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墀坊,位於雲霞坊西邊七百裏處,規模與雲霞坊不相上下。


    李羨坐在路邊,在他的麵前擺著一個小攤,小攤上放著各種中品、下品的靈符,以及一些煉氣期妖獸的材料。


    他目光不時地掃過不遠處街道的一座宅院,看著宅院那朱紅色的大門,以及門前掛著的兩個靈光燈籠,然後又低下頭去。


    “前輩,這張縱步符怎麽賣?”一個清脆嬌嫩的聲音在李羨耳邊響起,李羨抬起頭來,隻見一個煉氣三重的小姑娘正蹲在自己攤前,看著一張下品縱步符問自己。


    李羨微微一笑,道:“下品縱步符,五兩丹砂。”


    五兩丹砂,對於李羨來說,不多。


    對於張洵來說,很少。


    對於李恆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但對於這個煉氣三重的小姑娘來說,卻是有些貴了。


    “前輩,可以少一些嗎?”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剛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就紅了,“我...我...如果不行的話,就算啦。”


    李羨看著小姑娘,笑道:“我這裏有二三十張縱步符,你要是全買了,我可以每張二兩丹砂賣給你。”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二兩丹砂,這麽便宜。”


    “怎麽,買不買?”李羨問道。


    小姑娘冷靜下來,細細思索一陣,然後從袖中掏出了兩斤丹砂,“可是我隻有這麽多。”


    李羨看著她,忽然搖頭一笑,對小姑娘道:“那就隻能賣你兩斤丹砂的符,不過價格還可以照二兩來算。”


    小姑娘頓時喜笑顏開,連忙拱手拜謝道:“謝謝前輩,謝謝前輩。”


    等小姑娘買了靈符開心地離開後,李羨目光再次朝那宅院望了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


    到了下午時分,那宅院終於有了動靜。


    隻聽‘吱呀’一聲,朱門打開,一名身著潤白色纖絲道袍的中年道人走了出來。


    那中年道人修為很高,至少比李羨要高很多,而且還是丹墀坊的執事之一。


    經過李羨五天的蹲哨,他知道這個道人要去丹墀坊坊主那邊拜見,然後接手丹墀坊夜裏的值守。


    每天都是如此,到了第二天淩晨才會迴來。


    李羨摸清了規律,等這中年道人漸漸遠去後,李羨也收了攤,站起身來沿著街道走到了宅院後麵的那條街道上。


    李羨來到宅院後麵,目光四下一掃,見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或駐足、或走動,於是耐心地等待著。


    等到整條街都看不到一個生人的那一小刻空檔,李羨立刻掐動法訣,法術‘青山隱隱’瞬間發動。


    李羨身形直接從原地消失,並且身上貼著一張上品斂息符。


    接著他縱身飛躍而起,直接落到了宅院之中。


    李羨一進入宅院,當即直奔中庭而去,但是這宅院極大,房屋眾多,想要找到那個人並不容易。


    於是他一路暗中跟著宅院內的那些道童,將眼前整個府苑宅邸都走了大半。


    最後終於在一間雲房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皮佑’。


    皮佑,練炁五重,丹墀坊執事光橫之徒,雲霞坊法寶鋪掌櫃婁平師侄。


    也正是這個皮佑,將上品斂息符之事全部告訴了昊陽山的弟子。


    此刻的皮佑,正盤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閉入定修煉。


    在他身上,穿著那位昊陽山弟子送給他的‘玉蠶避塵絲道袍’,儲物袋裏裝著那位弟子給他的五千斤丹砂。


    但他並不知足,他還在聯絡青玄宗的修士,準備再次‘出賣’關於上品斂息符的消息。


    可是他現在還沒聯係上,因為他師父光橫把他禁足了。


    他的行為相當於出賣了師叔婁平,當婁平把他送迴丹墀坊光橫麵前時,向來愛麵子的光橫不僅狠狠地責罵了他,還直接將他禁足一年。


    後來在皮佑各種認錯求饒之下,光橫心一軟,等婁平走後就改為了禁足一個月。


    現在皮佑安心修行,就等著一個月後再賺一筆。


    正在皮佑修煉的時候,忽然感到體內周天一滯,法力運轉似乎有些遲緩了起來。


    他眉頭一皺,睜開眼睛,立刻便看到一個渾身氣勢懾人,目泛冷芒的年輕道人站在麵前。


    皮佑嚇了一跳,當即張口想問你是誰,卻隻見眼前的道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再一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皮佑隻覺得胸口一悶,隨後腦中靈光驟滅,整個人瞬間氣絕而死。


