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失我少主!”


    “天降懲示!出師不利啊……”


    聽到恭王子被殺的消息,劉淵周圍的匈奴大將和各部統領頓時議論紛紛,四周的匈奴士卒也都麵露懼色,匈奴軍營裏一時人心惶惶起來。


    劉淵見手下將士人心恐懼,強忍悲痛走到那轅車跟前,拉起帷幕狠心一看。


    隻見那躺在轅車上的屍體正是他的嫡長子劉恭,雙眉痛苦的緊鎖,孔武英俊的麵容一片蠟白,胸前有一個可怖的血洞,血水已然凝結,並無半點聲息了。


    “啊!”


    劉淵不覺向天悲吼一聲,身子也不由得一個趔趄。


    “可汗!”


    “可汗保重!”


    劉淵身邊的將領們忙上前扶住劉淵,一個個麵露惶恐。


    “啊哈哈哈哈……”沒想到那劉淵劇痛之下,竟突然一陣爆笑。


    “我匈奴男兒茹毛飲血,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恭兒是兩軍對戰,死在戰場上,不愧是我匈奴的好兒郎!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劉淵仰天大笑著說道。


    “可是,可汗,恭王子並非是為敵人所殺,而是天降白光……”那和連赫赫見劉淵舉止反常,一陣發懵,忙再次提醒道。


    “住嘴!賊奴!你等護衛不利,反捏造這等妖言,其心當誅!來人啊,將這賊奴斬於陣前,以慰我恭兒之靈!”劉淵大怒下令道。


    “可汗!冤枉啊!這是天譴……是天譴啊!”和連赫赫忙高聲喊冤道,可是劉淵震怒之下,並沒人敢為他求情,隻得眼睜睜被衛士拖走斬殺了。


    “可汗,和連赫赫其罪當誅。現如今我匈奴已失少主,是不是當暫退河西,以為長久之計?”一旁的心腹將領試劉豹探著問劉淵道。


    “暫退?我為了圍剿衛瓘這老賊,精心謀劃數月有餘,眼見著就要將他全殲,怎可半途而廢!我劉淵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我還有聰兒、還有裕兒、隆兒……我有的是兒子!傳令三軍,務必要全殲晉軍,為恭兒報仇!”


    劉淵眼含淚光,雙拳緊握,擲地有聲的說道。


    “可汗萬年!劉漢萬年!”遠近的匈奴將領見劉淵發令,皆應和著山唿道。


    就在此時,劉淵帳下的匈奴國師魁頭陀走向前對劉源小聲耳語了幾句:“可汗,剛才有人來迴報,聰王子在雲中城外遭到了伏擊,和留守的兵士一起全員掉入了冰河,生死未卜。”


    劉淵不覺身子一顫,六王子劉聰與劉淵性格最像,謀略武功俱是眾人之首,最得劉淵寵愛,聽到劉聰也可能已遇襲身亡,幾乎要將他這一亂世梟雄擊倒。


    “是誰幹的!”連失兩名愛子,劉淵急火攻心,白須亂顫,壓低聲音悲憤的向那魁頭陀問道。


    “據屬下所想,兩位王子都死得蹊蹺,想必是晉軍中有異能之士相助,若讓屬下碰著,屬下定要將他擒下,以伺大汗發落。”魁頭陀眯縫著眼,捏著自己自己金色的長須,目露兇光的說道。


    就在匈奴將帥商議之時,陸機那邊為阻擊野牛群,情急之下連續發動天雷咒,已經崩翻了好幾匹大角野牛,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自然也傳到了劉源這邊的中軍大帳。


    “可汗,竟然連這半魔化的大角牛都能擊殺,那邊定然有個翻過筋鬥的,就讓屬下去會他一會。”那魁頭陀見遠處戰場情況異常,便指著動靜處向劉淵請命,得到首肯後,魁頭陀騎上一匹漆黑如墨的戰馬,行動迅疾的潛身向那轟雷落地處奔去。


    那黑色的戰馬形如鬼魅,悄無聲息。


    陸機這邊,正疲於應付來勢洶洶的大角牛群,這些大角牛如同有鋼筋鐵骨護體一般,刀槍不入,連召出的天火也很難傷到它們。無奈下,陸機隻得連續降下天雷咒,轟擊牛群。


    此時他正懸空而立,以指做訣,正口誦符咒,招雷喚電。


    “天雷轟轟,猛吏真君。承令召請,速降威靈!”


    隨著陸機素手一揮,立時又有一道天雷轟然而降,在牛群中炸裂開開來。這天雷威力巨大,終於將那目空一切的大角牛驚散開來,那直接被天雷擊中的大角牛更是皮開肉綻,當場暴斃。


    隻是這天雷咒終究是大耗靈力的玄術,陸機接連施展之下,已是滿頭大汗,累得氣喘籲籲,整個人也變得極為虛弱,幾乎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可是為了給衛瓘的大軍爭取更多的撤退時間,陸機隻得勉力支撐著。好在他禦劍在半空,一般的箭矢刀兵攻擊不到,匈奴人見他這般神勇,也都被唬得不敢上前,靠著天雷咒,還有匈奴人軍心動蕩之際,竟憑一人之力暫時將那兇猛萬分的野牛群和匈奴鐵騎擋了下來。


    陸機又降下一道天雷,終於覺得自己的靈力耗費已經到了極限,整個身子都已經沉重得如有千斤之重,直往下墜。


    他迴首一望,眼看衛瓘大軍已經走遠,匈奴人一時追擊不上,終於鬆了一口氣,吃力的掉轉虛弱的身子,剛想也向東南方飛遁而去,卻隻覺身子一晃,腳下的佩劍一顫,幾乎不曾跌落半空。


    幸虧那鱗影劍一聲輕微的嗡鳴,立馬定住了劍身,穩穩的托住了陸機虛弱的身子。


    “我陸士衡今日,也算是拚盡全力了,去吧,鱗影,我們迴家……”陸機苦笑一聲,剛想駕馭佩劍往迴飛。


    隻聽得一陣破空的金石之聲,他暗道不好,下意識的剛想躲避,卻隻覺後背一陣刺骨的灼熱,似有東西鑽了進來。


    陸機渾身冷戰,迴首一望,隻見一枝金色的利劍正射在自己腰上。


    箭矢閃著寒光,已沒根而入。


    是射仙箭,不好……陸機隻覺心底一寒。


    這射仙箭他隻從以前茅山師尊的口中聽到過,原是魔族的利器,曾在三界大戰上幾乎給仙宗玄士造成了滅頂之災,可是自從妖族和魔族被四大仙宗聯手擊退後,早已不顯於世,沒想到在這邊陲之地,竟讓陸機被殺個毫無還手之力。


    陸機的傷口傳來一陣錐心刺痛,他腦袋一沉,身體幾乎就要失去了意識。


    他覺得自己恍如一隻斷線的風箏一般,輕飄飄從佩劍上跌了下來,在空中無力的飄蕩著。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在風中打著旋兒,天、地、山、石、戰場、四散奔逃的也牛群、驚惶無措的士兵……


    眼前的一切都在圍著自己旋轉著,上下顛倒不已。


    陸機覺得自己的腦袋重極了,也累極了,他眼前一黑,終於失去了最後的一絲意識。


    而在一旁,那匈奴的國師魁頭陀捋著自己卷曲的金色胡須,眯眼一笑,將那金色的吹筒箭收入囊中,翻身下馬,滿意的朝陸機那虛弱的軀體走去。


    他的戰馬漆黑如墨,身影十分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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