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真去拆散他們了?”祈公主問的連青禾都跟著緊張了起來。


    “要是拆散了就好了!當初要不是我一走了之,他們也不會那麽容易的就在一起了。天際初定,各小國都對哀樂虎視眈眈,隻是懼怕秦天雲不敢輕易動手罷了!好不容易讓他們抓到了秦天雲的把柄,他們豈會輕易放過神妖相戀的罪名!”蕭智說到這裏不停地給自己灌茶,仿佛幾日都不曾喝水一樣。


    “行了,這又不是酒!錯過了就錯過了,蕭悟之若真能和秦天雲生死相守,對於她而言,也算是一種完滿。你又何必到現在都不能掛懷!”卿空勸他道,她雖勸著,此刻自己卻也亂成了一團麻。


    “是啊,他們若真能好好相守,我又何必到現在都無法掛懷。”蕭智看向卿空,卿空第一次覺得蕭智的花白須發竟也能代表著蒼老和曆經世事。


    “難道後來秦天雲負了她麽?”卿空追問道。


    蕭智看著卿空那般認真的模樣,億年前的浩劫,如今說來隻會讓在場的她們再難過一次罷了,不提又何妨,“秦天雲沒有負她,他那般品性之人,在哀樂國甚至比元垳還要德高望重,豈會負深愛之人?隻是神妖終究殊途,億年前……死傷慘重,即使神術如秦天雲般高強,心智如悟之般聰慧,都未能逃脫。我趕去救他們,幸好……我的醫術在這天際是最好的!危難過後,他們之間多了一個我總是別扭,我也不想讓悟之為難,便離開了哀樂國。從此以後,再也沒踏進半步!”


    “都這般驚心動魄了。你還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醫術!”祈公主嘲笑蕭智道。


    “還好,他們雖神妖殊途,但最終還是在一起了。那後來呢?他們現在還在哀樂國麽?”青禾突然想起,於是問蕭智道。


    祈公主自然也十分好奇,而此刻,一向淡漠的卿空也死死地等著蕭智的迴答。


    “億年了,這天際還有幾個和我年紀一樣大?不是誰都像我熟知各種草藥的功效。能替自己續命至今的。他們早就死了……”蕭智看著麵前的茶器有些晃神。而茶具之下,是安靜搖曳著的千顏。


    卿空突然抓住蕭智,問道:“邊界之時。你我素不相識,你也向來不趟王室渾水,卻和我成了忘年之交,教我醫理。去盤旋宮,甚至來這哀樂國。重返懸崖頂,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天生便能操控千顏的緣故?我是不是跟蕭悟之長得有幾分相似?”


    蕭智對卿空的反應並不詫異,她雖一直在旁默默地聽著。可早就不是她平日淡漠的模樣,她在往生一直都是異類,出生便能掌控千顏生死。複恆在位之時寵她,所以往生神明皆捧她生來祥瑞。可控製神物;可囚禁之後,妖花的謠言不絕於耳,她一直以為在這天際,不會有任何神明有和她一樣的境遇。


    可如今,億年前,竟有妖界花神和她有一樣的生來異秉,再加上天生對神術超強的領悟力,秦天雲和蕭悟之很有可能就是她真正的父母。


    “姑娘,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當初我的確是因為姑娘能控製千顏才對姑娘有熟悉之感,至於相貌,姑娘雖也有傾世容顏,可和悟之並不相同。起初我也以為姑娘是故人之後,可是我救他們之時,他們並無孩子。我雖不再踏入哀樂國,可與悟之的往來並沒有斷,也從未聽說他們有過孩子。”


    卿空抓住蕭智的手慢慢放了開來,是啊,即便是有些相似,可她也不能僅僅憑著千顏便認定她和秦天雲夫婦就一定有關係。


    蕭智看她失望的模樣道:“姑娘,就算你是故人之後,也應該從小在哀樂國被撫養長大,哀樂國建立之後,元垳和秦天雲之間的情誼倒是一點沒變,以元垳對秦天雲的看重,絕不會將他的孩子交於其他人之手!”


    唯有徹底打消她的疑慮,才能將她帶出猜測的死胡同,就像當初,他帶自己走出來一樣。


    “姑娘從小在往生長大,複恆對姑娘的寵愛更是天際神明皆知!姑娘既不是他的孩子,想必姑娘的父母和他的淵源自然不會淺。而往生和哀樂億年前隻是互不相犯,並無什麽來往,更別說複恆要這般撫養秦天雲的孩子了!”


    蕭智知道即使如此,卿空也未必就全死了心,於是接著道:“姑娘心結如此,又能掌控千顏,千顏在妖界雖是神花,卻絕非悟之那樣的妖中魁首才能控製,妖術高強者都可以。若說姑娘和妖界有著不解之緣,倒也十分可能。”


    千顏並非蕭悟之一人能為之,天際的奇聞趣事就已經數也數不過來了,更何況它之外的六界。卿空非往生神明,身世成謎,但秦天雲和蕭悟之隻是蕭智的過往,和她並不相幹。或許,即使相幹,也不過是能循著他們找到關於卿空父母的下落,隻是秦天雲和蕭悟之已死了多年,也無跡可尋了。


    她雖對身世也在乎好奇,但複恆給她的榮寵使她未必在乎這背後的真相。不過是這幾日事情繁多,元亦、韓桑、韓蓮和蕭智的故事,每一個都讓她表麵平靜,內心唏噓罷了。


    “姑娘,不要思慮太多!我這個身處其中的人對億年前耿耿於懷也就算了,你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卿空輕笑著往蕭智的茶器裏加了些清茶,自己本就是個時日無多之人,又何必糾結於這些捕風捉影之事呢?


    密林之中,除憂草遍開在千顏周圍,有三兩知己相陪,倒也樂在其中。此刻,其他的事都已多餘。


    幾日後,慕訣押著韓桑到達往生盤旋宮殿,黑色玉石之上,身穿黑色王袍的複央威嚴冷靜,此刻正麵無表情地看著韓桑。


    盤旋宮殿上的功過石依舊不斷更新替換,很快,韓桑的名字就會在其中,永世被唾罵。


    “她不肯迴來麽?”朝臣退去後,複央問慕訣道。


    慕訣不言,他一個人迴來複命,答案顯而易見。


    “下去吧!”這一聲吩咐盡顯疲累。那向來淡漠冷靜的王者自從卿空離開以後,便經常這番模樣。


    這熟悉的盤旋宮殿,如今留給他的隻有孤寂和無奈。若是這700多年,她還在四方牢籠,他或許還能勸自己習慣。可她從牢籠裏迴來了。在翩舞殿內、後殿內陪他一起用早膳;看她拿著書籍昏昏欲睡;看她用滌淚和千顏造就那一場淺藍花雨;替他洗黑色的王袍;他睜開眼便能看到玉石床上睡得踏實的她。


    這些,一旦重新擁有,哪還能接受又失去?


    他在最危急關頭,想到的保她一命的方法,如今竟成了他們之間無從解釋也無從修複的距離。往生到哀樂,哀樂到往生,以他們現在的身份,相見都要理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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