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桑大喊:“紮西!”


    “救我孩兒!”


    刀影閃過,落地發出長鳴。


    殿內眾人皆目瞪口呆。


    眼神移至紮西,卻不見個人影,就見得那把刀落地。


    殿內人瞬將舉目望向半空。


    羅桑更為奇異,脫口而出:“仲佑!”


    仲佑乃是馬瞿真字號,羅桑這一驚唿,引起了敬乾的注意。


    緊急關頭,馬軍神速移步,運轉玄奇無聲步將紮西擊昏,從刀下奪迴。


    羅桑撲下殿堂將紮西一把抱起,淚水早已關不住。


    迴過神後,幾大貴族見場麵到了這般地步,心裏愧疚起來,都愣在一邊尷尬地互相看著。


    從聚賢驛站逃出來後,驚魂未定的況鴻飛躲進了一家賣肉的店裏。


    “是官兵!”


    屠夫驚叫一聲後,況鴻飛生怕引來周圍人,順勢將案板上的菜刀拿起,蓋頭劈下,屠夫血濺當場。


    身上,浴巾上全沾滿了鮮血,


    他跨過屍體,將屍體往案板下一塞,慌忙跑進內屋扯下布簾擦拭幹淨身上的血跡,換上件新的衣服,遮麵離開。


    這時,又是浩浩蕩蕩一群人衝到城門下,唿喊著要見頭領。


    殿內,


    羅桑哭罷,迴頭走到曲登跟前問道:“軍閥混入,自己人先亂了陣腳,你問我何居心,我倒要知道你是何居心?”


    一句話逼得曲登無話可說,手下管家強詞奪理道:“是你引軍閥入關,作為部落有大貢獻者不能保護自己嗎?”


    “好一個保護自己,為了自己幾十萬人的性命就可以當兒戲!要說貢獻,大頭領統治部落多年,未曾有人說過一句不是,有福的時候,你們端上酒肉,落難的時候你們翻臉一個比一個快!”,敬乾從人群中站出來,指著管家大聲喝道。


    營門外,貴族黨羽爭相求見大頭領,殿內吵得不可開交。


    羅桑返身取迴拐杖朝地一擊,大聲吼道:“我看這事就先這麽撂著,今天紮西大喜,誰膽敢再嚷嚷一句,就是跟我羅桑過不去!”。


    殿堂內鴉雀無聲。


    轉過正東街頭,向後看時隻有哭喊與熊熊大火燃燒,


    還有幾個貴族的家兵提著槍在翻撿著屍堆,時不時開一槍。


    況鴻飛知道情況危機,不敢露麵,


    冥冥中注定他的猖狂會帶來今天的劫難。


    幽狹的巷子中他才感到恐懼,不時地往後看。


    “況總兵!”


    “誰?”


    突然被一人堵在巷口截住了去路,


    “什麽人?”


    “你個畜生!”


    “師父?”


    狠狠一巴掌落在臉上,況鴻飛半天沒敢吱一聲。


    “跟我來!”


    況鴻飛一吐舌頭灰溜溜地跟在後頭。


    殿內,


    幾大貴族因為紮西與軍閥之後結親,討要說法不得,暫時被羅桑壓了下去。但既然事已發生,羅桑清楚得罪了鍋莊幾大貴族老爺,便是從根部就切斷了貴胄相助。


    他將拐杖提起後,說道:“今日內裏動蕩完全是一場誤會,但紮西擅自私交軍閥之女,未經稟報各族,確是事實!”


    迫於羅桑權威,又由於各貴族都清楚隻要羅桑把理占了,那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堵不住他的手段。


    之前還跋扈的曲登也漸漸軟了口氣:“那大頭領你說怎麽辦,當年是你親自定下的規矩,可這...唉!”


    羅桑見貴族們都開始放下了怒氣,遂將長袍脫下甩地上,


    躬身致歉道:“羅桑今天給各位賠個不是,是我管教無方,部落內部人出了這麽大的事,理應按規矩辦事!”


    接著,他站起身迴到高堂處,將部落大印雙手捧起,說道:“紮西是我門將,我羅桑一生不得半個子嗣,我待他如同己出,也曾立下汗馬功勞,各位都曾是部落中堅實力,為我部落雄霸西北嘔心瀝血,我羅桑心裏常常愧疚於怠慢了各位老爺,沒辦法,世上隻有一個羅桑,他們也隻怕羅桑。但有一事,就是我的孩兒,我部落的門將紮西,恕我不能守則正法,唯有將這大鵬金印交托於哪個有本事的人!”


    貴族們萬萬沒想到羅桑會來這一招,


    紮西驚唿:“叔父不要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羅桑又在演戲,這場權威的戲,眾人都知道將是公道無果的局麵。


    人也要,這大權印也要。


    打著讓賢的幌子,但底下哪一個人敢去接。


    貴族們也明白,部落不能沒有一個才幹之主,也不能沒有一個足以鎮軍的大門將,殿堂之上羅桑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下去,就成了整個部落的罪人了,何況大鵬金印是何物?是權力,是才幹,更是部落高高在上的王的象征。


    曲登無奈地隻好隨著眾將領勸說羅桑收迴金印,


    羅桑再三推辭後,注意到曲登和那些貴族心有不悅,將金印往座上一拍,說道:“諸位,請聽我一言,大鵬金印乃上聖人的認可,羅桑實在不符啊!這樣做,我給不了交代啊!”


    貴族們聽到這話心裏氣憤,但始終壓製著內心的憤怒,口上連連勸阻羅桑收迴金印。


    事因紮西而起,迴頭卻弄得自個兒裏外不是人,而那紮西還完好無損,著實口服心不服。


    羅桑不是個簡單的人,一眼看出端倪,故作悲哀,說道:“唉,受之有愧,如坐針氈。金印是聖物,多番推辭便是不尊上聖人。但規矩還是規矩,紮西現任部落要職,論功,不輸於任何人。論帶兵,也沒有哪個人能像紮西一樣諳熟排兵布陣。為了部落能夠穩定,也為了公道,我羅桑親自執責杖,杖打紮西五十軍棍。”


    這樣一來,總算是讓貴族稍微有些平衡了。


    左右侍衛聽命獻上責杖,那楠木責杖足六尺有餘,周身纏繞刺繩。


    羅桑雙手顫顫巍巍接過杖,走向紮西,


    一棍落下,跟前侍衛報個數,


    先不說紮西疼痛如何,


    每報一數,人群中敬乾,馬軍等人的心都像拴上了繩索在提動。


    紮西趴在地上,忍著痛含著淚,他隻能把所有的疼痛轉移在那一幕幕與鳳梅相識的美好畫麵裏。


    羅桑杖打紮西,貴族們終於舒了口氣,肆意闖城早已忘得一幹二淨,隻因為討要的說法得到了給與,而那可憐的麵子問題總算是掛住了。


    每落下一仗,羅桑心如滴血,內心唿喊:孩子,你可要挺住咯,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生死的關鍵時刻,羅桑才感受到這個半路得來的孩子似乎是給自己已經冰冷的心澆灌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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