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崍山。網


    王家莊。


    一棟小屋坐落在山腳下。


    它的牆是用黃泥與石沙混合築成,房頂上,蓋著從杉樹或者柏樹上剝下的樹皮,因為天長日久的緣故,樹皮上長出綠油油的青苔。


    簡陋中,又有一種迴歸自然的質樸。


    房子側麵,是牛欄豬圈雞舍。


    牛是沒有的,因為天冷的緣故,豬在圈中睡不下去,不時啃著木板,不時哼唧著,像是在抱怨。


    雞舍裏更加熱鬧,公雞母雞的叫聲吵得令人生煩。


    一幅典型的農家小院景象。


    此時,這個小院屋中更是熱鬧非凡。


    周邊的鄉鄰聽說進京趕考的王玉玨迴來了,俱都來此探問消息。


    他們的心中,王玉玨進京兩年方迴,也許是在京城中謀到了一官半職。


    之所以來,除了關心的成分外,還有攀近乎的想法在內。


    王父王母見到了闊別兩年之久的兒子,自然高興得老淚縱橫,訴說想念之苦,擔心之累。


    連說沒有中榜沒有關係,隻要人平安迴來就是最好的。


    秋失月邊向眾鄉鄰問好,邊給他們沏著茶。


    王玉玨看著老父老母那越發老邁的身軀,心裏就倍覺愧疚。


    兒行千裏母擔憂。


    他想自自己離家赴京後,他們不知有多少個夜晚睡不著覺,不知到房前向迴家的路看了多少次,不知在睡夢中多少次唿喚著自己的乳名。


    他想著想著,雙眼不由濕潤起來。網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想嚴父的苛求,還不是為了自己在短暫的人生之路上,少留下遺憾,多增一些幸福。但是自己已經努力了,奈何命運如此。


    他看出老父那看似淡然的目光後麵,有一絲絲失望。


    他心中一陣潸然,雖然強忍住沒讓淚水留下來,但是與鄉鄰們說話的聲音顯得很是不自然。


    鄉鄰們寒暄一陣各自散去,家裏安靜了不少。


    “玨兒。”王父看著王玉玨道,“你能平安歸來,想來是月月保護的緣故吧。”


    鄉鄰們走了,家人方有機會擺談。


    “嗯。”王玉玨點著頭道,“有她這個女俠保護,孩兒自然不會有事。”


    他不想讓老父知道自己現在也是一個武林高手了。


    “這是我老王家祖上積的德啊。”王父念叨著道叮嚀道,“人家對你那麽好,你以後可不能辜負了人家啊。”


    王母也道:“月月是個好姑娘,人家既然不嫌棄你,我看擇個黃道吉日,讓你們拜堂成親吧。”


    “這個——”王玉玨看著秋失月不知說什麽好。


    秋失月紅著臉道:“全憑伯父伯母做主。”


    “還這麽叫啊。”王玉玨看著她埋怨道,“該改口了。”


    “全憑爹娘做主。”秋失月大大方方地改口道。


    “好媳婦。”王母拉著她的手道,“我家可不富裕,以後得靠你們自己勤勞節儉,方能衣食無憂。”


    “這是一定的。”秋失月道,“我們什麽苦都能吃,什麽活都能幹,以後憑自己的雙手,一定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嗯!”王父王母聞言微笑著點頭。


    “玨兒。”王父道,“你明天就去請村東頭你天翔叔叔為你們擇個好日子吧。”


    他花甲已過,還沒有享到天倫之樂,聽得秋失月要他們做主,自然很是高興。心裏暗暗算計著——明年,最多後年,自己就能抱孫子了!想著心裏湧起莫名的興奮。


    正在一家人算計張羅婚禮時,屋外又傳來腳步聲,劈劈叭叭的好像有很多人。


    王玉玨以為又有鄉鄰來看自己,急忙開門走了出去。


    房前路上,十來個家丁模樣的人抬著一頂轎子,晃悠著向這裏走來。


    前頭的肥肥胖胖,見了王玉玨,開口說道:“好多玉,我家老爺屈尊到你處來耍子耍子。”


