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也不知道李崢給安慶緒說了些什麽,打了什麽保票,總之安慶緒對李崢是信服有加。二人秘密結盟。


    李崢在出來的路上也在琢磨這個問題,得出了兩個答案:第一,安慶緒是個有勇而無主見的小人。


    “小人”是重點,這個世道的事有時就是這麽奇怪,和君子打交道未必放心,和小人打交道也未必不放心,因為小人圖私利而不擇手段,君子圖私利而擇手段。


    那麽不擇手段就好辦,隻要雙方有共同的“私利”即可合作,而且往往合作關係還非常牢固,牢固到用不著你時為止。因為臉都不要的人,在用得著你時會死心塌地的用你。


    第二,自己為什麽敢保證讓安慶宗永遠待在長安,成為毫無競爭力的木偶?答案更簡單,因為即便沒有自己的存在,安慶宗本來就是被皇帝處死的。


    曆史上在安祿山反叛之後,皇帝一怒之下便處死了久居長安的安慶宗和他老婆榮義郡主。隻是李崢讀到這段曆史時一直不明白,安祿山反叛前為什麽不先想辦法把兒子從京城撈出來?非要坐等兒子被殺?


    說服自己的理由隻有一個,即是安祿山更厚黑,更不擇手段,兒子送給你不要了也要反唄!


    哈哈!這麽一想,自己也忒卑鄙了,拿提前熟知的曆史知識當保票來說服人,相當於做空手套白狼的買賣。


    不過,他也清楚事情未必這樣簡單,因為他是穿越來的,由於自己的存在會不會改變,或者微改變曆史軌跡還不好說。


    比如,安祿山是要注定叛唐的,假設自己冷不防的一槍幹掉安祿山,那麽安史之亂定然不會發生,充其量會發生“張史之亂”“李史之亂”“王麻子史之亂”而已。


    是以,如果真要讓安慶宗按曆史軌跡發展下來,坐等安祿山史思明叛唐,皇帝處死他,那自己需要做的事還很多。再說了,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混出頭了,會不會把安慶宗摁死於京城也難講,隻是眼下把這件事當做幌子,和小人安慶緒達成聯盟關係罷了!


    舒坦了,放心了,李崢便帶著親兵吃飽喝足,大搖大擺打道迴營。


    一夜好睡。


    翌日。李崢早早起來,練過射擊,布置好隊伍,便帶著陳喚兒、阿莎、來瑱和些許突擊隊員去赴宴。


    還是安祿山的大帳,坐落在繁華城區的邊緣,適合遊牧和屯兵的地帶。午時。李崢到位,迎接他的是熟人尹子奇,稍敘,相請。


    以安祿山的手段,越是布下殺招的局,越是讓你察覺不到異樣。所以李崢一夥並未發現大帳四周有什麽不同。


    唯一的異常是安慶緒並未在大帳裏,這讓李崢稍起疑心:“怎麽?剛結盟的戰友出了什麽事?……安祿山知道自己去探訪他兒子那是必須的,自己也沒打算瞞著他,今日宴席,安慶緒不來?猜不出,沉下心來,等等看!”


    其實安祿山雖然知悉了昨天李崢去拜訪他兒子,但並不在意,也沒打算就此事詢問李崢,更沒打算現在就去問明安慶緒。因為對一個已經入甕的將死之人來說,昨天發生的事也就不重要了。


    李崢帶人進了大帳,安祿山熱情相迎,哈哈笑道:“李小哥,幾日不見,聽說你可沒閑著。”說話間瞥見幾個郎兵身後掛著的突擊步槍,而不見了神弩,詫異道,“你的兵背著的是什麽?”


    李崢迴頭看了看,對安祿山笑道:“大帥,李某做事從不敢瞞著您,這些日子我是在演練兵卒,精兵在於強練嘛,嗬嗬,他們幾個背著的是兵器,看似短小,實則威力無比。不說了,卻不知大帥今日邀某來赴宴,隻是赴宴這麽簡單麽?”


    安祿山已經對李崢的神兵器有些忌憚了,但他今日布下的是麻藥局,再強悍的兵器也是要靠人來使,待會把你們都麻翻了,還怕你個鳥武器!


    如此一想,安祿山也就不再多問了,道:“這巫郎可是貴客,我是地主,幾天不請你海吃一頓就是失禮,今日見你別無他意,隻管吃飽喝足嘍,最後放個響屁才叫痛快!”


    二人談笑間便落了席。大帳裏依然是安祿山手下的那些將領環坐於席間,麵色各異,時不時往李崢這邊瞟。


    又是妖嬈奇異,頗具西域風格的樂曲奏起,伴樂而入的依然是水蛇身形,妖眼誘人的胡姬。紅紗半遮麵,眉心點梅,媚眼一閃一爍,直往李崢身上瞟,瞟的他心猿意馬的。


    隻是他今天感覺這些舞女跳舞的動作更像是白骨精,胡旋舞動間伸出的爪子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掏出來。這使他很不舒服:“天天這麽白吃白喝下去也不行,是危機早晚要爆發,安祿山在等什麽?……不過現在已經爭取到了安慶緒,我必須沉下心來,看誰更沉的住氣……”


    安祿山在首席,見側手的李崢隻管愣神,便道:“李小哥,別愣著呀,怎地?嫌她們舞姿不美?還是這些酒食難咽?”


    李崢迴過神來:“哦不不,大帥,李某敬你一盞。”說罷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安祿山便也吃下碗中酒。


    酒?!有麻藥!!李崢已經喝下去了耶!


    不過沒事,因為安祿山不傻,客人還沒進入狀態,自己也要與人共飲,所以他從不在頭幾碗酒裏下藥,等客人喝到微醺時再動手更有把握;再則,有阿莎在,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個精美的手鐲,沒人能猜出這鐲子和巫蠱之術有何關係,隻是她在不停的顫動手指,這酒裏的文章再也瞞不過她。


    安祿山見李崢飲酒豪爽,幾次宴飲從未防範過酒水裏是否有異,他還覺得李崢很傻很天真呢,便對今天的“局”愈加有把握了。


    大帳外。


    幾十個健壯的兵士身著鎧甲,手持陌刀隨著田承嗣悄然圍了上來。何為陌刀?陌刀,長刀也,步兵所持,蓋古之斷馬劍。另有記載,這種又長又重的刀,一刀劈下,轍數人死,足令觀者膽寒。拿著這重兵器上場,遠比斧頭管用。


    另有幾十個兵士,手持弓箭暗藏於其他軍帳內。這些軍帳環圍著安祿山的大帳,形成環衛之勢,這本就是安祿山的設計。


    安祿山估量過李崢的實力,他認為縱使李崢識破了“酒局”,不得不霸王硬上弓的時候,哪怕他再有神器,在幾十個身著堅實鎧甲武藝高強的刀手,和幾十個弓箭手伺候之下,估摸也能被剁成肉泥。


    帳內。


    這時候,將領崔乾佑端著酒碗過來,對李崢笑道:“來來來,李郎君,本將還從未與你痛飲過,特來敬你一碗。”


    唐時飲酒也有用杯、用盞、用碗,碗又分大碗小碗,李崢自打穿越來後先在西南部落,又在北方胡將領地,兩處都是民風彪悍的存在,大碗吃酒便成了習慣。


    李崢已吃的微醺,端碗起身道:“崔將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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