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沈沛文沒有坐車,走路來到了顧家。


    顧秀芬接到通報,一直迎到了大門外,笑道:“怎麽姐姐就這麽走來了?”


    二年不見,昔日的黃毛小丫頭已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沈沛文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聽說你病了,未免牽掛,就趕緊過來探望。”


    “嗬嗬。”顧秀芬笑了笑,“我猜你一定是為了什麽而來。”


    於是二人攜手一路走迴顧秀芬的閨房裏,說了一會兒閑話,沈沛文拉著她在床邊坐下,說道:“你不許害臊,我要你說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小五呢?”


    顧秀芬微笑道:“這句話我不明白,我什麽時候喜歡過他了?”


    “你不要這樣子。”沈沛文微微皺眉,“我們自小親密,現在沒有外人,你老老實實的迴答我。”


    顧秀芬臉一紅,說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現在,我們不過是童年玩伴罷了。”


    沈沛文不悅的道:“我要你說實話,也省得我牽腸掛肚。”


    “咦!怎麽就讓你牽腸掛肚了?”顧秀芬笑道。


    “我知道你埋怨我,可我在這件事上也說不上話呀。”沈沛文語氣軟了下來,“總之你和我們小五青梅竹馬一場,總算是知己。既然你說不過是童年玩伴,那小五也當你是好友,喜歡什麽的,也就算不上了。”


    顧秀芬早料到她是為此而來,當下說道:“表姐你現在說話,怎麽藏藏掖掖的?有話直說無妨。”


    沈沛文說道:“並不是我說話藏藏掖掖,而是怕直說出來,你會不開心,所以不願直說。但這件事和你關係頗大,又不能不說,老實告訴你吧,小五他馬上就要和人家訂親了,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股秀才聽了這話,臉色不由得一變,但還是微笑道:“奇怪!這與我有什麽關係?”


    盡管臉上顯露的是笑容,可在沈沛文眼裏,她臉蛋上的那一層紅暈,突然完全褪去,臉色變得雪一樣白。


    沈沛文心裏歎息,說道:“二年不見,你怎麽變了,以前什麽話都對我說的。今日我特意過來,你卻不肯說實話。”


    “我怎麽不說實話?我不懂。”顧秀芬突然激動起來,“難道我還能不讓他成親嗎?我早說過,這滿天下的男子,沒幾個肯對一個女人忠心,總是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扔一個,枉自以前認為他是那稀罕的少數人,誰知也不過爾爾。罷了,就當我小時候不懂事,被人家扔了也是活該,有什麽可埋怨的呢?”


    說到這兒,她的眼圈已經泛了紅。


    沈沛文見她傷心了,一時間也跟著難受,便說道:“要我說,你和小五究竟自小一塊長大,你們對彼此都十分了解,隻要你好生對他傾訴一番,他一定還是會選你的。”


    不料顧秀芬搖頭道:“表姐,你這話未免把我看得太輕賤了。現如今他接受了親事,我聽說不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歡歡喜喜,那我顧秀芬又何必低眉下賤的去找他?我還配姓顧嗎?”


    沈沛文是為了勸解而來,見她這個樣子,顯然心結還沒有解開,適才猛然出了不該出的主意,這時候不免異常的躊躇,畢竟她很欣賞吳紫仙,而沈侃貌似早已將秀芬給遺忘了。


    “怎麽不說話了?”顧秀芬抹了抹眼角,又笑了起來。


    沈沛文苦笑道:“你這個模樣,叫我怎麽說下去?”


    顧秀芬說道:“我就算生氣,也不會生你的氣啊!我知道你是來幫我的。”


    沈沛文又苦笑道:“你這話,我可不能承認的。”


    顧秀芬深深歎了口氣,說道:“我懂得你的好意,為我抱不平,但是我也要維護我自己的尊嚴以及顧家的門楣,事已至此,我再也不能見他了。但我們還是姐妹,以後你想我,盡管來我家,我是決計不登沈氏之門了。”


    說完,她再也忍不住,聲音哽咽,然後一下子崩潰,捂著臉哭道:“我又沒有辜負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不過兩年就變了心,我算是把人心看透了。”


    兩行淚珠從指縫中滾落下來,但因兩年不見,不好意思放聲大哭,就這麽趴在床上,麵朝下低聲抽泣。


    沈沛文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背部,不得不說道:“你先別傷心,好在他和吳家姑娘的親事還未下聘,他爹娘不在身邊,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等我把小五單獨叫來,給你問個水落石出。他若是隻因四叔的意思,苦於拒絕不得,那我就罵他一頓,然後叫他來給你負荊請罪,我無論如何也會請出祖母來給你主持公道。若是他真的已經變了心,秀芬妹妹,那咱們就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吧。”


    這最後十四個字,正打入顧秀芬的心坎,越發哭得厲害。就在這時,她母親打窗外經過,問道:“屋子裏是哪一位?好像是沛文姑娘吧?”


    顧秀芬怕母親看見她哭,連忙爬起來,伸手使勁的推沈沛文。沈沛文會意,起身迎了出去,把人擋在外屋。


    顧秀芬一個人在屋子裏,見水盆裏還有些剩水,也不管幹不幹淨,拿起手巾打濕了,擦了一下臉。又對著鏡子,重新補了下水粉,這才敢出去。


    隻是當著母親的麵,許多話不便說,便非要留沈沛文在家裏吃晚飯。


    就這樣,沈沛文與她整整聊了一下午的話,使得被沈侃突然定親而鬧得傷心絕望的她,心裏多少痛快了些,所以到了晚上,顧秀芬安定下來。


    這時候,負心人沈侃正在書房裏加倍努力讀書,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學業上,他壓根就不知道什麽顧秀芬。


    盡管腦袋裏也有些原主人的記憶,問題是在小時候,顧秀芬也隻是一頭熱,成天就喜歡黏著他,而小時候的沈侃僅僅對顧家表妹有些好感而已,更多的是長輩們的取笑,久而久之似乎兩個人就被默認成了一對,並沒有烙印太深刻的記憶點。


    後來,顧秀芬的父親顧勉之做了官,一家人隨著上任去了,兩年來都沒有迴來。


    如此,小時候的玩笑話也就似乎成了玩笑,沈侃一度不讀書,想當然哪還有資格迎娶官家小姐?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當一迴事,家裏人比如很喜歡娘家侄孫女的老太太,也漸漸不往那方麵想了。


    誰成想,顧秀芬竟然迴來了,因她以前,沈家人知道她很大可能不會接受此事,事實上本人確實無法接受……


    總之,現在的沈侃背上了情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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