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聰幾人剛意識到可能進入了鬼方人的包圍圈,就看到四周藍幽幽的眼睛圍了過來。


    是鬼方人的狼騎兵。陸機等暗叫不好,隻得趕緊抽出佩劍戒備。


    果然,那個恐怖的白色身影也出現在了這些狼騎兵的身後,


    隻見他將手一揮,立時有一陣冰棱急射而來,陸機幾人急忙閃避,可是在馬上行動不便,劉聰的一名護衛被那冰棱射個正著,登時栽下馬去。


    就在此時,那些狼騎兵也從四處衝了過來,不住地穿插撲咬著,想把幾人從馬上咬下來,劉聰等忙揮劍劈砍,可這些狼騎兵數量眾多,縱使幾人都是好手,依舊是寡不敵眾。


    “殿下,走這邊!”劉聰手下的一名侍衛長砍翻幾名狼騎士後,鬼方騎兵的包圍圈終於出現一個豁口,忙在前開路。


    劉聰等見狀,忙隨便抓過一名鬼方騎兵,朝那邊撤去。


    陸機也忙緊隨其後,可就在幾人將要衝出包圍圈之際,隻見一旁的山梁上,忽地竄出一名鬼方騎兵,陸機閃避不及,竟一下子被他的戰狼從馬上撲了下來。


    那戰狼的雙爪將陸機緊緊地摁在地上,兩隻眼睛兇光畢露,張著口水直流的血盆大口,陸機甚至能問道它嘴裏的腥臭氣息。


    “士衡先生!”劉聰發現了異樣,忙勒住馬頭想迴身來救。


    “殿下,不能去啊!”


    剩下的三名侍衛想要製止,可劉聰卻絲毫沒有猶豫,疾馳而返,在那戰狼的巨口朝陸機咬下的同事,一劍將它那碩大的頭顱斬落一旁。


    陸機驚魂甫定,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劉聰忙一把將他拉起。


    陸機的戰馬依然被尾隨而至的戰狼咬死,前方的山岔裏也已有數隻鬼方騎兵攔住了去路,衛士們奮力衝擊,可是再也不能殺出一條血路了,甚至又有一名侍衛被飛撲而至的戰狼咬落馬下。


    而後邊那緊追不舍的魔將又跟了過來,隻見他嘴角帶著輕蔑的微笑,手裏又舉起了一柄寒光閃閃的標槍,冰冷至極的神光盯著陸機幾人,仿佛看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一般。


    陸機知道,被他的標槍射中有什麽後果,可是四處卻避無可避。


    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終結了嗎,陸機閉上眼,絕望的想到。


    就在陸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卻聽得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咆哮,聲震山林。


    陸機頓時瞪大了雙眼,無法置信的望了過去。隻見一個熟悉的黃色身影急撲而至,瞬間便咬倒了兩隻攔路的鬼方騎兵。


    那身影像狼又像狗,體態卻比這些兇悍的戰狼還要大上一頭,威風凜凜,怒不可犯,同時迎戰好幾隻戰狼騎兵,卻不落下風。


    是黃耳!陸機頓時眼前一亮,是陸機救下的黃耳,竟跋山涉水找到這裏來了。


    陸機知道,肯定是黃耳迴家後沒有見到自己,就竟循著自己的氣息,找了過來。可是黃耳剛千裏迢迢從漢地迴到頭曼城,而頭曼城離這邊又不知千幾百裏,中間隔著大漠流沙,不知這大狗是怎麽做到的。


    陸機又驚又喜,忙忘情的抱著黃耳毛茸茸的大腦袋喜極而泣。


    黃耳也嗚咽著,似乎在訴說著這次久別重逢的不舍。


    過了一會,黃耳才用他的鼻子拱了拱陸機,示意他坐上來。陸機也知道現在不是耽擱的時候,忙翻身爬上黃耳的脊背,體型碩大的黃耳這才齜牙朝前一撲,那幾隻攔路的戰狼竟畏縮的避至一旁。