    “縣官老爺來了,弊處是蓬蓽生輝啊。”王玉玨淡然一笑道。


    “我家老爺賞臉,你一家子當然臉上有光了。”那管家嬉皮笑臉道。


    王玉家丁將轎子抬到屋前院子裏方才落轎。


    一個家丁揭起轎簾,走出肥頭肥耳,腆著一個大肚子的縣官老爺王玉。


    王玉見了王玉玨,胖臉上裂開一道縫笑著奚落道:“喲,這不是進京趕考的好多玉嗎,兩年才迴來,一定是中了金榜,做了高官了,要不然,怎麽會這麽長時間才迴來呢。”


    王玉說著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這個就連起名字也要蓋過自己的人,準備看他無地自容的窘樣。


    王玉玨料不到這個總跟自家過不去的縣官老爺,會在這個時候到自己家來。


    聽他話意,明擺著就是欺負自己沒有能夠金榜題名,就算名字取得再好也是沒有用的。


    要是以往,他一定會被別人的嘲笑打到,但是現在不同了,他已經脫胎換骨,而且走南闖北磨練了意誌,區區幾句話就想擊敗他,簡直就是狗眼看人低。


    他看著縣官老爺輕蔑一笑道:“本人雖然沒有能夠中榜,但是強過中榜。”


    “喲喲喲,自以為是。”王玉冷笑一聲道,“沒有還強過,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厚顏無恥吧!”


    王玉說著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有些人當個屁大的官就以為了不起,但是就算當到老死,他也不能見到皇上。”


    “喲喲喲喲喲。”王玉癟嘴道,“難道一個落第秀才還見到過?”


    “我沒有說你。”王玉玨蔑視著對方道,“就算我見過,我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他本想以這個來壓壓縣官老爺的威風,但是想到無憑無據,隻得轉換口吻。


    “那你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有用嗎?”王玉責問道。


    “有用沒用我自己知道。”王玉玨說話之時,暗想任自己如何說他們也不信,也不能給自己添上一丁半點榮耀,倒不如暗中治治這個來看自己笑話的狗縣官來得痛快來得開心。


    屋裏的人聽得外麵說話,都走了出來。


    王父王母見了那個總是出言奚落自家祖墳上不能冒青煙的縣官老爺,臉上立刻現出不高興,轉過身摔門進屋去了。


    “三玉,這是誰啊。”秋失月聞著道,“讓人家進屋裏坐吧。”


    “人家是縣官老爺,我那屋子會髒了人家官袍,還是在這裏聊兩句算了。”王玉玨說話之時,右手食指扣在拇指上陡然一彈,一股指風立刻向王玉膝蓋射去。


    “哎喲!”正在流涎看著秋失月的王玉突然痛叫一聲。


    “老爺,怎麽了?”管家關切地問。


    王玉伸手捂住左腿膝蓋道:“怪了,剛才本官膝蓋像被蜂子蜇了一下。”他剛說完,感覺右邊也痛了一下,趕緊又把手移過去。可是剛捂住右邊,左邊又痛了起來。


    他一邊痛唿著,一邊將手或左或右地捂來捂去,模樣甚是可笑。


    管家和家丁圍上來,關切地問著:“老爺,你怎麽了?老爺,你怎麽了?”


    那或左或右、鑽心的疼痛感,讓王玉沒有解釋的於地,一邊叫個不停,一邊將手伸來伸去,最後將雙手放在膝蓋上,但是依然疼痛難忍,於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玉玨折磨得他臉上汗出如雨,才不再彈出指風,但是沒有收手,轉而將指風彈向他肚臍。


    王玉痛叫著又彎腰捂向肚子,手剛觸到痛處,額頭上又猛地痛了一下,趕緊將手伸上去,還沒有觸到痛處,肚臍處又痛了起來。


    王玉玨加重了指勁,疼得王玉在地上打起滾來。


    前些日子下過雨,泥地上還是濕漉漉一片,他滾來滾去,弄得周身衣服全是泥土,模樣兒實在狼狽之極,臉上也滿是泥汙。


    王玉玨出夠了氣才不再作弄他。


    家丁將狼狽不堪的縣官老爺扶上轎子,灰不溜秋地抬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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