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些妖魔要碰觸到龍離樂之時,他猛的拔出了那柄匕首,鮮血頓時像噴泉一樣噴灑而出,落到了那些靠近他的妖魔身上。


    “啊——啊——啊——”連天的慘叫聲響起,所有沾染了龍離樂鮮血的妖魔身上開始冒起了青煙,那詭異的情景,就像當初守護者聯盟的人朝著那些死去的妖魔身上撒化屍粉一樣,那些妖魔的身體竟然也在淒慘的叫聲中慢慢化成了青煙,最後什麽也不剩。


    還幸免的妖魔目睹了這一幕,紛紛不要命的逃竄,朱華他們也被這突來的變故嚇到,不知該作何反應,隻是呆呆看著龍離樂。


    龍離樂的胸口已經不再噴血了,但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在他白『色』襯衣的映襯下很是顯眼,刺得朱華眼睛生疼。


    “已經沒事了,你看,我也並非是隻能被人保護的弱者。”龍離樂語氣輕快的說,聲音裏絲毫聽不出一星半點痛苦,臉上也帶著笑意。仿佛剛才那個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麽?你是在往心口捅刀子啊,你不要命了麽?!”朱華如夢初醒一般,想要看龍離樂的傷勢如何,但又不敢碰觸他。現在的龍離樂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易碎的娃娃,一碰就會打碎似的。


    “痛不痛?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你?”朱華慌忙問。原本想要質問龍離樂的話此刻已經拋到九霄雲外,眼中隻看得到那血淋淋的傷口和龍離樂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不用擔心,我沒事。”離樂輕聲說,滿不在乎的語氣,身體還站得筆直。


    “怎麽可能會沒事,那是你的心啊,你究竟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朱華想碰他的傷口又不敢,手足無措的看著他。


    “這也是我想問的,你剛才怎麽了,為什麽一直心不在焉?”龍離樂收斂了笑容,認真的反問道。


    朱華不說話了,也可以說是無言以對。此時此刻,她還能說她方才的心不在焉隻是在質疑麽?


    “真的不用擔心我,傷口很快就會愈合的,又不是第一次。朱華,等我心口的傷愈合之後,聽我講一個故事好不好?”龍離樂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自嘲的笑容。


    “好好,等你好了,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聽的,你先處理你的傷。”朱華連忙答應,對於龍離樂所說的‘又不是第一次’這句話很有些在意。


    “等我——”龍離樂笑著說完這最後兩個字,閉上了如星辰般璀璨的雙眸,身體直直倒下。


    “離樂——”朱華連忙托住龍離樂的身體,將手指探到他鼻孔,還好,還有熱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點點。


    小心翼翼的把龍離樂放在地上平躺著,想要用靈力為他治療心口的傷又不敢貿然動手,最後也隻能先將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先治好。


    “如果換成是你,心髒上被刺了一刀,然後又將刀拔下來,你還能活著麽?”看不過去朱華焦急的模樣,蕭華冷聲說。雖然今天是龍離樂犧牲自己他們才能夠這麽快擺脫危險,但是他是不會感激的。


    “他的心頭血,就連大妖魔沾染了也立時斃命,朱華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霜天也心有餘悸的說。他自問剛才如果換成是他,結果也隻有一死吧?


    “我會等他的解釋。”朱華平靜的說。這種種反常之處她也都看在眼裏,也有疑『惑』,但她更在意的,是龍離樂對她的影響,遠比她想象的要來得可怕。


    守在龍離樂身邊等他醒過來,朱華又親眼見證了他心口那道傷口愈合的全過程。在沒有靈力治療的情況下,他本身又已陷入昏『迷』,傷口卻仍然不到一個小時就愈合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樣可怕的自愈速度,簡直可以用‘變態’兩個字來形容,也難怪龍離樂敢那麽毫不猶豫的就將匕首捅進自己的心髒。


    龍離樂陷入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通天之塔整個第七層除了深淺不一的唿吸聲,再聽不到任何聲音,也不見有妖魔從第六層上來,朱華幾乎都要懷疑他們是通天之塔最後的試煉者了。因為之前也是,不管他們耽擱多久,都不見有妖魔從下麵上來。


