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墨語帶著墨織雪和琳琅一大早就與蜚鐮辭行。


    至於梨莨酒肆,卻是沒再去了。


    三人一路往北門進發。


    快到日上三竿之時,一行人才到了睢關城北門。


    好在最近些時日,天氣轉涼,陰雲未散。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


    有好些女子見到墨語,頻頻側目,更有甚者一步三迴頭。


    墨織雪騎著大灰,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師傅,你看那些女人的眼神,就像要把你吃了一樣。”


    墨語嗯了一聲,隻把注意力放在遠處的幾個武將身上。


    想來是以為他有所行動,對他不放心,這才在遠處觀望。


    讓墨語沒想到的是,他們三人一到城門樓口就看見了花非月和鴻羽二人。


    而看鴻羽有些不耐煩的樣子,想來二人已經等了些時候了。


    所以一看到墨語的時候,鴻羽就不滿道:“喂,姓墨的,我說你們怎麽這麽慢呢?這走了不來和我們辭行也就算了,還故意讓我們等了這麽久!你是不是故意的?”


    墨語略帶歉意道:“在下就是不想勞煩二位姑娘,這才沒有去酒肆向姑娘辭行。”


    鴻羽哼哼道:“說的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說的真話?”


    她轉過頭,看向花非月,“我說好姐妹,你怎麽不說話啊?”


    花非月不再是之前的那副模樣。


    此時的她眼如秋水,眉目如畫,麵容清麗絕倫。


    墨語笑著道:“能夠一睹芳容,墨語三生有幸。”


    說完,他拱手道:“二位,有緣再會。”


    鴻羽也是抱拳,“一路順風。”


    花非月沉默片刻,輕聲道:“保重。”


    直到三人出城,身形越來越小,花非月這才收迴目光。


    鴻羽突然說道:“他肯定不是北洲的人。”


    “嗯。”


    “北洲出不了這麽厲害的武人。那這麽說來,他應該就是與萬妖城中的那個妖王一樣,都是從中洲過來的。所以,他遊曆完北洲之後,應該就會離開的。”


    “你說這麽多是什麽意思?”


    鴻羽以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平時的機靈勁哪去了?我這是讓你跟上去呢!不然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哦。”


    花非月轉身往迴走。


    看著她的背影,鴻羽緩緩歎氣。


    “哎,無能為力,無能為力啊。說起來,小花花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那小子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也是根木頭,可惜……”


    城頭上,傷勢未愈的武將鬆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


    旁邊的幾個武將也是相同的心情。


    在一同挨了那一拳之後,那個境界更低,拳意卻高出他們一大截的青年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們心頭。


    似乎隻要他們一日翻不過心頭的那座大山,修為就無法再進一步。


    當然,一但他們翻過,修為必然再進一步,那對於他們來說原本遙不可及的武道第八重,興許已是觸手可得。


    這也是他們折戟之後,坐鎮睢關城的那位武道大宗師斷言他們因禍得福的原因。


    被人打了一拳,不僅無法報仇,還應該謝謝別人,好在他們征戰多年,心誌不俗,換做一些心高氣傲的修行之人,隻怕從此就心境破碎,墜落雲端。


    隻是那一句謝謝,他們幾個人等到墨語離開城都沒能說出口。


    “哎,晴裳妹子呢?”


    “不知道,應該還在養傷吧。”


    ————


    出城之後,沒走多遠,墨語就看見了遠處樹林中站在樹梢的那個女子宗師晴裳。


    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意圖,不過並沒有打算理會。


    昨日他之所以留手,隻不過是覺得那些武將不管有什麽其他的企圖,總歸是對睢關城做了些好事。


    若是他不管不顧,直接一拳把那些武將打成重傷,並不難。


    就怕一旦那些武將出事,之前鬧事退走的那些妖怪沒有離去,趁機入侵睢關城,造成城中百姓死傷,那他可就成罪人了。


    走了大半日之後,墨織雪捂著肚子,有氣無力的說道:“師傅,我好餓啊。昨天走樁練拳,消耗可大了,再不吃東西的話,我會餓死的。”


    墨語說道:“再給你十天半月你都未必會餓死,忍著。”


    見到這招不奏效,墨織雪眼睛一轉,又心生一計。


    她拉住墨語的手臂,“師傅,你看師妹,她沒吃東西,連水都沒和,已經快不行了。”


    “琳琅雖然隻是剛踏足第一樓修為,但也能比你能堅持的久些。”


    墨語指了指她的口袋,“還有,蜚老先生給你好些幹糧,你不揣在兜裏了麽?還想騙我?”


