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帶著怒吼,大浪直勾勾拍了下來,在場的人嚇得目瞪口呆,文盛安一把推開了幾個人,拔腿就要跑開時,一道星辰卷起了浪中的冰碴。


    文盛安定睛一看,站在浪尖上的人正是馬軍,大喜道:“真正的仁義必然到來!”


    馬軍一把拉住冰碴一角,奮力使出地玄訣,隻將身體一傾斜,再將一掌送往冰碴麵上,頓時迸濺起無數細小的冰碴子。


    馬軍剛落地,敬乾幾人隨之而來,一臉怒氣地衝向文盛安問道:“你瘋了?”


    秀才默不作聲,遁著縫隙一眼掃過,清晰地看到眾人背後的那塊石板,趕緊一把勸住了馬軍,暗暗道:“他沒瘋,這迴要是成了,不僅讓他喬連壽吃不了兜著走,還能完整拿下喬家山!”


    任是誰人叫喚,隻要秀才開口,馬軍必然信服。見周圍人勢眾多,馬軍鬆開了文盛安道:“迴去了跟你再算賬!”


    再抬頭時,無數無辜的眼神正盯著馬軍看,他頓時啞語了,心裏一慌,忙解釋道:“各位息怒,我不是存心與掌櫃找麻煩的!”


    表過歉意,馬軍見眾人依舊盯著不放,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抬起手臂搭在文盛安肩上,一臉殷笑道:“你們看,我怎麽會傷害你們的大掌櫃呢是吧!”


    文盛安詫異地看了一眼不明狀況的馬軍,實在搞不懂這個身為頭領的人怎麽聰明起來不似常人,糊塗起來也不似常人。他連忙幫茬道:“諸位!今日罕見天譴明示,而又出一仁義之士,我文盛安在此立話,眼前這位必是當世之豪傑,眾民之導向!我先行開個好頭,罷了與那妖獸的生意來往,困獸於死!”


    眾人一片叫好,紛紛立下了壯言,一鼓作氣都要與那喬連壽斷了來往,看著眼前驚人武藝的馬軍,話語之間都開始有意靠攏。


    百餘人眾齊聲高唿,馬軍興奮不已。感激地看了一眼文盛安,又想起被套在圈裏的詭計,心裏多少有些難受。


    見著眾人振臂高唿,而馬軍隻是楞楞地癡笑,秀才借機頂了一下後背,馬軍才意識過來。


    他雙手舉起婉拒道:“既然天象有意要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而連大掌櫃都奮起力敵,那我必當同與眾民民拒敵,可敢貪得上頭,做個魚肉良善的人!”


    眾民唿聲更高,馬軍連連拒絕了諸位的美意,接過一把鋤頭就往河邊下去。


    這頭百餘眾開鑿水渠,那頭的卓林城整合上千精兵集於都城內。


    天高地闊,偌大的校場內一座氣派的建築,上方書寫三個大字:銳行營。


    營門裏一員猛將伴隨著號鼓聲緩緩而來,待到了方陣前,他停下腳步,審閱了一番後,以高亢洪亮的嗓音喊道:“新金的大旗將插在另一塊土地上…”


    突然,一麵玉字大旗從校場的大門猛竄了進來,迎麵插在將軍身前。


    隨之大門洞開,一名四十來歲,身著軟甲的壯士,腦後的長辮盤在頭頂鶴立於校場。


    “武狀元,休要胡來!”,將軍大喝一聲。


    隻聽得一陣號角吹起,一抬金驕緩緩行來,將軍定睛一看,立馬迎上去,金驕落地,將軍拜會道:“格格不要阻攔,要是我此時出兵拿下喬家山,那必然得手!”


    “誰給你的命令?”


    將軍遲疑道:“這…”


    “聽好了,現在喬家城是我鐵玉兒的屬城,你膽敢出兵踐踏,我便取你狗命!”,驕中鐵玉兒厲聲罵道。


    將軍一想,顯然這喬家山城已落入危機,大好機會好歹也爭取一下,可玉兒格格卻沒有太大的興趣。


    她繼續說道:“更朝換代,俱是因為江湖而起,金王的麻煩也正是江湖的危機。現在喬家山已經有半月失去了消息,那裏的情況不明,這個時候你還要去,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那格格,這怎麽辦呢?”


    “收兵!棄城!”


    此刻,喬連壽再也無心安座下去,手下接二連三來報,擾得他思緒混亂,抱頭獨自躲在拷問室裏痛哭。


    發往幽冥鏢局支使的信報久久沒有迴音,喬連壽這才想起喬震幾番勸告過他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猜想事件的後果,他越想越覺得氣惱,抬頭時昏暗的燭台都像是在嘲弄他,一滴一滴的蠟油跌落在鞋尖上。


    到了黑夜時,河中的水流逐漸平息下來。等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慢慢離開時,趁著夜色,幾人跟隨文盛安來到了一處暗道。


    這裏正是巨流水源的大壩,從外麵乍看還以為是一窩虎穴。


    “你是怎麽找到的?”,懷義小心翼翼地伸腳探了一步驚唿道。


    文盛安瞪了一眼懷義道:“別叫得這麽大聲,冬眠的虎更不好惹,關了閘就沒事了!”


    秀才一怔,突然說道:“天殺的,他是在賭,差點把這麽多人的命都賭進去!”


    “生意的最高境界就是放手一搏,你以為我是在賭就錯了,這才是開始!”,文盛安邊說邊打亮了一根火折子。


    “要不是你說這是開始,我都以為結束了,你還想要幹什麽?”,懷義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心想道:出入江湖這麽多年,也沒見過哪個生意人敢這麽玩的。


    文盛安忽然停住了腳步,搭起手指噓了一聲輕輕說道:“你們哪裏知道,別以為喬連壽癲狂紈絝,他在生意道上可比一般人要精明的多,我這一來,先是垮了他喬家山境內與境外的聯係,繼而敗亡人心!”


    “那要是他們都知道是你放了大壩水,你還怎麽解釋?”


    文盛安咬咬嘴唇,歎道:“我已經豁出去了,前天白日裏的一場噩夢警醒了我,我就想起了這樣一招!”


    忽然馬軍呆立在了原地說道:“哎,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了一件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旨,比如說喬家山莊半腰的那塊日晷!”


    “看在你是頭領的麵子上我告訴你一句話,羅桑要不是那個水天司的傳說,我也不信他!”,懷義從一旁打趣道。


    “水天司?”,元僧道一聽,嗬嗬一笑搖搖頭,一把搭在懷義肩上說道:“水天司裏不是魔頭,他們是江湖人!”


    文盛安聽得不耐煩,一把拽過了秀才道:“等出了這裏再說,要緊的是先把水閘閉合!”


    “難道他們不知道這裏是大壩?”,秀才還是不放心,再次有了疑問。


    文盛安默不作聲,把火折子交給秀才,一把關上了水閘才說道:“他們隻信神旨,落喬山北的水壩隻是個空幌子,連喬震都不知道真正的水閘在哪裏!”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十天前的西楊子河上遊水漲,我早就盤算好了這一招,連夜圍起了新水壩!”


    敬乾聽得連連稱讚道:“果然是大生意人!”


    文盛安略顯得憂傷,搖搖頭道:“若不是妻兒老小的大仇,我絕不會動這樣的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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