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森考誇張地鬆了一口氣。


    林子川又問:「迴程呢?」


    「從八角涼亭迴到拍攝地點需要15分鍾, 同樣不會經過案發現場。」


    林子川算了算時間, 楊迴5點45分離開八角涼亭, 吳森考晚他10分鍾, 也就是5點55分離開八角涼亭。15分鍾後,也就是6點10分到達《西風》劇組拍攝現場,時間完全對得上。


    吳森考半笑半哭地問林子川:「警官……林警官, 我是不是可以排除嫌疑了?」


    林子川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一邊說:「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 淩霄霄一隻手捧著臉, 另一隻手刷手機——林子川沒有沒收他們的手機。淩霄霄忽然看見一則熱點新聞「蹭蹭蹭」地一路升到熱搜排行榜第一位,淩霄霄點開一看,樂了,笑道:「楊迴,你和吳森考、霍文奕的三角關係成了熱搜第一,現在已經有品牌方以損壞品牌形象的理由公開跟你解約了。」


    楊迴的臉黑得不成樣子,又氣又怒,形象全無,他言之鑿鑿道:「什麽三角關係?那是吳森考一通亂講!我是跟他見麵了,但隻是因為工作,不存在什麽三角關係!我要告吳森考誹謗!我要發律師函!」


    「沒用的。」淩霄霄悠哉悠哉地說,「你發律師函也不會有人信你。我們的處境跟平時不同,有警方坐陣,要求每個人都說實話,凡是說了謊的,很有可能把自己害成了嫌疑人。公眾信賴警方,所以人們願意相信這個場合下吳森考說的是實話。」


    楊迴全身冰冷,一屁股坐迴椅子上。他氣急敗壞,突然他恍然大悟,指著吳森考說:「我明白了,你害我。你故意接近我,以幫我介紹好資源誘惑我,套取我的隱私,為的就是等待機會,毀掉我。」


    吳森考低聲有意無意地說:「你不也毀過別人嗎,想當年路斑……」突然,他迅速閉了嘴,像是不小心失言一樣用手捂住嘴巴,瞪大了小鹿似的眼睛緊張地左看右看,目光閃爍地躲避鏡頭。


    董玉瞧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一樣,淡淡地笑了笑。


    吳森考要是說完那個名字還好,可他偏偏不說完,隻說一半,這樣一來,大眾的胃口瞬間被吊了起來,好奇心爆棚。路斑什麽?神通廣大的網友開啟了地毯式的搜索,沒多久工夫就把楊迴扒得內褲都不剩,扒出吳森考口中的那個名字是楊迴的前女友「路斑瀾」。


    原來楊迴沒火的時候就和路斑瀾在一起了,路斑瀾也是演員,不是很火,但也有少量粉絲,前些年因為母親去世,患了抑鬱症。楊迴火了之後,聽從經紀人的話,為了粉絲和事業,迅速和路斑瀾分手。路斑瀾因為本身就患有抑鬱症,情緒不是很穩定,所以在社交帳號上發了不少激動的言辭。楊迴害怕路斑瀾糾纏自己,發表了一篇聲明,撇清責任的同時,還暗指路斑瀾糾纏他、打擾他,並暗戳戳引導自己的粉絲去撕路斑瀾。


    流量粉絲的戰鬥力很強,路斑瀾的微博迅速淪陷,每天都收到無數謾罵的私信,麵對無休無止的網暴,若是常人倒還好,可路斑瀾不是「常人」,她本就身患抑鬱,這樣一來,竟直接導致她病症加重,自殺身亡。


    楊迴的經紀公司很給力,路斑瀾死後,他們把一切不利於楊迴的信息、言論全部壓了下去,所以路斑瀾的死沒有掀起任何水花。


    而這一次,全網網友都關注著紅楓居別墅中的一舉一動,吳森考在鏡頭中欲言又止的一句話,引導網友們翻出了路斑瀾的舊事,因為本次事件關注度空前的高,楊迴的經紀公司再怎麽給力,也堵不住網友洪水一樣的唾沫星子。


    楊迴的粉絲迅速倒戈,紛紛脫粉,口口聲聲稱要為路斑瀾討迴公道。淩霄霄刷著網友的言論,突然「撲哧」一聲笑道:「現在這些憐憫、悼念路斑瀾的人中,有多少同時也是當初逼死路斑瀾的那批人?啊不,當初那些人不會認為路斑瀾是自己逼死的,他們會理直氣壯地說路斑瀾死於自殺,與自己無關。」


    原姝聽完淩霄霄的話,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群體很容易做出劊子手的舉動,同樣也很容易慷慨赴義。」


    白離雲一聽,就聽出了這句話的出處,說:「這句話出自勒龐的《烏合之眾》。」


    原姝點了點頭,「這本書把群體行為都諷刺了一遍。書裏說,群體中的人,是愚蠢的,最容易丟失智商。網上的網友就是符合書中描述的典型例子。」


    白離雲道:「你是指,網友們很容易因為某種刺激陷入集體高潮和集體狂歡,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


    原姝點了點頭。


    林子川迴過頭來看了看他倆,又默默地轉過頭去。林子川嘆了口氣,心想:這倆千萬別突然問我的看法,我可沒讀過那本書,問了我隻能說出那四個字——「俺也一樣」。


    傍大款、腳踏兩條船、男女通吃、當渣男、間接害死前女友……楊迴迅速「塌房」,他的粉絲快速流走,口碑跌到穀底,合約紛紛解除,曾有意邀請他演主角的片方也都開始考慮其他人選。


    新星的升起很快,新星的墜落同樣很快。


    紅楓居外的波瀾絲毫沒有影響林子川的斷案,他仔細核實了楊迴和吳森考的行程後,確定這倆人沒有做案時間,便放兩人離開了紅楓居。


    走出紅楓居時,楊迴狠狠瞪著吳森考。吳森考一改在紅楓居內的唯唯諾諾、畏畏縮縮,迴瞪了楊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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