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隆緒道:“因為你不乖,所以他們才會綁你。”


    留禮壽又大哭起來,道:“誰說我不乖了!我在祖州待得好好的,他們攻進了城裏來,把我的小貓小狗都給嚇跑了,我當然要去追了,所以他們就綁了我,太不像話了!”


    淩瀟瀟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留禮壽。一見淩瀟瀟,留禮壽登時止住了哭聲,喜道:“咦,小美人,你怎麽在這裏?”


    淩瀟瀟見他滿臉的泥漬與眼淚鼻涕,不由皺了皺眉。留禮壽一下坐直了身體,嚷嚷道:“小美人,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你也被他們抓來了?告訴我,我叫父王幫你打他們!”


    淩瀟瀟心道:你父王早去陰曹地府了,想去找他,你解開繩子上吊吧。雖然這樣想,但還是念及自己被他擒住期間,他並沒有欺負自己,因此說道:“沒有了,我就住在這裏,聽說你來了,所以來看看你。”


    留禮壽笑道:“嘻嘻,還是你好,知道來看我。”


    耶律隆緒道:“留禮壽,如果你乖乖的聽話,我就讓他們放了你好不好?”


    留禮壽大聲道:“我乖,我一定乖!”眼睛直直地盯著淩瀟瀟,再也不肯離開了。


    耶律隆緒見狀心頭暗笑,知道這傻子被淩瀟瀟迷得神魂顛倒,有她在這裏,即使趕他都不會走的。當即對身後那名軍士使了個眼色,那軍士過來解開了留禮壽的綁繩。留禮壽從地上一躍而起,笑嘻嘻地看著淩瀟瀟,左看右看,像是在欣賞一件奇異的珍寶。


    淩瀟瀟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慍道:“你看什麽呀?傻了吧唧的!”


    留禮壽並不生氣,露出滿口的牙齒,道:“我喜歡看你啊,你皮膚好白。”


    淩瀟瀟瞪了他一眼,轉身跑出了帳子。留禮壽大叫道:“小美人你別跑啊!”跟著也衝了出去。


    耶律隆緒搖搖頭,又對那名軍士使了個眼色,那軍士強忍著笑意,飛身追了過去,一把拽住留禮壽。耶律隆緒道:“留禮壽,你在這裏好好待著,過幾日我就送你迴你娘那!不許到處亂跑知道麽?”


    留禮壽被那名軍士緊緊拽住動彈不得,委屈地道:“我想看看那小美人,想要她陪我玩·····”


    耶律隆緒道:“你在這裏乖乖的聽話,她就過來陪你玩了!”


    留禮壽哦了一聲,撅起了嘴巴,望著淩瀟瀟的背影兀自出神,過了一會兒才道:“那她什麽時候來看我啊?”


    耶律隆緒道:“快了,你先洗洗幹淨,換身幹淨的衣服,她就來陪你了!”


    留禮壽喜道:“好啊好啊,我這就去洗!”


    耶律隆緒對軍士道:“安排幾個人看好他,他要做什麽就隨他去,隻要不出什麽事端就好。記住,一定要看好他!”


    那軍士點頭領命,道:“屬下遵命!”


    耶律隆緒又對留禮壽道:“你好好洗吧,我去看看你的小美人去,她吃飽了就來陪你了。”


    “去吧去吧,讓她多吃點!”留禮壽返身進了帳子,開始往下脫衣服,看也不看耶律隆緒一眼。


    耶律隆緒苦笑一下,轉身朝山莊走去。正要去後院找小四,卻見菩雅迎麵而來,對他道:“太子殿下,娘娘讓你過去見她!”


    耶律隆緒無奈,隻得跟菩雅進了軒逸園,來到西廂房蕭綽的會客室中,尚未進去,就見石敢當目光直直地望著屋子裏麵,神情猥瑣至極,不由微微一皺眉,喝問道:“石敢當,你在看什麽?”


    石敢當身子一震,從遐想中驚醒過來,見到耶律隆緒怒視自己,急忙抱拳恭敬地道:“太子好!”


