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風日下,洋人當道橫行。


    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帶著一副看熱鬧的神采,更有不少西城人調侃似地喊話道:“洪拳,太極都拿出來啊!”


    百衣一再阻攔,可敬乾還是踏入了這趟洪水。


    他先不管別的,趁著豆腐還沒完全被染髒就直接伸手抓起幹淨的都裝起來。


    可是,盡管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是不起作用,那群人的傲慢與無禮簡直顛覆了馬敬乾的想象。


    他正要再將新鮮的豆腐找一個器皿裝時,其中一個浪人兩手抱肩以極其惡劣的態度忿忿上來就朝著馬敬乾剛剛捧起來的器皿一腳。


    那一腳踢得瓦盆碎裂,渣子混著鮮豆腐潑灑了敬乾一臉。


    百衣眼看就是收不住手的架勢,連忙賠著笑臉像那浪人致歉,而敬乾此時雙眼中已有萬千殺人的念頭衝出。


    “走啦!你不想千家寨遭人踐踏就趕緊走!”


    一語驚醒馬敬乾,他火熱的拳頭逐漸放鬆,正準備要隨著百衣離開時,可那浪人依舊不依不饒,出手便是淩空跳起一腳踹在了百衣脖子上。


    隨後,其他的幾名浪人也似乎不太願意放這二人離開的意思,一名浪人開始腳開弓步一手伸向了腰下。


    而這時,突然巷尾又鬧鬧哄哄來了一群人,他們挨個都是白色的麻衣,胸前一個顯眼的標誌,寫著“武運”二字。


    他們一來,為這場突如其來的事件增添了不少噱頭,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都在等待著一場許久不見的惡戰發生。


    可這場意外並非像他們等待的那麽迫切,那群白衣服的人群裏有一個蓄著小胡子的中年人穿著同樣的木屐走到這邊過來。


    他一來,那群浪人立馬就不做聲了。


    馬敬乾早已做好了大戰的準備,可百衣卻越來越緊張。


    正當著大街上的人喝彩時,卻見那個白衣服的人露出了兇巴巴的眼神朝著方才魯莽的浪人伸手就是兩巴掌下去,然後不知說了些什麽話,那群浪人便表現地異常恭敬。


    再看那個白衣服的男子,他三兩步走到老夫妻麵前深鞠一躬,從腰包裏拿出來些碎銀子,而後蹲在了地上雙膝跪下,一手撩起了地上的豆腐腦大口地吃了起來。


    隨後,他帶領的那群人也如同他的模樣在街邊不顧眾人譏笑的聲音也一起吃了那些還算新鮮的豆腐。


    這詫異的一幕讓剛才的緊張心情稍作緩衝,百衣噗嗤一笑道:“看吧,這些東洋人還是有那麽些良心的!”


    莫名的滋味湧上心頭,這大概是敬乾再一次認識了他們。


    他們直至地上新鮮的豆腐吃完,才有序地一一陸續站起來,為首的再一次向兩位夫妻鞠躬,用蹩腳的中原話說道:“我是武運道場的館主叫鬼麵雄一郎,閣下請包含!”


    這恭謙的舉動著實顛覆了敬乾的認知,他本來在第一次聽到謝正清大戰鬼麵雄一郎時,還以為這所謂的武道館館主是一個殺人不眨眼而蠻暴無比的人。


    這樣一個結局也算是讓二人心裏有所安慰,可這時那鬼麵雄一郎也注意到了他們二人,遠遠地就看到那張武士嚴肅的麵龐,眼裏透著一股子淩厲一直盯著敬乾。


    在這人眼睛的光芒裏,馬敬乾卻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當年的啟蒙恩師德川先生也是這般目光。


    他舉著傲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二人接近,而後忽然一笑道:“閣下走路無聲,虎口刀旋紋明顯,看來是有了解過東洋術?”


    真是銳利的目光,僅是這一見就能窺得馬敬乾一二,而馬敬乾在歎服對方眼光銳利的同時也在他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殺戮氣息,這好似是有意無意地在向他透露一個信息。


    敬乾答道:“略知一二,不曾領教?”


    “合氣流,鬼麵雄一郎。”


    “茶馬,馬敬乾!”,見鬼麵雄道出了姓名,馬敬乾抱拳作揖,“你就是打敗了洪拳謝正清的人?”


    隻見鬼麵雄輕笑一聲,“哈哈,閣下也聽說了,真是榮幸,會武中原乃我一生所求!”


    會武?分明是殺人,可笑這東洋人狂妄自大,雖話裏謙遜但話外音無一不是在藐視洪拳。


    敬乾仔細打量了此人一眼,發現他唿吸平穩而三盤穩定,必定是與馬軍同出於一師門。


    這所謂的合氣流曾是包括在廿七極中的武學,若要深究,此人對廿七極武學精要領悟絕對要高馬軍一籌。


    曾經德川說過,遇見同一師門必定要避其鋒芒,對於德川的教誨馬敬乾仍然記在心頭。


    “中原武學博大精深,謝正清他代表不了洪拳,而洪義宗師也代表不了洪拳。至於真正強者,無外乎是一個勇字!”


    “哈哈哈哈,閣下真會說笑,我跨海前行追尋真諦是要將我拳術精華強上加強,特此我不是想證明什麽,就是想找一個真正有學識的人,可你這麽說的話無非是將自己的短處包藏不是嗎?”


    果真是行伍裏的真家夥,縱觀他不論言行還是武學都像是深得那門東洋奇技,竟將敬乾懷揣的心思一下子挖開。


    聽得此人的狂言好像又與當初的德川先生有異,這味道聽得出來是要以暴尋真諦。


    而今天被他盯上似乎是已經注定了的事,因為敬乾練習過廿七極,身上無一不在吸引著鬼麵雄的目光,更深一層的可能是,鬼麵雄迫切的求武心態似乎要深挖敬乾身上的武學到底來自何處。


    見敬乾不說話,鬼麵雄又接著說道:“家族裏有一本秘籍,師父服部真武一心想用它來再度讓學門激起浪花,師門的最高級傳人德川先生事先就將秘籍領悟而後想踏入中原與中原奇技相結合,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尋求真諦的希望不知道還會不會在,我想,閣下這身上的氣質應該是先生挑出來的吧?”


    這時,百衣也覺得詫異,馬敬乾分明是中原人,哪裏學的東洋的武學,而這鬼麵雄又窮追不舍,顯然是另有目的。


    “敬乾,咱還是早點迴去得了,這裏是是非之地,你今天這一來我都不知道會不會闖禍。”


    也許是考慮到了千家寨的安慰,江湖處處兇險,馬敬乾也從自身領教過,今天這個東洋武士不一樣的氣質卻讓他從內心有了好奇心,同樣他開始更有興趣靠近這名武士,隻為埋藏了許久的求武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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