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當聯想到《金鼎書》,命運中的事就顯得非常巧合,這是給與龍溪鶴最真實的感受。


    聽著莫名其妙的話,龍王此刻不想追究太多,隻是稍顯得煩躁。


    “溪鶴啊,你得把一把這到底是使了什麽招數?”


    龍溪鶴暫且放下心中的懷疑,他將目光鎖定在行刑台,心裏一直期盼兒時不經意聽來的傳聞隻是個閑言雜談。


    台下經過剛剛那一瞬之間的滅殺,剩下的人都被恐懼籠罩。


    迴望台上人上身烙痕重重,整個身背幾乎沒有一處完好。


    那頭目即便近在咫尺也無法相信剛才邪乎的一刀,隻是一味地說服自己,那隻是對方使得卑劣手段。


    他鉚勁再從地上撿起來一把斧子,雙手緊握。這次他說什麽也不敢輕易脫手將斧子扔出去。


    “管你是人是鬼,我手上死過的人算你腳指頭都數不過來,幹脆我幫你剁了四肢!”


    撲騰一躍,比起方才那幾個人,作為頭目的本事可就厲害了。


    他挽著袖口邊圍著打轉邊心中想道:三年等來一閏月,要想烏蛇堂裏混出個名堂也得自個兒待個機會,想必今日老天有眼送上一個慣使些花哨戲法的騙術行當人給我!


    馬敬乾本來再不想動手,正當他要罷手離開,那頭目舉著斧子就從半空劃拉下來。


    先不說這功底到底如何,那斧子真要是挨著腦袋劈到肩膀,恐怕是個壯實的漢子也不妨這一擊。


    斧子搖曳半空順勢下來,斧刃破風逼近。


    馬敬乾閃身一躲,原本止歇的怒氣煞時不打一處來。


    他迅速接一褂拳直通頭目胳肢窩,一聲慘叫響徹整個行刑台,卻見頭目左臂已經碎成兩半。


    那兩下的人全被這驚人拳勁驚得不敢向前,龍王一等人更是不敢相信半路衝出來這麽一個怪物。


    馬敬乾使完這一拳淡然轉身。


    正當他們以為再無動靜之時,卻見那馬敬乾突然兩腳蹬地而起,足力生風促使刑場前的短刀抽離木樁穩穩持於手中。


    “天殺狼啃的!”


    沒等人反應過來,隻見那刀光隻是一閃便再也沒見頭目有何反應。


    茶樓上的龍溪鶴見這一幕恍然驚喝道:“是太極的招式!”


    “太極?”,龍王一愣,太極雖為武林絕學可不至於殺生奪命。


    而且,他所見流浪漢的身手是了得,可以多年閱人無數的眼光來看卻不是個嗜血之徒。


    頃刻間,那行刑台下烏蛇堂眾多圍堵上來的打手都不敢再近台前一步。


    有的故意裝個兇神惡煞的樣子以示自己盡職本分,而有的卻裝作匆忙的樣子扶起地上傷殘的同伴。


    該殺的人逃竄,行刑台前又遇一名亡命的流浪漢眾目睽睽之下獵殺烏蛇堂幫眾。


    龍王再按捺不了羞恥與憎惡,他額頭青筋暴起,猙獰的麵目形似一頭發瘋的獅子,將手中茶碗使力一捏就碎在血肉中,而後怒目充紅了血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不剁下他的頭來祭烏蛇堂青旗,我誓不為人!”


    身後幾名隨身的高手都看得明白,那人武藝已是純粹的殺人技,若真的直麵交鋒,到底是好是歹在自個兒心裏都沒有一個結論。


    抽刀斷魂,收刀不見影,才是一眨眼的功夫,台前隻剩下咿呀叫喚聲,茶樓上的人都被這如風形影喝止住。


    “赤獒!”


    “龍爺…”


    龍王急躁地措著手中扳指,嘴裏的話已經語無倫次。


    “我就不信烏蛇堂與縣衙強強聯手也拿不住幾個烏合之眾!”,他氣得幾乎昏厥,腳步踉蹌扶著窗框,手指怒指著梯口道:“你形如猛牛,力道駭人,任何巧物皆在你麵前為廢墟。我信得過你,接下來的事誰也不許插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個人,在沒拿到那顆頭顱之前無需再做稟告!”


    龍王凡事不緊不慢,這一迴他真的是怒了,狼脊椎的身形從那一刻深深印在他的心中,這就如同咽喉中的一顆釘子一樣。


    赤獒見此再不敢做推辭,隻得兩手抱拳應聲道:“爺,我盡力吧!”


    哪知龍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憤怒已經充滿了整個身體,他當即一拳頭砸在赤獒臉上,“我不要盡力,我叫你給我剁了他!剁了他!”


    彼時,一場弄虛作假的行刑“義舉”徹底告吹,好在城裏的百姓卻還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在人跡漸漸少了後,菜市口隻留下一張縣衙的告示和狼藉的行刑台,時間所示靜止在了一天前。


    所有的過去都像每一個過去一樣稀鬆平常,可驚動知府,縣衙,烏蛇堂的大案必然不會成為平常的事。


    茶餘飯後,茶煙舍裏,賭檔口都在言傳著這些天關於正義降臨岷城的事,多數人寄予的厚望終成了遺憾。


    在潛移默化中也有許多人將這起事件看做是不尋常,爭執與蔓延,扭曲的事態越傳越變得冷淡。


    再談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城門口的驛站裏來了幾個閑漢鬧事才翻了舊。


    黃昏時候,街頭喧囂慢慢消失。


    看著城內生意爆火,店家老板又一次嘮叨埋怨今日的生意。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三天兩頭地說要顧及城門口,可話說完還不照樣沒個招數!”


    他憤怒地一腳踢走門口的馬搭子,悶悶不樂扯下門口的幌子草草地丟進內堂,然後正要抱起一塊封板時候他感覺身後有人停下了腳步。


    正是想的氣頭上,冷不丁被這一驚他有些驚慌失措,張口問道:“何人?”


    “付了十天的店錢,算下來隻住了一天零二個時辰,虧你還是個做生意的人!”


    一聽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店老板換一臉和藹緩緩轉身,在見到對方渾身血垢時他嚇得差些丟了封板。


    “你…你…你!你這個樣子就別住店了,縣衙的人這幾天到處在找那個劫法場的人,你一身汙穢我怕到時連我的店都要…”


    店老板話才隻說了一半,卻見對方單手握一物抵到喉嚨前,未包嚴實的東西漏出了個縫隙,他親眼可見那是一把不同尋常的刀器。


    經這麽一折騰,店老板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苦湊著眉頭半條身子一軟直貼在後麵的封板上,“這…這…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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