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晚寧被嚇得不輕,驚叫一聲,竟雙手一鬆,把孩子給扔地上了。


    嘹亮的哭聲令她迴過神來,再次看向地上那個小小的嬰兒,這哪裏是什麽身上沾滿鮮血的惡鬼?


    他身上穿的小衣服幹幹淨淨,光滑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分明就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啊。


    顏晚寧頓時懊悔不已,手足無措地跪下去,想要去抱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摔疼了吧……”


    “對不起,寶寶,媽媽給你道歉!”


    一邊的女童狠狠將她推開,惡狠狠地瞪著她,怒吼:“滾開!”


    顏晚寧著急地說:“我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女童怒吼:“滾開!少在這裏裝好心!”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抱住那小嬰兒,耐心地哄著:“弟弟乖,弟弟不哭了,姐姐在呢。”


    “爸爸、媽媽不要你,姐姐要你。”


    “有姐姐陪著,弟弟不哭了。”


    顏晚寧震驚不已地看著這一幕,她痛苦地捂住臉,泣不成聲。


    過了一會兒,小嬰兒便沒再哭了。


    小手揮舞著,要去觸碰抱著自己的姐姐。


    女童將臉貼了過去,任那隻小手觸碰。


    姐弟倆相互依偎,畫麵令顏晚寧心碎不已。


    她不由自主地朝他們爬了過去,想要抱住她的兩個寶貝。


    她的寶貝啊,還來不及來這世上和她見上一麵的兩個寶貝。


    女童抬頭狠狠瞪著她:“站住!”


    顏晚寧停下靠近的動作,不敢向前。


    她語氣卑微到了塵埃中,近乎祈求地說:“寶貝,讓媽媽抱抱你們好不好?媽媽好想你們!”


    女童不悅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當我們的媽媽,也配抱我們?”


    顏晚寧崩潰地大哭了出來,“你說得對,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不配。”


    “是我沒用,是我太蠢了,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不配當你們的媽媽。”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很難過,寶貝,我也很難過啊。”


    “早知道會有今天,我當初就會帶著你逃得遠遠的……是我對不起你們。”


    女童不耐煩地瞪著她,怒吼道:“吵死了!別再哭了!你吵到弟弟了!滾出去!”


    顏晚寧的身體微微顫抖,哽咽著說:“寶貝,媽媽對不起你們……”


    女童見她不願意出去,越發生氣了。


    她將弟弟重新放進嬰兒床,轉頭冷冷地看著顏晚寧。


    對於顏晚寧的眼淚,她沒有絲毫的動容。


    “我讓你滾出去!你沒聽見嗎?”


    顏晚寧的心痛到無法唿吸,“寶貝,媽媽好不容易夢到你們一次,讓我多看看你們好不好?”


    女童瞬間暴怒,深褐色的瞳孔竟是突然變成了散發著幽光的紅色。


    身上的粉色公主裙變得髒汙不堪,上麵滿是血跡。


    正是顏晚寧看到她第一眼的模樣。


    她開口,露出一對尖牙,怒吼道:“出去!”


    而嬰兒床上的小男嬰,也爬了起來,同樣是一雙散發幽光的紅色瞳孔,憤怒地瞪著顏晚寧。


    姐弟倆同時開口:“出去!”


    “滾出去!”


    這場景縱然詭異,顏晚寧卻不覺得害怕。


    她隻覺得心酸和痛苦,還有深深的悔恨。


    她好恨,她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才害他們變成惡鬼。


    這才導致他們隻能以這樣可怕的麵目入她的夢中。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們!”


    “是媽媽沒用,沒有保護好你們!”


    “寶貝,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陸臨看著女人滿是淚痕的臉,聽著她嘴裏的低喃,心痛得好似有把尖銳的刀在肉裏攪。


    不用多問,他也猜得出,顏晚寧一定是夢到孩子了。


    他不禁後悔不已,為什麽沒提前讓人把這個兒童房拆了。


    當初就連他第一次看到這件兒童房的時候,都是心痛難忍,不敢多看的。


    晚晚這個做媽媽的,又怎麽能看得了這房間裏的東西?


    顏晚寧的淚水打濕了身下的毛毯,她口中不斷重複著“對不起”,聲音中滿是痛苦和自責。


    陸臨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帶她迴了她原本睡得那間客房。


    看著女人睡夢中仍舊淚流不止的臉龐,他滿心滿眼全是愧疚和心疼。


    他握住顏晚寧的手,輕聲說:“晚晚,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


    “是我的錯,你不要責怪自己。”


    顏晚寧沉浸在夢境中,並沒有聽到陸臨的聲音,仍舊不斷地重複著那句“對不起”。


    陸臨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輕輕撫摸著顏晚寧的臉頰,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晚晚,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們。”


    顏晚寧的眉頭緊皺,顯然是被夢境困擾。


    陸臨深吸一口氣,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晚晚,我求求你,醒醒吧。”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不要再哭了。”


    顏晚寧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夢境中的她似乎聽到了陸臨的聲音。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陸臨擔憂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阿臨……”


    陸臨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疼惜。


    “是我,晚晚,我在這裏。”


    顏晚寧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在做夢,眼前是真實的世界後,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她對自己剛剛意識朦朧時,喊出來的那聲‘阿臨’懊悔不已。


    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陸臨趕緊扶她坐起,又拿了個枕頭墊在她的身後。


    他緊張地觀察著女人的臉色,問:“晚晚,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顏晚寧擦了擦臉上的淚,冷著臉搖頭,問:“你怎麽在這兒?”


    陸臨臉上滿是擔憂,解釋道:“我睡不著,去找安眠藥的時候,看到兒童房是開著,你趴在地毯上睡著了。”


    “我怕你著涼,就抱你迴房了。”


    ‘兒童房’三個字像是一根刺,瞬間紮入顏晚寧的神經。


    她紅紅的眼眶再次溢出淚水,痛苦地捂住了臉。


    她哽咽著說:“我夢到孩子了,他們恨我,不認我這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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