    龍離樂在昏『迷』了快六個小時之後清醒了過來,這時候他心口上的那道傷口卻是連痕跡都不見了,一片白皙的皮膚,仿佛他之前捅的那麽狠隻是一個幻境。


    “朱華,你可聽說過青州龍家?”在龍離樂蘇醒之後,他看都未看心口的傷,半點都不擔心的樣子,隻是從地上爬起來,斜斜靠坐在階梯之上,笑著問了朱華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青州龍家,她本就是世俗之人,怎麽可能不知。青州最大的商業世家,也可以說是九州最大的商業世家,商界的霸主,富可敵國。揚州的葉家,帝王城的主人,雖然也是九州有名的商業世家,比之青州龍家也是稍有不及的。


    這世上最賺錢的生意就是壟斷,而青州龍家卻幾乎壟斷了九州所有的珠寶生意,旗下酒店、大型商場、房地產等等也是遍布九州各地。私下還有傳聞,他們連軍火、毒品生意也有涉獵,黑白兩道通吃。


    都說富不過三代,青州龍家卻能屹立近千年不倒且一直不斷繁榮昌盛,也不知他們所依仗的,到底是什麽?


    “我便是龍家的嫡長子。”看出朱華的疑『惑』,龍離樂接著說。他說這句話時,臉上無半點身為龍家嫡長子的驕傲,隻有深深地絕望和諷刺。


    “嫡長子啊,不是應該很厲害的麽?你在絕望什麽?”原來九州未來最有錢的二世祖就在她麵前,似乎也沒什麽啊,朱華上下打量著單薄的少年,很難將‘富可敵國’這個詞跟龍離樂聯係在一起。


    “龍家的家主,那個我稱之為父親的人,他和母親的相遇相知相愛就如同言情小說裏的情節一樣老套,而且是最狗血的言情劇。母親因為生我難產而死,所以父親不喜歡甚至是憎恨我,他為我取名離樂,就是詛咒我一生遠離歡樂。自有記憶以來,他從未對我笑過,在他的心裏,我這個兒子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青州龍家,千多年來發展至今,積累的財富和勢力在俗世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無法想象的程度。這樣一個比各國皇室還要富有和強大的家族,其嫡長子的位置,眼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若非我特殊的體質,早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


    “然而即使每次都能僥幸大難不死,我也被族中的人視為怪物。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既恐懼又貪婪,反倒父親那張憎恨的臉要讓我舒坦的多。那樣一個惡心的地方,我隻想逃離。然後,在我忍耐到極限時,龍靈闖進了我的生活。”


    “她是我眾多兄弟姐妹中的一個,自出生起便先天不足,身體極差,因為像極了我那過世的母親而最受父親的寵愛。從小到大,我從未被人關心過,感受到的隻有厭惡和憎恨,怎經的起她那刻意的關心的誘『惑』,很快就淪陷,對她推心置腹,甚至連我身體的秘密也告訴了她。”


    “有一天,我們一起玩耍時,她突然犯病,昏闕過去,像沉睡般一直都醒不過來。她的母親跪在我麵前苦苦哀求,於是為了這世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第一次,將刀刺進自己的心髒,取自己的心頭之血,那靈魂撕裂般的疼痛我現在還記憶猶新。”


    “龍靈醒了之後,對我比以前更熱心熟絡。那時候我還很慶幸,慶幸自己救了她,連刺心取血時的疼痛都忘記。任何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半年之後,她又一次”犯病“時,我毫不猶豫的就取出了自己的心頭之血。那一次,我之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元氣大傷,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之久。”


    “在那一個月裏,龍靈沒有來看我一次,天真的我還以為她是身體又出了狀況,擔心不已。終究老天也不想讓我死,無人問津的躺了一個月之後,我的身體又恢複如初。能正常行走的時候,我就偷偷去找他,想給她一個驚喜,卻偷聽到她和她母親的對話。原來之所以接近我,是為了她的身體,一切全是陰謀。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坍塌。”


    “從那之後,我離開了龍家,獨自一人在外流浪,不再相信任何人。也許是父親對我的詛咒應驗,無論我到哪裏,都得不到人真心相待,我漸漸對這個世界絕望。誤入南離,一開始的不安之後,我反而有點喜歡這個空間。它雖然殘忍,卻很真實,妖魔們弱肉強食,不會耍什麽心機、陰謀,心裏反而會輕鬆很多。”


    “我一直很留戀這裏的生活,舍不得離開,直到錦城的結界突然籠罩南離,我就算想離開也出不去了。本來這也沒什麽不好,隻是沒想到南離竟然會因為試煉之路的開啟而徹底陷入混戰,到處都是殺戮。就算有九子圖替我遮掩氣息,也無法完全消除其他妖魔對我的懷疑,還是頻頻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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