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天府果然名不虛傳,許多年不曾露出破綻,竟讓李莊主給看出了蹊蹺,卻不知我是哪裏出了紕漏。」


    李眠楓道:「大師這門功夫修煉的很好,隻是不巧我有一位師叔,在南疆遊歷時偶然習得此術,從此隔三差五便要裝個女人在我眼前晃。」


    遊千刃心有所感,用眼神問他:你那位師叔,是不是姓黎?


    李眠楓沒理他,仍在打量清雲和尚。「隻是他臉扮得再像,身量卻總是太過高大了些。不知道大師又是用了什麽方法,難道是我那師叔功夫不到家?」


    「哦,那倒是不,我就長這樣。」清雲和尚說。


    「……失敬。」李眠楓默默轉過頭去,大失所望。


    本來還想學一招逗逗沈祁呢,傻小子整天繃著個臉,總想看看他都能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其實五年前也是有的,隻是這次相逢,他們彼此之間都有了太多心事。也正因為如此,越是當危險和未知所帶來的恐懼隱隱在他心底滋生,李眠楓下意識地想到沈祁。


    不知為何,想到沈祁,他總能夠想到未來,覺得自己是有許多事情想同沈祁一起做的。


    但首先還是要解決眼前事。


    李眠楓把目光聚迴到眼前的少女身上,似乎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影子,感到一陣頭痛。


    武林門派皆少收女弟子,可江湖中從來沒少了女人的身影。玉生煙,蘇文瑤,年紀輕輕,武功不高,心眼很多,十分難搞。


    而且他猜不透這幫人的心思,就格外覺得對方想一出是一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師,不解釋解釋嗎?」


    清雲和尚笑道:「有什麽好解釋的,濟廣寺的住持是我,要一探山中的人也是我。你們二位早決定了要與我合作,又何必在乎我是男是女,是四五十歲還是十四五歲呢。」她看向遊千刃:「畢竟銀子又不會因為這些而打了折扣,不是嗎?」


    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遊千刃被說服了:「錢不能少,其他的隨意。」


    李眠楓卻道:「你說得對,這其實無關緊要,可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不喜歡被蒙在鼓裏。」


    清雲和尚已然確信他會一同走下去,率先走下去,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清雲和尚是我養父,他圓寂後我擔心無法服眾,故而扮作他的樣子行事。我喜歡這個名字,你們便一直這樣叫我便是。」


    李眠楓果然還是跟了上去:「鑿開山路,是他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


    清雲和尚道:「我養父臨死之前隻留下了兩句話。其中一句,是走下去,山中有寶物。」


    遊千刃問:「那第二句呢?」


    清雲和尚瞥一眼李眠楓:「我現在不想說。」


    遊千刃道:「好吧,那不重要,其實我更想知道寶藏是什麽?」


    清雲和尚輕笑:「誰知道呢,和尚藏在廟後麵的東西,說不定是天竺傳來的佛經。」


    「你!」遊千刃一腳頓住:「那我的錢怎麽辦?」


    「那倒是不用擔心,答應你的錢已經有了。這幾年的賺得銀子其實沒花多少,故意把入口修的這麽大是為了在帳上多走點錢,其實這裏看著漂亮,都是撿廢料堆的。」清雲和尚迴答。


    「那也就是遊員外的錢轉了一圈迴到自己荷包裏了,」李眠楓圓溜溜的一雙眼睛裏滿是嘲笑的神色:「你的生意越做越迴去,這麽明顯的事情竟然沒發現的了。」


    遊千刃道:「大意了,我以為出家人不打誑語。」


    剛說完,他狠狠跌了一跤。伸手一摸,濕滑寒冷,地上原來結滿了一層冰。


    「這……」


    清雲和尚抱臂看他:「哦,因為我不是出家人。」


    李眠楓俯身查看冰麵,發覺寒氣仿佛是從地下深處滲出來的:「看來這山中的確不同尋常。」


    遊千刃艱難爬起來:「我現在越來越相信這裏跟隨文珮有關了,李莊主揣了這東西這麽久,難道真的就沒聽到過一點傳聞。」


    「什麽傳聞?」


    「比如這裏麵有沒有金銀財寶。」


    李眠楓猛地俯身,拎著遊千刃的領子,以一種冒犯但十分有效的方式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站穩了,冷山居士。」


    ……他怎麽覺得地上有點涼。


    李眠楓直起身,經脈之中忽然震動了一下,連帶著他的心髒也跟著狠狠砸在胸口,耳朵裏跟著嗡嗡作響。


    不祥地預感湧上心頭,他緘口不言,暗自調息,真氣走過四肢百骸,隱約發痛。


    又是醉春光。


    他一麵試圖運功壓製此毒發作,一麵若無其事地看向遊千刃:「是什麽都不重要,隨文珮不在我身上,就算藏寶的地方真在此處,憑藉你我幾人是不可能把它打開的。」


    醉春光擾亂了他的心神,李眠楓沒有察覺,就在他背對清雲和尚的剎那,對方的手指攀上石壁中的一處微小凸起,整個人攀了上去。


    地動山搖,他與遊千刃腳下裂開一條五尺寬的縫隙。冰麵無處借力,兩人直直跌落下去。


    半空中,李眠楓催動內力勉強旋身,撈住了遊千刃的衣領。刀割般的銳痛順著丹田攪動,他唿吸一亂,嗆進一口冷氣,跌坐在地上。


    下麵不深,他跌得不狠,但內息正亂,難免加重內傷。


    忍痛仰起頭,那道裂縫正在漸漸迴縮。他難以聚氣,竟提不起跳上去的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掛在石壁上的清雲和尚把自己放迴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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