    耶律隆緒對石敢當殊無好感,以前他在耶律喜隱手下時就曾多次對自己不敬,如今歸順了耶律皇族,但卻色膽包天,敢在自己母後的房前站立,當即怒道:“阿不葛,雖然我母後已經封你為殿前副檢點,但是,從今以後沒有奉召,你就在莊口的門房裏待著!不許踏入軒逸園半步你知道嗎?”


    石敢當嚇得一低頭,背上冷汗直冒,昨晚他迴到自己的帳中,一宿未眠,腦中全是蕭綽的媚影,因此一大早就跑到軒逸園來,希望能再見儀容,隻是枯立了半晌,也不見蕭綽召喚。不料自己這幅表情被太子看在了眼裏,這下可真是惹禍上身了,急忙答道:“是,屬下告退!”頭也不敢抬,快速地退出園內。


    耶律隆緒鄙夷地看著石敢當退了出去,重重哼了一聲,這才推門進了屋中。


    蕭綽見他進來,微笑道:“怎麽了,我的孩兒,被石敢當給氣著了?”


    耶律隆緒憤然道:“死不要臉的,居然跑到你的門前站立,像什麽樣子?”


    蕭綽道:“這人對我們還有些用處,先不要傷了他。”


    耶律隆緒悶悶地坐在了一邊,這才想起來問道:“母後,你喚我何事?”


    蕭綽笑道:“隆緒,今晚我交給你一項任務。”


    耶律隆緒道:“母後,什麽任務啊?”


    蕭綽道:“陪你兄長蕭孝忠喝酒。”


    耶律隆緒笑道:“這算什麽任務啊?我正打算找他喝酒去呢!”


    蕭綽眼睛一彎,笑容有些詭異:“今晚我要給你孝忠哥哥安排洞房!”


    石敢當出了軒逸園,見身後無人嘲笑自己,灰頭土臉地來到門房。裏麵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見到他滿麵陪笑跑了出來,正是山莊的更夫老胡了。石敢當不說一句話,癱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老胡見他如此表情,也不敢多問一句,急忙躲了出去。石敢當越想越覺鬱悶,頭中暈漲不已,鞋也未脫就躺在了床上熟睡過去。


    到了第二日,本想去軒逸園瞧瞧,但接著想到耶律隆緒的話,又猶豫起來。信步出了莊子,低著頭沮喪地沿河而行,腦中閃現出蕭綽慵懶的嬌顏,越想越是神往癡迷。不料迎麵與一人撞了個滿懷,抬頭一看,隻見留禮壽手裏攥著一根樹枝跌倒在地,哇地一下哭了出來,指著他大聲說道:“老石你怎麽走路的呀?叫你都不理!撞死我啦!”


    石敢當微微一皺眉,這個小王爺以前在圖新河經常可以見到的,如今耶律喜隱已死,這個傻兒子居然沒有半點悲傷,還撿了根樹枝在河邊玩耍,忍不住說道:“留禮壽你在這做什麽?”說著就要向前踏出。


    留禮壽從地上一躍而起,跳起來伸出雙臂阻攔道:“你不能往前走!踩到我的小美人啦!”


    石敢當頓感疑惑,這個傻子又發什麽神經了?


    隻聽見他哼了一聲,迴過身去,蹲下來用樹枝在河邊鬆軟的泥土上用心地勾勒。石敢當仔細一看,隻見上麵畫的是一個少女形象,嬌小俊俏,頗為可愛。一望之下,便明白他畫的是淩瀟瀟。留禮壽心智不全,但畫出來的圖案卻極為逼真,像極了淩瀟瀟撅嘴時嗔怒的表情。石敢當心道:這傻子雖智力不全,但於繪畫卻極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對淩瀟瀟一往情深,再看留禮壽的眼神時,也不覺得那麽討厭了。


    留禮壽畫完了最後一筆,美滋滋地丟了樹枝,咧開嘴嘿嘿輕笑,低頭瞧著地上的淩瀟瀟,越看越是喜歡,自言自語道:“小美人,你為什麽不對我笑啊?


