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初大概看了一下,文章說的是北境流民安置的問題,行文流暢,觀點明晰,看出來夫子應該對他也是十分滿意,評語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串。


    當她翻到最後卻突然唿吸一滯,最後一頁的末尾處上麵留著一行小字。


    頡,北歷335年秋,第十六次課業。


    「......頡?」


    白衣少年剛拿出幾張題紙,聞言後一愣,道:「怎麽了,初兒?」


    「沒,沒事。」季容初剛剛念出來純屬是下意識,她將幾張紙收攏,重新放了迴去,說道:「寫的挺好。」


    白衣少年似乎有些驚訝,微笑道:「難得你能誇我一次。」


    「咳,該誇還是得誇。」季容初幹咳一聲,她接過白衣少年遞過來的題,說道:「你還是先給我講一下這道題吧。」


    被稱為『頡』的少年點了點頭,開始給她講起題來。


    就這樣,白衣少年一直指導她到一輪銀月掛上枝頭,才大概完成了紙上的所有試題。季容初發現這少年確實有幾分學問,她看了頭疼的問題,他大概掃一眼就說的頭頭是道,就是身體不太好的樣子,時常說著說著就咳嗽幾聲。


    一日的光景就這麽過去,到了傍晚,眼見著快到了宮禁的時間,有宮人來提醒她該離開了,那白衣少年似乎還有些不情願,卻仍是笑道:「初兒,那我們明日再見。」


    「啊,好。」季容初學了一天,兩眼發花,她神思恍惚的站起來,往宮門外飄去。


    此時下起了大雪,季容初剛走了兩步,卻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那白衣少年從屋內追了出來,他撐著一把傘說道:「我送送你吧。」


    他身後跟出來的宮人聞言看了白衣少年一眼,欲言又止,白衣少年的臉色卻冷下來,道:「怎麽,我送她幾步都不行嗎?」


    「奴婢不敢。」宮人連忙低頭躬身,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


    白衣少年的臉色還是有些不悅,但是麵對季容初時又緩和下來,「我們走吧。」


    兩人一路行至宮門口,一路無言。宮外車夫已經等候多時,馬車的棚頂上已經覆蓋了一層雪。


    臨別時,白衣少年將傘塞進季容初手裏,說道:「初兒,你今日在書房裏叫了我的名字,還能再叫一聲麽?」


    「......」


    季容初心裏猶豫著要不要搪塞他兩句,卻見少年站在她麵前,任由雪花落在他身上,大有不聽她叫一聲不罷休的意思。


    季容初隻好硬著頭皮,試探性地低低喊出一聲,「……玄頡。」


    聽聞此聲,玄頡終於露出一點微笑,道:「我在宮裏等你迴來。」


    季容初強撐起一個笑容,沖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入馬車之內。


    車夫一甩馬韁,那馬兒順從的跑了起來,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雪景之中,隻留下兩道長長的車轍。


    季容初坐在車中,她身披大麾,手擁暖爐,卻仍止不住的感覺身上一陣一陣發冷。


    頡,劫。


    這天底下會有父母給兩個孩子起一模一樣讀音的名字麽?


    接下來幾日,季容初照常每日清晨入宮學習,她這一天極為規律,上午跟著夫子念書學文,下午被教頭帶著蹬腿打拳練騎射,玄頡並不習武,但是但凡有空都會陪她一同前去武場之中,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她練一會兒再離開。


    這日子太過安逸和平常,季容初有時候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一處幻境之中,這種和和美美的日子太難得,幾乎快要讓她沉溺。


    這些天裏,唯有一件事讓她感覺有點奇怪。


    「嘿,想什麽呢?」


    空曠的武場之中,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下一秒季容初膝蓋骨處被人不輕不重踢了一下,同時那人出腿將她別住,季容初瞬間被放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季容初疼的齜牙咧嘴,求饒道:「教頭,錯了。」


    「對招的時候還敢走神?」


    單腿壓在她身上的魁梧大漢冷哼一聲,將她拉了起來,他還未多責備什麽,卻見季容初站起來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一個方向,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他順著季容初的目光瞟了眼,什麽都沒有發現,納悶道:「看什麽呢?」


    季容初神神秘秘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教頭,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我們啊。」


    「這還用說?」教頭也小聲說道,「殿下不是天天來看您嘛。」


    「不是他!」季容初正色道,「這幾天我老覺得有人在不遠的地方往咱們這裏看,但是又找不到人,真是怪了。」


    教頭表情嚴肅起來,警覺的收迴了目光,「你說真的?這樣,一會兒我叫幾個人送你和殿下迴去,我帶人在四處排查。」


    「先等會,」季容初連忙製止,「我覺得指不定是附近幹活的宮人,路過想來偷學幾手。」


    「這塊地兒附近哪來的什麽宮人?」教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宮內的武場特地建在偏僻的地方,這附近隻有一座被廢棄的宮殿,別說宮人了,連個活人都沒有。」


    聽完他的話,季容初的臉唰一下白了。


    「沒,沒人?」季容初說道,「可是我好幾次都好像......」


    看到了個黑色的影子啊。


    剩下的話季容初愣是沒敢說出口,她顫顫巍巍的問道:「教頭,這附近沒人,那會有不會有野獸什麽的,比如狐狸,老虎,狼啊......之類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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