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百般不願的接過方子,頗有些替聞姒委屈,「今日可是姑娘的生辰,為何要為不值當的人費心。」


    視線落在青煙手上拿著的方子上,聞姒搖搖頭,「不是為他,是為梁霽,他不值得我如此,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梁霽被上頭責罰。」


    如此說,青煙倒是也接受幾分,拿著方子就去抓藥。


    她二人都未曾注意到,樓上拐角處有一片黑衣閃過,將方才的話都盡數聽去,又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離開。


    聞姒便在樓下坐著,後院中傳來陣陣藥香。


    若是傅昭能將病治好就離開,也是一件好事。


    可他卻肯定不會。


    但如果讓她自個離開,現在鋪子也已經買下來,如何能讓聞姒捨棄這裏的一切,隻為一個不值當的人。


    水蔥似的指尖輕輕撥著算盤,在最後一顆珠子被撥上去後,她終是將手握成拳。


    他傅昭願意如何就如何,皆與她再無任何的關係。


    兩人早已和離,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和傅昭再無半分聯繫。


    她趴在桌上,今日一天的疲憊也在這瞬襲來。


    緩緩合上眼眸,她多想睜開眼後傅昭已經不在,而她還是一人在隴右開著醫館,過著自個想要的生活。


    不知過多久,聞姒鼻子略微抽動,聞見一股很苦的藥味。


    她睜開眼眸,看見青煙將藥給盛出放在白瓷碗中,臉上是止不住的嫌棄。


    見聞姒醒來,青煙幫她將身上給搭的衣裳拿下來,「方才看見姑娘睡著,就給姑娘搭了一件衣裳,不想姑娘這麽快就醒了。」


    聞姒並未接話,隻是看著青煙碗中的藥。


    青煙的目光也落在藥上,「不知怎得,今日的藥聞著格外的苦。」


    聞姒淺笑,不自覺哼出一聲來,「無妨,就這樣端上去。」


    青煙瞬間明了過來,將藥給端了上去。


    聽著木質樓梯上的陣陣步伐聲,聞姒陷入幾分沉思。


    一覺想來已然就是半夜,倒是思緒讓她在夢中還理清不少。


    她的身份能騙得了傅昭一時,騙不了一世。


    知曉傅昭固執的性子,若是她不認下,傅昭便是有萬種理由糾纏。


    如今青煙也在,想要瞞住也是瞞不了多久的。


    所以不如直接答應下來,以後的事情還好辦些。


    樓上,傅昭依舊沒醒。


    青煙淡漠將藥朝桌上一放,「給你們家世子灌下去,一滴都不能剩。」


    榮鬆也感覺到這藥格外的苦,「青煙姑娘,這藥是不是太不對勁了。」


    青煙一聽就咋唿起來,叉腰指著榮鬆的鼻子罵,「你說不對就不對,你是大夫嗎?你會診脈嗎?你會抓藥嗎?若是都不是,也不想喝這藥,現在便可以直接出去了。」


    榮鬆被她的一番話堵的無話可說,隻好將傅昭給扶起,讓他靠著自己,可是這藥是如何都喝不下。


    並且傅昭還在此時發起高熱,實在是難弄。


    青煙憋住笑,看著傅昭燒的迷糊還因為藥皺眉,看著榮鬆一臉無奈,隻覺他們是活該。


    不管怎樣都是餵不進去的,榮鬆將碗給放下,對著青煙無奈道:「青煙姑娘,你也瞧見了,這藥實在是餵不進去。」


    瞬間收住笑,青煙板著臉寡淡說:「捏開嘴,直接倒進去就好。」


    榮鬆:「你……」


    「怎得了,」聞姒在此刻上來,「還未進來便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


    她說這話帶著一點責怪,是衝著誰去的不言而喻。


    榮鬆窘迫將碗給放下,「姑娘,我家公子發著高熱,實在是沒法餵進去這藥。」


    聞姒隻看床上人一眼,就對青煙說:「你去將我的針灸包給拿來。」


    隨後她對著榮鬆輕笑一下,目光澄靜,「放心,隻需紮上一針就好。」


    因得這句話,榮鬆隻能親眼看著如手指一般長的銀針緩緩沒入傅昭的手腕之中,一連三根。


    瞧著就覺得疼,榮鬆不敢再看。


    聞姒麵無表情,看著傅昭被紮的手有了反應,將針又給瞬間拔出。


    在拔出那刻,手臂上被紮的位置有血流出,傅昭也開始劇烈地咳嗽。


    榮鬆未曾想到竟然如此管用,拍打著傅昭的後背。


    床榻上的人清醒過來,黑眸中還有茫然但全然都是驚喜,「姒姒,你終究還是放不下我。」


    聞姒閉上眼睛,忍住想說的話。


    對著一旁的青煙使了一個動作,讓她將藥遞給傅昭,「世子喝下吧,退高熱的。」


    饒是傅昭一個能吃苦的人,在喝下第一口的時候也忍不住皺眉,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但因聞姒在這處,傅昭抬手,頭仰著,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他沙啞著聲音問道:「能否給我一碗水。」


    青煙幹巴巴的說:「世子說笑,我們這處都是要自己砍柴燒水,世子可以自己去做。」


    傅昭被她噎下,卻也沒再說話。


    他將目光又投向一旁的聞姒,「姒姒,你肯見我了。」


    劍眉入鬢,薄唇緊抿,捎帶幾分淩冽。


    眼眸中卻不那麽平靜,卻也讓人看不透。


    聞姒最討厭的便是傅昭的這番模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隻覺,任何人都要依順他。


    許久,聞姒都沒說話。


    傅昭手中的白瓷碗越捏越緊,指骨開始泛白。<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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