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提到烏龍椎,登時讓元老大吃一驚。


    烏龍椎曾在胡桐林一戰時見過一麵,而當時因為幽冥鏢局人勢諸多,又是在夜裏,沒有看清執椎人究竟是何人。


    這次有幸聽黃泉談起,元老立馬就來了興趣,故意擺擺手岔開話題道:“那怎麽行,聖物起碼是象征幽冥鏢局氣數的東西,這烏龍椎是個什麽東西?不行不行!”


    作為資深的幽冥長老怎可任由一個老漢在這質疑烏龍椎的權威,他當即揮掌將門前雕花石柱拍得粉碎,指著元老大罵道:“小老兒好大的膽子,鏢局至聖之物怎可隨意詆毀?此物伴我數年,仰仗支使看得起,老身便成守護者,你怎能說它不是幽冥的象征!”


    元老頓時心中怒起,緊握拳頭,兩眼充滿了血絲,百八十水天司生靈原來就是在此人指揮下全數覆滅!


    敬乾看情勢不對,急忙抽出骨鐮架在元老脖子上道:“小老兒休要猖狂!”


    說話間他暗使眼色給元老,元老會意,及時消了脾氣。


    那黃泉大抵是因為脾氣鬧得太突然,一時疏忽了元老的身份,迴身又立馬變了個臉色致歉道:“老漢請恕老身無理,隻是近來煩心事頗多,故而你提起這烏龍椎我便失了理智,見諒見諒!”


    元老哪能忘記當年胡桐的大戰,今日得知原來當時的指揮人正是黃泉,仇人相見即便是分外眼紅,可一切從大局為重,元老按桌坐下不動,歎道:“身有重負在壓,而後觀天不利,大賢不必驚慌,您說的那件寶物既然是鏢局象征,拿來便是!”!


    隻見黃泉從侍衛旁取來一個包袱,當眾輕放在了桌子上,他猶豫再三後,含恨解開,拉著哭腔似乎又忍下去了說道:“老漢,完整的再也不會有了,就剩殘破的聖物了!”


    那黃泉說話極為動容,本該是大敵當前,眾兄弟卻驀然一股心酸。


    元老也無好言,他將包袱掀開後,仔細端詳了一番,霎時眉頭緊皺。


    “不好!是坎位有問題!”


    當堂的人都被這一聲莫名奇妙的感歎驚了一跳,黃泉趕緊湊上去問道:“老漢是指通天殿的位置?”


    元老眼珠滴溜一轉,朝相伴來的侍衛看了看,黃泉當即明意,他差遣了二人去外頭準備祭壇,房中獨留自己與元老,其他人皆在門庭等候。


    閉門談論的話題,對於幾人都迫切需要清楚,因為黃泉謹慎且鐵麵無私,萬一發覺可就敗露了。


    “這元老真不會有兩下子吧,不然他怎麽會這麽大膽?”,聚在庭院裏,馬軍呢喃道。


    說實話,同來的兄弟現在都沒有底,隻是元老氣定神閑的狀態讓敬乾對他地本事不容置疑。


    庭堂內,黃泉緩緩坐了下來,他從卸下包袱開始,目光就從沒離開過破碎的烏龍椎,元老已看出此物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老漢,說吧,現在僅你我二人!”


    元老先是故作神秘望門庭看去,而後順手一指桌上破碎的烏龍椎道:“此物破碎是在七日之類吧?”


    黃泉麵露驚訝之色,大歎道:“老漢真是神了!你竟知此物是為破碎?”


    “豈止呢!我方才想要告知你的是另外一件事,又恐那些人聽見了說閑話。這麽跟你說吧,西座坎位本應是日光落下餘輝,但有一事我不明,為何那處餘光為何會閃出黑色煙波?”


    “黑色煙波?也許是殿前的火聖祭盆裏的炭是新炭,所以煙霧大了吧?”,黃泉估摸著或許是年初的那批新炭潮濕了。


    元老閉目搖搖頭,又是凝神掐指,不過一會兒,他突然睜開眼道:“拜的巧家仙告訴我,那煙波不是因為爐灶新的問題,而是人新的問題?”


    “人新?和解?”


    “那西坎位失了舊主,餘光渙散,風水則會逐露黯淡無光跡象!”


    此時,當元老將幽冥鏢局的座處點明時,黃泉已對此深信不疑,他渴求的目光一直追問道:“那老漢可否有破解之法?”


    元老故作大怒,憤恨轉身背了過去,兩手捏成子午印,嘴裏念念有詞,攪得那黃泉既是著急又是悔恨。


    不過一刻,元老搖搖頭道:“誰叫你們幽冥鏢局作出這等下作事情!若想破解便也不是不成,就看有沒有悔過的心思,我盡力便罷!”


    黃泉聽到此番說話,登時心灰意冷,他何嚐不想幽冥鏢局歸為當初的模樣,可是,可是有些事縱是費盡所有力氣換來的隻是唾罵。


    元老見黃泉久久不語,轉身看時,他已收好了烏龍椎,默默離去。


    元老心中霎時凝固,看著那個背影竟有些感同身受,明知天道不容已經惡化的鏢局,可他的心還依舊係著幽冥鏢局興衰。


    終於,等到了登壇的這一天。


    足足準備了一個日夜,黃泉及手下人沒有停留片刻,黃泉更是每過一個時辰一次洗禮。


    當日,大陽初露時,八道黃幡共從八卦陣印升起。


    元老披頭散發,赤足披著一身褐灰道袍慢珊登上祭壇。同時,四周火盆也被點燃,爐炭火的氣味瞬間彌漫整個祭壇。


    隨後,元老從袖口取出一根紅繩,將銅錢穿起,熟練的操作看得眾位兄弟瞠目結舌。


    不過片刻,一把銅錢法劍便製成,元老一手將劍持於胸前,嘴裏念念有詞。


    轉瞬,他瞪目咬破右手一指,將血液抹在銅錢上,而後又熟練地抹在眉心處。


    一整套道壇法事準備作地妥妥當當,看得眾人皆醉。


    要擱在平時,看到這新奇的一幕,鏢局數百人可能就會沸騰吆喝起來,而今天,他們非但沒有鬧騰,且顯得有些失落。


    正坐在柏木椅子的黃泉此時焦急地等待著,他不自然地左看看右看看。


    這時一個鬼卒跑來,貼耳道:“請了,不來!”


    黃泉霎時麵色失落,拍椅站了起來道:“鏢局百年興衰看今朝,本該聖主眾鬼無一遠避,可這…這成何體統!”


    此時敬乾扮作的鬼卒發現了黃泉在那裏大發雷霆,湊上去拜道:“長老息怒!今日乃大祭,暫不可動怒驚擾了四方諸神,若是有何難處,小的願替長老排憂!”


    黃泉看著敬乾哭笑不得,本想大罵一頓,可因心力再無多餘,他流涕哭訴道:“難?難處?哈哈,我黃泉一生因鏢局而生,因鏢局心力皆碎,到頭來鏢局上下卻隻有我黃泉一人獨撐當日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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