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的臣民無一人反駁但也無一人起身。醫官失職是不爭的事實;目無王者,直唿元亦姓名也的確不可饒恕。


    可就算韓桑真有謀逆之心,如今他也消失在了哀樂,天際從此再無謙卑儒雅的第一將軍了。這些跪倒的神明不是為醫官求一個饒恕,而是替韓桑保留最後的尊嚴。


    罪名已定,但懲罰也已實施,韓桑以及整個韓家早就得到了應有的責罰,如今既要追加韓蓮的罪名;醫官和這十幾個士兵一旦被削除神級,韓桑的罪名則又要被提起,這讓一向敬重他的臣民心中何安?


    卿空站在大殿下,看著哀樂國灑滿的白日光,“所以對醫官和這些士兵的處置就如他們所願:削除神級,帶去往生!永世不得再入天際!”


    大殿之下,臣民們依舊跪著,無一人起身。


    追加韓家的罪名本就不是卿空的本意,她一來想看看這十幾個士兵背後的籌謀者,現在看來是韓桑的殘留勢力了;還有便是韓桑在哀樂前朝萬千年,勢力根基自然深厚,眼前這種情況早晚都會出現,但元亦此時被困冰封,她必須堵住悠悠之口,否則韓桑之事今後即使過去了很久,依舊後患無窮。


    正因為如此,她對醫官和這些士兵的處置才不能姑息。他們的下場會給隱藏的殘留勢力當頭一棒,隻有淩厲手段才能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一旦處理好此事,韓桑第一將軍職位的空缺所引來的一切煩惱顧忌就統統隨之消失了。


    “韓桑雖是謀逆罪臣,但韓蓮隻是因為妒忌爭寵才下毒害我,我若不追究,追加她的罪名也就沒什麽意義了。她寵妃之名早就響徹哀樂,想來身後之事也不該太過寒涼,那此事就此翻過吧。”


    大殿之下,臣民已有小半開始動彈起來,雖還跪著,但想必對卿空的這一決定還算滿意。


    “醫官和這些士兵由我派遣專人押去往生,在往生池邊定會給他們留一個好位置。好讓他們到了輪迴裏也能依舊為韓桑效力!”


    卿空此話一出。醫官和士兵們都衝她看去,他們臉上憎恨的神情在那一瞬有了很大的緩和,他們雖不能再入天際。但輪迴後他們依舊在韓桑身邊效力,想來對他們而言,天際和六界,隻要有韓桑在。便沒有多大的區別。


    而跪在大殿前的臣民紛紛謝恩,因為韓桑仙逝而帶來的動蕩也會如此慢慢修複。可眼下比它更棘手的問題,便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元亦從冰封中救出來。


    蕭智看著站在大殿前,麵色依舊淡漠的卿空,沒有誰追究她越位的責任。因為她在不知不覺中收拾了殘局,而如此棘手的問題,即使是元亦。也未必就能更好的處置。


    她一襲王後袍上那一朵千顏依舊奪目燦爛,有那麽一瞬。蕭智覺得,她和元亦和複央在王權之中時冷靜孤傲的模樣,並沒有什麽不同。


    押解他們去往生的任務,卿空自然交給了跟蕭智他們一起迴來的昔淵。一來,他是往生的殿前將軍,此事由他來做再合理不過;二來,昔淵的身份也實在不適合常待哀樂。


    昔淵自然一副什麽都好的模樣,隻是一個勁地看著青禾,卿空幹脆直接道:“這些時日我恐怕顧不上青禾,還望昔淵將軍將她帶去往生好生照料,等這段風波過後,麻煩將軍將她毫發無損地送迴來。”


    青禾倒也不別扭,高高興興地就跟著昔淵就走了。她和昔淵雖一直爭鬧不休,但也的確最合得來。這樣的安排,隻有祈公主兜著嘴目送他們離開,此時祈公主的腦子裏,滿滿的都是慕訣的那張堅毅輪廓分明的臉。


    起初,她自然也急吼吼地想要跟著青禾和昔淵,卻直接被梅太後訓斥了迴來,“你嫂嫂年紀比你還小,卻能替你王兄分憂!你看看你,一個哀樂公主隻身去往生,成何體統?更何況此時你王兄還不知道身在何處,你竟還有心思去遊山玩水?”


    祈公主和梅太後並不知道元亦被冰封的消息,雖然心存疑慮,有些猜測,但怎麽也不會想到此刻元亦正麵臨冰封喪命的風險。所以一個責備,一個撒嬌委屈的場景還是一如既往的溫馨甜蜜。卿空不忍破壞那樣的美好場景,所以決定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們了。


    不過這些自然逃不過蕭智的眼睛,“姑娘,我剛從綠言迴來,亦王實在沒有再去的理由啊。”


    卿空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言語,她知道蕭智是在問她元亦到底出了何事。


    看卿空不答,蕭智自然更加好奇,直接緊跟在她身後,“那醫官最後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昔淵在押解醫官之時,醫官說有要事要告訴卿空,但距離太遠,聲音太小,蕭智根本就無法偷聽。此時醫官和元亦去綠言國的兩件事讓蕭智興奮的渾身癢癢,既然還有他猜不出來的秘密!


    “想知道?想知道就帶上你最好的寶貝跟我去一趟懸崖頂!”卿空吊足他的胃口為的就是這個了,蕭智善解毒製毒,又在天際活上了億年之久,說不定會有解決冰封的方法。而隻有蕭智自己好奇,並且好奇到不行時,才會爆發出他記憶裏的東西和製藥的潛力。否則他若是敷衍起來,和青禾的作用就差不多了。


    “冰封術?”蕭智果然沒讓卿空失望,一眼便認出了天際的禁術。


    卿空點點頭,看著已經消失的滌淚屏障和千顏藤蔓,看來冰封牆內已經更加兇險難測了。


    “你賣足了關子,就為了引我來解這冰封術?”蕭智斜眼看著卿空問道。


    “你能解麽?能解我就會告訴你醫官跟我說了些什麽!”


    “不能。冰封書是禁術,即使是我,都很少見過,更沒醫治過關於冰封術受傷的神明。這冰封術最關鍵的是從外將冰牆擊碎,這堅冰比邊界的陰陽池還要堅固,我的藥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蕭智說的這麽幹脆,自然不可能敷衍她,更何況醫官最後說的話她還沒告訴他。看來這冰封術真的隻有構建者自願摧毀的可能了。


    “哎,姑娘,我跟你來這懸崖頂了,將我最毒的藥也都帶來了,雖然沒幫上什麽忙……但醫官最後走時說的話,你還是會告訴我的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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