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黃沙中矗立著一座悠久的大關卡,而那裏嘹亮軍哨霎時讓馬軍不敢進犯。


    遙遙大漠路,累垮了馬兒,竟憑幾頭瘦駱駝才支撐到了這裏,一路他總在想著該如何與大帥磋商的事,可一望見不是想象中的雄關,立馬腦中一片空白。


    “頭領,終於可以看到關口了!”,徐元疲憊不堪,嘴角幹澀,指著前方雄關欣慰地笑了。


    馬軍揚鞭一揮,將所剩無幾的幹糧都揣在了皮袍內,就連地上掉落幾顆,他都要剖開黃沙翻找出來。


    滄桑的麵頰此時更加滄桑,絡腮胡子像極了經久江湖的老手。


    將皮褂子上的土拍去,轉身吆喝道:“在這兒就下馬吧,既然是求人就求的真切點兒!”


    每走幾步,他都要低頭瞅瞅盒子裏的東西,然後下意識地掂量掂量,生怕盒子輕了。


    快要走到關前時候,那大帥的幾條狗就狂吠不停。緊接著從關門口走來幾個穿著整齊的兵娃子。


    看他們的樣子,全都像是漠北的沙子一樣冰冷頑強,而關門上方警惕的一排隊伍,還在馬軍等人沒走到關口時就已經舉起了槍口,示意他們不可再往前越近一步。


    誰還見過這樣的陣仗,馬軍雖然抱有敬重的禮儀,可他萬萬想不到,那隻是根鐵管兒口子竟能發出震耳的聲音和雨點般的暗器。


    經這一警告,徐元解釋道:“頭領,別再往前走了,他們是要例行檢查!”


    “這馮大帥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你看他這暗器,要是我剛才貿然走上前,定會打成篩子!”,對於軍閥隊伍的規矩,馬軍更別提能懂多少,他隻知道關乎磋商一定是按江湖的規矩來。


    裏頭接到傳報,此時大帥正要與四姨太啟程迴京。


    校檢教官報道:“大帥,您看這群人要不打發走還是?”


    “嗯!都什麽阿貓阿狗的,叫你的兵攆他們出去!”


    “是!”,一個工整的軍禮行罷,校檢教官站在關前發令道:“大帥有令,無事公幹!你們速速請迴原處!”


    幹淨利落,毫無半點餘雜,馬軍愣了半晌,說道:“草民馬軍求見大帥,是關下的事,望請大帥開關,容我們稟報!”


    剛與四姨太因為蘿卜是鹹炒還是淡炒了拌了幾句嘴的大帥,正氣哼哼地收整行李箱。此時,校檢教官又敲門,大帥氣得將箱子甩翻在地叫罵道:“娘的,走哪兒哪兒不安穩,進來!”


    “啊?大帥不要啊!”


    校檢教官剛推開門,麵對著他的便是槍口,大帥正吹胡子瞪眼罵罵咧咧。


    “說!還有什麽事,你們是喜歡上我了還是不讓我迴京去!”


    見大帥發了脾氣,校檢教官頓時顯得有些柔弱,報道:“大帥,那幾個人說今天一聽要見到您。他們還說了是關下的事!”


    大帥倒吸一口氣,琢磨著說道:“關下的事?嗯…讓他們先等會兒!”


    “是!”


    教官剛要離開,大帥突然喊住:“等,等會兒!莫非是鴻飛那小子又搞出什麽破事了?走,帶他們來校檢營!”


    “是!”


    這可能是幾天來最讓馬軍感到幸運的事情,聽到大帥同意覲見,他登時鬆了口氣。


    遼闊的校檢場,工整地放著一些訓練工具,在訓兵的教官口令指示下,上千光著膀子的兵卒就在那兒整齊地操練起來。


    這一幕似曾相識,他在去往校檢營的路上腦中不斷浮現出紮西的笑臉。


    破朽門夾著土疙瘩房,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大帥該住的地方。在警衛推開門的那一刻,馬軍大開眼界,不斷讚歎起室內雍容的裝飾,看看自己手裏的盒子,恨不得直接塞進肚腹裏頭。


    直到敬乾推了推,他才抱拳說道:“草民馬軍見過馮大帥!”


    “嗯…,說,做什麽營生的,著急見我有何事?”,大帥全程幾乎都沒抬眼,一直擺弄著手裏的槍。


    “哦,大帥!草民是做綢緞生意的,這次前來是想大帥能放我們幾個入關,因為前些日子我聽說西域商展大會,草民想去看看!”


    大帥聽到此處,將手裏的煙頭用力揉在瓦片中,大口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抹抹嘴巴,毫無動情地說道:“哦?據我所知,大會是在這個月末才進行,你這麽早來做什麽?”


    看著是個粗大條,可這心思著實細膩,馬軍頓時啞語。徐元慌忙圓場道:“大帥心思縝密,明察秋毫!但有一樣大帥不知,在商展的時候多半是劣貨,而此時去就有機會翻到上品!”


    提到這,大帥立馬有了興趣,他腦子飛速一轉動,正好可以借著這幾個商人有識貨的眼,看看西域那邊為四姨太送的綢緞子到底是否配得上姨太的貴氣。


    “想不到你們還有這樣的本事,好,那我便來試探試探你們!”,大帥說著,轉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副官,拿姨太剛從西域得到的綢緞過來!”


    這一頭剛吩咐罷,那一頭的副官便匆匆取來了綢緞。


    大帥一把揪過來丟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傲慢地轉過頭去,眼裏無時無刻不在透露著一股權貴地位。


    徐元將綢緞捏在手中,聞了聞味道,借著又把綢緞鋪開細看了一遍花紋,豎起大拇指便讚揚道:“大帥真是有眼光!這樣的綢緞在我鋪子裏可不多見,起碼是要幾十兩銀子才能見那麽一尺的!”


    輕飄飄的眼神,打了一聲哈欠,大帥隨後再點上一根煙,冷笑了幾聲又閉目躺在沙發上,迴想許久搖搖頭又笑了。


    此刻徐元臉色都變了,被大帥莫名的冷笑完全堵住了再去說話的衝動,因為誰也不知道他腰下那把槍何時會掏出來。


    這時敬乾站出來了,他在大帥座前抽了一條凳子出來坐下。這一舉動不僅嚇壞了同來的兄弟,讓大帥都十分驚奇。


    大帥看著敬乾的眼睛,不知是看到了恐懼還是看到了憐憫,身體向前一撲,吐了一口煙氣在敬乾臉上問道:“你有點意思!”


    隨後大帥指著綢緞哈哈大笑起來問道:“你給看看?”


    大夥能在冰冷的氣氛中感知到警衛早已不耐煩了,那副官的手隨時都警戒性地在腰帶周圍遊走。


    馬軍生怕敬乾胡鬧壞了事情,偷偷踢了一腳示意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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