    石敢當靜靜地看著花癡一般的留禮壽,忽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自己何嚐不是對蕭綽苦苦相思?仰禁不住天長歎道:“癡心人,癡心漢,半生塵遮麵。相見深,相知淺,兩鬢霜雪添。”


    留禮壽見他麵帶憂傷,神情也是一暗,關切地道:“你也在想人啊?那就去她啊!”


    石敢當冷笑一聲,說道:“你不也是在想人嗎?怎麽不去找她?”


    留禮壽垂下了頭,傷心地道:“她不讓我去,剛才我去莊子裏找她,都把她氣跑了,我追不上她。”


    石敢當目光柔和下來,說道:“那你想不想她?”


    留禮壽立即抬起頭叫嚷道:“當然想了,我想抱住她,讓她和我一起玩。”


    石敢當湧起一絲笑意:“這個簡單,我給你一樣東西,保證能讓你抱著你心愛的人,讓她和你一起玩。”


    留禮壽眼睛瞬間燃亮,驚喜地叫道:“那是什麽東西啊?快點給我!”


    “就是這個。”石敢當從肋下的兜囊中掏出一根尺把長的竹管來,對留禮壽說道,“今晚沒人的時候,你到你心愛的人屋外,把窗柃紙用唾液沾濕,然後兩這竹管插進屋中,再輕輕吹動竹管,就可以了。”


    留禮壽聽得心花怒放,擺弄著竹管左看右看,忽然說道:“看你就是個傻子!有這麽個好東西,你不是也能去抱你心愛的人了麽?”


    石敢當聞言禁不住砰然心動,盯著留禮壽無邪的麵孔道:“那你敢去幫我這個忙麽?”


    留禮壽笑嘻嘻地道:“有什麽不敢!你心愛的人住在哪裏?我把這竹管伸進她屋裏一吹,你就可以抱他了,多好啊!”


    石敢當合上雙眼深深喘息,內心中驚濤駭浪舉棋不定,想到蕭綽妖狐一般的絕美麵容,情誌再也把持不住,終於一咬牙道:“留禮壽,你幫我我便也會幫你。我把淩瀟瀟那小丫頭給你抓來如何?”


    留禮壽立即雙手亂搖,認真的道:“老石你胡說八道,不許去抓小美人!她會疼的!她一疼就會哭的,她一哭我就心疼!”


    石敢當又溫言道:“那你還是用竹管好了,隻要往她的屋裏一吹,一切都隨你所欲了。”


    留禮壽歡快的蹦了起來,指著地上的畫像對石敢當道:“那我去了!你在這裏幫我看著小美人,千萬不要讓人家踩壞啦!”


    石敢當說道:“小王爺你急什麽呀?現在光天化日的,也不怕被別人看見!還是等晚上的吧!”


    留禮壽撅起了嘴巴道:“為什麽還要等到晚上呀?”


    石敢當無奈地歎口氣,耐著性子道:“傻孩子,現在人多,你那小美人害羞,晚上才能去呢!”


    留禮壽瞪起眼睛來:“不要叫我傻孩子!我不是傻孩子!”


    石敢當麵對這樣一個智力不全的人,終是無可奈何,轉身便往迴走,口中說道:“隨便你了。你若是不聽話,你的小美人哭了可不要怨我!”


    留禮壽呆了一呆,從後麵追了上來,急切地道:“你不要走呀,我聽話,聽話還不行嗎?”


    石敢當微微一笑,道:“那你先跟著我迴山莊,等到了晚上,再去找你的小美人!”


    留禮壽樂得眉眼俱彎,也忘了河邊的淩瀟瀟畫像,跟在石敢當後麵一直朝山莊而去。


    到了門房處,石敢當止住腳,對留禮壽道:“白天你就好好在屋裏呆著,不許出去亂跑知道嗎?要是餓了就告訴我,我給你弄吃的。”


    留禮壽卻是不住地往莊裏內宅望去,興奮地道:“老石,晚上你和我一起去嗎?”


    石敢當一把將他拽進房中,低聲說道:“不許胡說!記住了,那竹管裏的熏香量足,你隻需要輕輕吹一下就可以了!”


    作者的話:


    更多精彩,請看第三十章:劇變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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