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桑的故裏有一個傳說,那裏放著人間最高的權杖,但能去的大多都迴不來。


    最後,有名望的鍋莊老爺們告訴家鄉的人,那雪域上有四道門:寬恕與愛,罪與法則。


    很多人都卡在了那道門前。寬恕與愛是人最開始的本性,而當受約束的罪與法則同時存在的時候,正義便與你同在。


    羅桑參透了四門之說的奧義,他把寬恕與愛化為世人便於理解的信守門道,再加上罪則問處的約束,一個強大的部落就此建立。


    無獨有偶,今天馬軍所做的就是想將羅桑的那套治理條令一一照搬。


    更加新奇的是,徐元為此也花盡了心思,將四門寄托於形象,端端正正安設在了執刑堂。


    濃烈的檀香氣味撲鼻而來,大夥兒正聚在執刑堂前聽著徐元將那些細碎的條令一一發布。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暴怒的聲音吼道:“與其叫人束縛,不如關在籠子裏麵!”


    放眼望去,來人正是秀才。懷義還正納悶兒,秀才向來都處事平和,他什麽時候也這麽大脾氣了。


    徐元立馬預料到了秀才此次前來的目的,派遣兩名隨身守衛攔下秀才道:“張克明,四門法則前,你我不必談所謂的恩情,敬乾是自己壞了規矩,你不必說情!”


    “還是規矩,哈哈,聽到了沒有?還是規矩!”,這簡直是在公報私仇,借法則之手要卸去敬乾的招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眾人心知肚明,可這時候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秀才指著徐元鼻子罵道:“當初看走了眼,以為退一步便會改過自新,而你卻得寸進尺!”


    秀才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法則令頒布,而他口中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與往日不同,明顯今日他根本就沒想著結果。


    徐元極其奸詐,他故意裝作委屈的樣子說道:“哎呀秀才哥,法則是頭領要求的,你看,哪個幹大事的不會立個規矩做事,你這麽有成見,幹脆你跟頭領說去好了!”


    “好!規矩是吧?我不懂規矩,按理我這也算是壞了規矩,汙蔑了法則,拿你的四門我要過四門!”


    秀才可算是闖下大禍,四門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懷義借機勸阻道:“兄弟你沒喝多說什麽胡話,千萬刹住腳!”


    “對啊秀才兄弟,這是頭領說的,你能怎樣?”


    麵對眾人勸阻,秀才方才看清這些人的嘴臉,喝道:“敬乾呢?我們是兄弟!他沒少替你們背下鍋吧?”


    這下眾人立馬閉上了嘴,可對於法則之事,也沒有一個人敢冒犯,紛紛退到一邊去。


    徐元說道:“秀才哥,你可想好了,過了四門先不說,暫說說你能不能過四門?”


    聽到這句話,登時引來懷義大怒,破口罵道:“有娘養沒娘教的畜生,你看他的手指是為誰而棄!”


    誰不知道徐元上了大堂之後,便是頭領一保紅人。懷義粗暴的話語徐元並沒放在心上,隻將一手攤開,看似無害地冷笑道:“秀才哥執意要過,那就請吧!”


    左右石獅比作文武,中堂一麵刺眼的金黃旗幟上紋繡著一對掙紮的猛虎。


    秀才憤恨地看了眾人一眼,比這四門更要讓人寒心的便是人心。


    當踏入第一道門的時候,徐元以及眾人就趕緊閃開,門當頭中央橫放著一根粗壯的木椽,看著那木椽上密密麻麻的疙瘩,秀才不禁咽了咽口水,一腳踏進門去。


    進門第一眼便看到正中放著一尊木鷹雕像,他不屑地走了過去,拿著雕像重重摔在了牆壁著,腦海此時不斷浮現出當年部落的情景。


    可是短暫的懷念並不能改變當下的模樣,看著門匾上可笑的號念道:“寬恕!”


    再抬頭一看,狹小的房間屋頂掛滿了無數的木椽,梁上拴著兩張木牌,一個是“信守仁義”,一個是“背信棄義”。


    隻要一想到敬乾說過的話,受過的苦就一肚子怒火,他用力扯下“背信棄義”的牌子說道:“人挨著人,心離著心,哪來的仁義!”


    剛說罷,大門突然閉合,屋梁上無數的木椽紛紛密集滾落下來,全砸在秀才身上,根本沒有一個空地可躲。


    過了許久,昏迷中一個奸詐的聲音傳來:“看我精心設計的法則門怎麽樣?”


    秀才從地上驚坐起,頭頂全都是大包,痛得根本無法動彈,他從地上慢慢爬出第一道門的時候,腦中已經一片混亂。


    熟悉的農家院落,院中一口老井,秀才趴在井邊休息了片刻,迴頭一看,白楊樹旁一扇門緊閉,那正是第二道門。


    幹枯的白楊看似毫無生機,秀才失望地推開了第二道門,門裏空無一物。


    他正要往前繼續走時,卻聽到了後麵羊叫的聲音。他連忙跑了過去,隻見麵前一個大坑洞中布滿了陷境,一隻活羊正在其中。


    而那隻羊脖子上拴的繩索隻嵌在半坑洞處,秀才用力去夠繩索卻一直夠不到,而要是夠不到,拉不出這隻活羊,那就算是四門全都未過。


    四下裏空無一物,就想撿個粗壯點的樹枝也沒有。


    他趴在坑洞邊,挽起袖口,試圖再去夠繩索,可任憑使出了全力,也隻有剩餘的兩根手指才能套住繩環。


    秀才一心隻想保下敬乾無恙,顧不得太多,將僅餘的兩根手指套進了繩環中,使出了渾身力氣想將羊拉出來。


    拉起一點的時候,他手指被拉扯的疼痛直抵心頭,痛得眼淚都擠出來了,可稍一鬆懈,那隻羊便不停地叫喊。


    秀才不敢放棄,也不能放棄,他忍著斷指的疼痛硬生生將羊拉出半腰,接著立馬用另一手輔助拚盡全力才算是將羊拉了出來。


    他幾乎累個半死,而活羊已經被勒地直喘粗氣,他苦笑道:“原來你也一樣,敬乾要是能保住,立你大功一件!”


    再看看自己發抖的手臂已經麻木,扯動兩根發紫的手指,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


    誰生來要注定受這些罪孽,誰都沒有權力。


    秀才撕下袖子,緊緊綁在了手腕上,踢開了第三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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