    ‘嘭’皮佑倒在了床榻上,他的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打得粉碎,那就像是一大塊豆腐,最中間的位置被一塊石頭砸進了一樣。


    殺了皮佑,李羨再次發動青山隱隱,隱去身形之後打開雲房房門,出來之後再緩緩關閉。


    之後一路狂奔,從原來的位置翻出宅邸,接著找到一個隱蔽處顯出身形,一路急急忙忙地走出了丹墀坊東門,駕起法寶朝著雲霞坊飛去。


    次日卯時過後,丹墀坊執事光橫迴到了自己的宅邸。


    皮佑禁足還有十餘天,而且皮佑已經可以辟穀修行,所以他也沒怎麽在意,更沒讓人去傳喚打攪。


    一直到第八天,光橫的五弟子從皮佑房門外經過,聞到裏麵飄出來的血腥味和腐臭,疑惑地上前叫門。


    但他叫了七八聲,也不見皮佑迴應。


    五弟子擔憂皮佑修煉走火入魔,於是衝開房門,來到皮佑床榻前,卻隻看到皮佑早已冰冷甚至靈氣散盡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五弟子嚇得驚恐不已,轉身飛奔出去,直朝丹墀坊執事大樓而去。


    當光橫聽到自己二弟子被殺的消息時,愣了許久,最後在五弟子的叫聲中才醒轉過來。


    他當即趕迴府宅,看到了死去了的皮佑的屍體。


    光橫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封鎖了整個丹墀坊,並且全坊搜查兇手。


    可任憑他搜了許久,也沒有找到兇手一絲一毫的蹤跡。


    但這口氣他是絕難咽下,開始慢慢梳理排查兇手的動機和可疑之人。


    ...


    李羨迴到雲霞坊時,正巧趕上張洵要去天威門。


    當張洵看到出現在眼前的李羨時,她微微一笑,問道:“看你的臉色,似乎有什麽好事?”


    李羨負手一笑,道:“沒什麽好事,執事看到一件開心的事情罷了。”


    “什麽開心的事情?”張洵問道。


    李羨道:“今天路上碰到一個愛嚼舌根的人,被人給收拾了。”


    “嗯,嚼舌根是不好的。”張洵隻是淡淡地說道。


    張洵從桌上玉盤裏拿起一個雲泉蜜桃,遞給李羨道:“吃個蜜桃吧,我要去天威門一趟。”


    李羨接過蜜桃,然後說道:“我送你過去吧。”


    “不必。”張洵對他道:“會有人來接我的。”


    李羨點點頭,道:“執劍一路小心。”


    “嗯。”張洵應了一聲,然後離開了紫嫣閣,遷往雲霞坊東門處。


    隻聽天空一聲鶴唳,張洵抬起頭來,隻見一名練氣四重的小童駕著一隻靈鶴從雲端落下,直接落到了她的麵前。


    小童跳下鶴背,朝張洵抱拳道:“張執劍,我奉宋執事的口諭來接您。”


    張洵笑著道:“幸苦了。”


    小童轉身跳上鶴背,朝張洵道:“張執劍,坐上來吧。”


    張洵也跳上鶴背,盤坐在小童身後,小童迴頭問道:“坐穩了嗎?”


    張洵道:“可以啟程了。”


    小童伸出肉嘟嘟的手掌,在靈鶴腦袋上拍了三下,隻聽得靈鶴展翅振翼,接著一聲長唳,隨後長長的鶴腿一蹬,雪白的雙翅一展便乘風而起飛上了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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