    “六王子,快跟上!”陸機大喝一聲,騎在黃耳背上一躍而出。


    正看得驚呆了的劉聰等人這才如夢方醒,趕緊也策馬跟上,隨著在前開路的黃耳突圍而去。


    那魔將顯然不甘心,隻得將手中溢著藍光的長槍猛擲而出。


    那長槍閃著攝人的光輝,如勢不可擋的流星一般,朝著正策馬崩騰的劉聰急射而去。


    眼見那長槍就要紮中劉聰的後心,卻隻見劉聰身邊僅存的一名衛士將身一撲,硬生生擋下這一槍,撲倒在地上。


    劉聰雖心痛萬分,可知道自己也救不下他,隻得含淚悲痛而去。


    幾人終於順利迴到黑幕堡壘,天已經泛亮。


    狐鹿姑上師正在城樓上焦急的稽首等待,見到劉聰等人,忙喜出望外的奔出迎接。


    “王子殿下,您總算迴來了,您沒什麽事吧?可擔心死老臣了。若我在,定不會同意您出城追擊。”狐鹿姑上前牽住劉聰的韁繩,有點責備的說到。


    “上師辛苦了,小王沒事,乞伏頭陀怎麽樣?”劉聰翻身下馬,來不及休息,著急的向狐鹿姑問道。


    “幸不辱使命,雖然情況還是危急,總算是把命保住了。”狐鹿姑一臉欣慰。


    “快帶我去看看他,我得趕緊和他商量。”劉聰催促道。


    狐鹿姑將劉聰等帶到乞伏頭陀的寢宮,也隻是間比閣樓稍微大點的房間,裏麵的陳設都很簡單,隻在牆上掛滿了各式的駝牛角,這應該是他們權利的象征。


    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奢華之處,足見這鐵弗部族所在的黑幕草原是多麽貧瘠。


    乞伏頭陀的床上鋪滿了厚重的毛皮,麵色蒼白的乞伏頭陀就躺在一堆柔軟的皮草之間。


    他喘息粗重,身體虛弱到了極點,看到劉聰進來,黯然無光的眼眸裏才迸發出一點欣喜的神色。


    “乞伏頭陀,你怎麽樣?”劉聰上前拉住他的手,關切的問道。


    “六王子殿下!”乞伏頭陀激動地攥緊劉聰的手:“我為我先前的傲慢和愚蠢向您道歉,我都聽他們說了,是您英明神勇,才守住黑幕堡壘,救了我們部族,你是我乞伏頭陀和鐵弗部族的救命恩人!”


    乞伏頭陀的語氣既羞愧又感激。


    “頭陀言重了,小王並無什麽功勞,都是我們士衡先生神機妙算。”劉聰看了陸機一眼,欣慰的說道。


    “先前都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先生,改日我向先生負荊請罪。”乞伏頭陀漲紅了臉,頗難為情的說道。


    “些許小事,頭陀不必掛在心上,安心養傷為是。”陸機淡笑著說道,他倒是很欣賞乞伏頭陀這種直來直往、眼裏不揉沙子的性子。


    “頭陀,還有件事要請您原諒。”劉聰略帶歉意的說道:“為了破敵,我們用了諸葛孔明的火牛陣,將您部族中的駝牛,都給燒死了。”


    “什麽?”聽了這話,乞伏頭陀驚得張大了嘴。


    “那……那可是我們鐵弗人賴以生存的命根子啊……”乞伏頭陀語氣沉重,難以釋懷的說道:“不過能打退這些鬼方人,也是值得的,不然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隻要家園還在,駝牛可以再養的……”


    “頭陀,這次鬼方人雖然死傷慘重,但是並沒有傷及元氣,隨時有可能卷土重來,可我們已經不可能再組織一次火牛陣了,我恐怕你們不能再呆在這黑幕草原了。”劉聰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緩一些。


    “什麽?!”這一次乞伏頭陀更激動了,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但他很快意識到劉聰說的是事實。


    鐵弗人中戰士已經死傷大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殘,甚至連駝牛都不剩幾頭了,他們又能拿什麽去守城和作戰呢?


    “頭陀不用擔心,你們隨我一起去頭曼城吧,我一定在漠北,給你們劃一片最好的草原,讓你們重建家園。”劉聰忙安慰他道。


    “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乞伏頭陀無力地躺了下去,眼中再也沒有了昔時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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