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的慘烈景象和潰散的雲州衛兵卒像潮水一般湧向雲州,繼而震驚天下。


    雲州太守親自到鳳凰山葫蘆口查看,據說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就連一些久經戰陣的將士也麵帶驚恐。


    沒有人見過這等場景,血汙碎肉糊滿了整個山麓,微微的細雨衝刷著血跡,匯聚成了一條小溪。


    刺目的鮮紅色成了整個鳳凰山的主色調,遠遠望去,好似夕陽墜落此山。


    雲州衛兩千多人馬,幾近全滅,舉世皆驚!


    而此時的鷹犬衛已經在返京的路上了。


    不僅僅是鷹犬衛,還有老白那三百弟兄,加上一個半死不活的熊達。


    那三百人陳啟本想就地讓他們返鄉迴家,卻被老白拒絕了。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殺了這麽多官兵,若是這些人不跟著陳啟迴京城作證,恐怕陳啟八張嘴也說不清。


    那些幸存下來的商隊人馬也都自願留下,有些是想跟隨陳啟加入鷹犬衛,還有一部分是單純感激陳啟的救命之恩,自願為他進京作證。


    當時陳啟把他們帶出來的時候,經過葫蘆口,他們看到了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竟然沒有像其他人一般沉默,而是開懷大笑,狠狠地吐了幾口唾沫,甚至有的還撒了一泡尿。


    這天下覺得雲州衛死的漂亮的,恐怕也隻有這些受害者了。


    他們這些人,有的是行商,有的是護院家丁,而有的則是鏢師。他們的同伴朋友甚至是家人都死在了雲州衛的手上,哪怕是雲州衛死的再慘上一萬倍,他們也不會解氣。


    李慶之初見慘象之時也頗有不適,前兩天連飯都吃不下,對陳啟也有些疏遠。


    但在聽說了雲州衛的暴行之後,態度大變,不但不再疏遠陳啟,還偷偷給他道歉,直唿便宜他們這些狗賊了。


    陳國勢弱,隻能在各國的夾縫中生存,他雖然性格跳脫,又如何不知,奈何國無財力,民難生計,就是他勤政的父皇也常常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慶之平生最恨這種魚肉百姓之人,對那雲州衛自然也是恨之入骨。


    國之蛀蟲,人人得而誅之!


    王南笙果然是個女娃子,自從葫蘆口出來,一連三日水米不進,嘔吐不止,看得李慶之心疼不已,時刻不離地在她身邊照顧著。


    漸漸的,王南笙也有些感動,就連話語間也對他柔和了不少。


    他們你儂我儂地親親我我,陳啟自然也懶得去理他們,打定主意迴京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南笙的軍籍削除。


    太子殿下看上的女人,放在鷹犬衛這種一水兒大老爺們的兵營裏,豈不是笑話,成何體統?


    不過這都要到京城再說,現在正在迴京的路上,陳啟忙的不可開交。


    幾乎全滅了鷹犬衛之後,陳啟是一刻也不敢停留,當日就連夜帶兵撤出了雲州。


    誰知道雲州還會不會有人找他麻煩,萬一被人攔截在雲州,殺了也沒人去管,他了沒有遙控炸彈再去布置了。


    隻是陳啟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雲州勢力早已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傳說雲州衛作孽太多遭了天譴。而陳啟和他的雲州衛是陛下派來的,又得天地眷顧,降下天罰,要不然怎麽會以三百步卒殺垮雲州衛兩千多人呢?


    陳啟還派楊彥峰帶著戰報,早一步快馬奏報京城,這事瞞不住,陳啟也不想瞞。


    雲州衛喪盡天良,他這一仗,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些受難的行商,為了陳國!


    陳啟不相信陳皇是個昏庸之輩,是非功過他定明白的。


    陳啟早一步把奏報發去,隻是不想被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畢竟從這次在雲州得到的消息來看,已經有人記恨上他了!


    隻是陳啟不知道,陳皇派了密諜司的精銳暗中跟隨,這一場仗的經過,甚至太子跟在鷹犬衛之中,都早早知道了。


    密諜司的快馬密報,早了三日便已呈遞禦前,此時的京城朝堂早已沸反盈天,關於陳啟的事也傳遍的大街小巷。


    鷹犬衛這個名字,一戰成名!


    不論你是笑它荒繆,斥責它殘忍,還是敬仰它的驍勇。


    總歸一句話,鷹犬衛變了,它不再是淪為陳國笑柄的走狗,不再是如喪家之犬一般的臭老鼠,它們真的當起了禁軍十三衛之一這個稱號!


    ………


    陳國京城,又是一次朝會。


    皇宮裏沒了往日的唇槍舌戰,沒有了大臣間的互相攻訐,有的隻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剛才,陳皇與幾位大臣對於陳啟以及鷹犬衛的獎賞發生了爭執。


    “陛下,陳啟此人心狠手辣,不顧國家祖宗曆法,擅自殺害雲州衛兩千多將士,罪大惡極。


    臣雖然痛恨雲州衛魚肉百姓的行為,但更痛恨這罔顧國法的亂臣賊子!


    陛下!此子不死,陳國永無寧日啊!”


    “臣附議!”


    “臣附議!”


    “臣等附議!”


    嘩啦啦跪下了一眾大臣,陳皇數了數,幾乎全都是沈國成一係,他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陳啟的奏報他上朝之前剛剛接到,以三百人大破兩千多雲州衛,這簡直不可思議。


    十日前,他接到密諜司密報,說太子李慶之跟在鷹犬衛,而密諜司同時奏報了雲州衛在雲州的一係列行動。


    陳皇當時又驚又喜又氣,喜的是李慶之找到了,跟陳啟在一起,那密諜司應該可以護他周全,驚的是雲州衛兩千多官兵,竟然把他派去的禁軍緊緊盯了起來,氣的是陳啟竟然不把太子的消息奏報呈上來!


    後來密諜司的密報一份份傳來,他一輩子看多了這些狗屁倒灶的陰險事,怎麽能不有所猜測。


    有心調兵前往,又擔心打草驚蛇,一旦調兵異常,恐怕雲州衛會狗急跳牆,若是陳啟和李慶之被誤殺,那可真是大事休矣。


    直到三日前,密諜司奏報,陳啟率領三百鷹犬衛大挫雲州衛,陳皇那顆懸著的心才將將放下。


    今日接了楊彥峰送來的戰報,他更是喜不勝收,大驚之後必然是大喜。


    恰逢今日朝會,他就隨口提了一句如何封賞,結果朝臣們都炸了鍋,說什麽的都有,氣的他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雲州衛牽扯出來的醜事他自然不能揭出來,不然已經病入膏肓的陳國恐怕會轟然倒塌。


    “既然如此,那此事還是等陳都統迴來再議吧。


    朕乏了,退朝吧。”


    一時間,陳皇也覺得有些無趣,他雖然貴為天子,卻總是被朝臣掣肘,此事也隻好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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