    見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墨語識破,墨織雪垂頭喪氣。


    她踢了踢大灰,“都怪你,要是當初不答應我的話,哪來這麽多事?”


    “嗷嗚?”


    墨語搖了搖頭,“青黎,你現在變迴蛟龍真身。小織雪,你和琳琅兩個隨著青黎離開。”


    聽到這話,墨織雪和琳琅兩人小臉煞白。


    “師傅,我不過是這一次不聽話而已,用不著敢我和師妹走吧?”


    墨語指了指頭頂,“你和琳琅跟著青黎到天上去,最好是藏在雲海之中,不許露頭。離我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墨織雪想了想,“師傅,是咱們有仇家找上門了麽?”


    墨語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為了你們安危著想,最近些日子,你們都要藏起來。”


    “哦,知道了,師傅。”


    墨織雪伸出左手,手臂上的青黎遊到地麵,一陣雲氣過後,近百丈長短的蛟龍出現在幾人眼前。


    墨織雪撇撇嘴,“看來你這些日子過得不錯嘛,竟然都長大了這麽一圈。”


    說完之後,她拉著琳琅一起躍上青黎的頭顱。


    墨織雪看了眼猶豫不決的大灰,“蠢狼,還不給我上來?”


    大灰看了眼青黎,又看了眼墨織雪。


    直到青黎看了它一樣,“看什麽看?磨磨蹭蹭的,這次主人發話,算便宜你了。”


    大灰這才躍上青黎頭頂。


    隨後墨織雪欲言又止。


    墨語揮了揮手,“那些幹糧你想吃就吃。”


    “師傅,你小心一些。”


    雲氣繚繞,青黎遊動身軀,不過片刻便沒入了上方天幕雲海之中。


    墨語走了片刻,忽然有些心神不寧,轉頭望向南方。


    ————


    北洲南邊海岸。


    天際海水洶湧,海中的海潮像是被一刀整齊切開,一分為二。


    海麵上有漆黑人影踏浪疾馳,像是化作了漆黑虹光。


    隨著一道風馳電掣的沉悶破空聲震動海麵,一炷香過後,天際的漆黑人影踏已至海岸。


    漆黑人影咧嘴,最終如鑿鉤的利齒摩擦。


    “桀桀......姓墨的,我說過我找你報仇的......”


    就在前些日子,原本劍印上的痕跡突然改變了位置。


    由極北之處,到了中洲中南部左右。


    聽聞極北處死萬妖城,那這麽說來,現如今的位置才是墨語所在的位置。


    這些日子,魔叉在海麵不眠不休馳行,橫跨了整個北海。


    若不是他依靠半魔體質,一路吞噬了數十蛟龍魂魄,也許連北海都無法跨過。


    休息了半晌,魔叉遙望北方,漆黑的魔氣再次在他周身蒸騰,隨後他身形一閃而逝,所過之處,隻有一道魔氣繚繞的溝壑。


    ————


    鯤船之上,楚瑩趴在船欄上,看著這些日子已經看過千百次的雲海。


    忽然,她心頭湧起莫名的心悸之感。


    楚瑩驀然轉頭,發現素聆星竟然也是朝她看來。


    “你也有那種感覺?”


    素聆星點頭,“不知道怎麽迴事,突然有些心神不寧,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


    楚瑩扭頭望向船舵的方向。


    “喂!怎麽還沒到北洲啊?”


    “劍仙稍等,咱們今日就能到的。”


    楚瑩轉過頭,手掌重重拍在欄杆上,不滿道:“還說這是他們最快的鯤船,快個屁,都快兩個月了。”


    素聆星望著下方的飛速後退的景象。


    “能夠不眠不休在雲海中禦風飛行這麽遠,也就隻有這等鯤鯨能夠做到了。而且這個速度也已經很快了。也難怪每次跨洲,這些鯤鯨都需要休息月餘。”


    楚瑩沉默片刻,開口道:“我總覺得咱們心神不寧,很有可能是因為墨語。會不會他出了什麽事?”


    素聆星說道:“應該......不會吧?陸夫子之前可是給他做了件法袍,就算是仙人境的修士出手,至少也能抵擋數次,以墨語的本事,怎麽也可以逃走才對。”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他有死戰的理由呢?”


    素聆星手掌放在胸口,下意識拽了拽胸口的衣物。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這兒離北洲也沒多遠了,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走。”


    楚瑩問道:“你知道墨語現在在北洲何處?”


    “模糊知道一些大概的方位,具體的位置,需要直接問北洲的修士。”


    楚瑩點點頭,直接祭出飛劍。


    “好,我們走!”


