得一劍削死他,當然不會與他廢話。”


    “......。”


    雙手一在心,一垂放在左腿上,姆指食指相觸,盤坐起來的龍墨聽到老人的話,便不再言語,自顧自開始行氣運功,他要先調整好心輪,再慢慢重組整個輪脈之路,因為他開始感覺到體內的氣息重新活躍起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老人卻阻止他道:“別忙,就那樣讓脈輪之氣散落四周,你先看書再說。”


    重新睜開雙眼,看著老人嚴肅的樣子,龍墨沒問什麽,就那樣撿起那本放下的書,默默觀看起來。


    他知道,老人絕不會害他,或者說,他沒有值得老人陷害的價值。


    時與光追逐,日與月交替。


    這一天,送走司馬紅霞,細細研讀了一番那本翻了已經數次,卻始終不甚理解的書,想著那些近乎道的話,龍墨看著還在津津有味吃著東西的老人,開口問道:“老頭,這書不是騙人的?”


    “不好說,反正老頭子我悟了九成,剩下一成。”


    “悟了九成?”


    “嗯,一成不變,一竅不通。”


    “......老爺子,我都看了快半年了,你這時候才說你也看不懂?”


    “你沒問嘛。”


    “那你能說說不?”


    老人看著龍墨哭喪著臉,放下那白玉筷子,摸了摸下頷,道:“當年送這書給我的人,我打不過...?”


    “是那位大能啊?”


    “不知道。”


    聽著老人如此爽快的答案,龍墨哭著臉道:“老爺子,不要玩我了好不?不如你直接說你知道的事。”


    “老頭子知道的事可就多了,比如...。”


    從大袖中腰中抽出那把不離身的薄刀,龍墨拍在石桌上,對搖頭晃腦的老人威脅道:“正經,正經點行不?”


    “哈哈哈,我其實以為第一個月你就會問我,沒想到你小子竟能忍受住半年。”


    看著龍墨黑起來的臉,老人拿起那把薄刀,輕聲道:“這刀和那本書的主人,當年曾橫跨五界,不過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來自那裏,他最後一次現身,就是與我對戰,但那一戰我輸了...。”


    五界之中,齊物算是中流砥柱,逍遙算是一方大能,道境算是一界強者,不過這是那些普通尋仙問道者的看法,不是龍墨這種自幼就在摘星樓長大的問道者看法。


    因為所見所聞不一樣,眼界自然不一樣,最少龍墨所知的道境大能就不少於十數位,例如自己的師姐,師傅,師叔們,每一位都站在道境,不過道境其實也沒有他們想像中的強大,當然這得劃去三千年前力壓四界的那五位。


    所以在龍墨看來,逍遙是一個起點,一個問道的起點,不入逍遙不沾天道,但境界他就覺得很假了。


    皆因踏入道境後,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勝過月樓那位號稱萬年逍遙的師叔。


    隻不過這些事,大部分人都不太知道而已,而他會知道,不過是摘星樓一向人員稀少,不像仙宮那種,隻要來投奔就必收的勢力,所以一些秘聞軼事,摘星樓的問道者都知道比平常問道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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