    說完,兩人化作白虹,直接禦劍離去。


    隻見鯤船前方的厚重雲海直接被虹光撕裂。


    隨後颶風驟起,雲海朝兩邊翻滾。


    良久,雲海中才傳來如同低沉雷鳴的破空之聲。


    鯤船上的那些修士有些目瞪口呆。


    半晌,一個修士喃喃道:“劍修就是劍修,這性子也是快如飛劍,難怪說一些劍仙的飛劍能夠穿過光陰長河,逆流而上。”


    有人激動的握緊了雙拳,“奶奶的,早知道我以前也做一個劍修好了。這快來快去,風馳電掣,好不威風!”


    有見多識廣的修士嗤笑一聲,“就你?你知道剛才那兩位劍仙的飛劍值多少錢麽?”


    “多少?難不成還要萬八千金精錢不成?”


    “嗤,萬八千?把咱們這船上所有人身上的錢加起來,再加上我們腳下的這艘鯤船,船中的那些丹藥寶物,都買不下其中一柄飛劍!”


    “嘶!”


    好些人倒吸一口涼氣。


    更多的人則是一起望向船上的某個年輕修士。


    宗門大派的弟子又如何?能擁有那麽一柄飛劍麽?還想當那個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


    萬妖城中,引得無數大妖為之傾心的女妖王正躺在一處高塔頂。


    在她旁邊,同樣是位美貌動人的女妖王趴在冰晶躺椅上,薄紗衣服下是若隱若現的動人曲線。


    女妖王臉上有一絲倦色,她打了個哈欠,開口道:“悢曦,你讓之前的那個小妖怪幫你去找你的小情人去了?”


    女妖王口中的小妖怪,正是有九樓修為的鴻羽。


    在她們這些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王眼中,那些生了死,死了生的一群群大妖,都是小妖怪而已。


    隻有真正踏足了第十樓之境,才勉強有資格讓她正眼相待。


    因為不是所有的十樓修為的妖怪都能稱作妖王。


    其中還涉及到一道就算是十樓修為都依舊是九死一生的生死之劫。


    沈悢曦用蔥玉般的指尖撚起一枚萬妖城外特產的雪珀果,“什麽叫我的小情人?那是我的朋友。”


    “一個人類朋友?”


    沈悢曦點頭,“當然。”


    女妖王說道:“真是難得。”


    “我也這麽覺得”


    沈悢曦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其實我有時候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把他當做......朋友。”


    “一開始我還想算計他來著,結果和他走了一路,結果就把這事給忘了。”


    說完之後,沈悢曦搖搖頭,“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給我關了迷魂湯。”


    女妖王掩嘴嬌笑,“我看不是你喝了迷魂湯,是被他勾了魂去了吧。”


    “不過話說迴來,我聽說那人長得還不賴?”


    沈悢曦想了想,“單輪長相的話,他其實也算不上最出彩。但是你要說他的豪氣,恐怕天底下很難有人能同他比肩。可是奇怪的是,除了這些,他又心軟的很,見不得一個無辜的凡人死去,在這方麵,他倒是更像個女人。他的夫子是個有望成聖的賢人,所以也有七分書生的儒雅之氣,更有比肩君子的浩然之氣,平時仔細查看,還有文氣繚繞,文采似乎也很不錯......”


    “哎,反正我也說不清楚。就是總感覺他與我見過的那些人很不一樣。”


    女妖王眼中有些詫異,“一個人能夠擁有這麽多優點?悢曦,你不會是真被他給迷了心竅吧?”


    沈悢曦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我至於麽我?”


    女妖王再次問道:“那你讓鴻羽那小丫頭帶的什麽話?”


    沈悢曦直言道:“我發現有人似乎要對他不利,就提醒他一下咯。可惜的是之前有人動了手腳,連我都沒能抓到,不然的話我也不必讓鴻羽跑一趟了。”


    “嘖嘖,要不我去給大首領說說,讓他賣我幾分薄麵?好讓你可以去幫幫你的小情人?”


    沈悢曦嗔道:“月姐,都說了是朋友。”


    “再說,憑他的本事,就算是一般的妖王出手,他也能夠全身而退,我可不擔心。”


    女妖王揶揄道:“是麽?那你何必提醒他呢?”


    “我......我高興!”


    女妖王輕笑一聲,“我的好妹妹,看來那人真有非比尋常的地方啊,什麽時候帶他來見見我啊?”


    沈悢曦瞪了女妖王一樣,身子驀然消散。


    女妖王嘴角勾起動人弧度,安然小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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