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來襲,青年手中長劍自動飛出,兩道光芒相撞傳出悶響一聲,各自倒飛而迴。兩人同時伸手接住劍鞘,同時猛進,向對方撲去。


    與此同時,白鶴樓中傳來陣陣尖叫,原來是那六名黑衣男子接連爬起,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吼叫,除分出兩名分別跳向玉修羅以及邵正武外,其餘全都向白鶴樓蹣跚行去。


    五名黑衣男子姿勢怪異,吼叫連連,怎麽看怎麽不像常人。


    第一聲尖叫來自邵正武,他接觸過秦以安,知道蠱屍的厲害。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且直接被其利爪殺死也會變成蠱屍。蠱屍之厲害,就算是沒受傷之前的自己也不是對手。


    從事情暴露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今日自己已絕無幸免之理,但麵對著死亡還是忍不住恐懼的叫了起來,全身心的恐懼之下他使出了自己剩餘的潛力,閉眼咬牙一躍而起,拿起佩劍拚命刺向蠱屍脖頸。意料之中的,兩股巨大力量同時作用在佩劍兩端,華麗有餘的佩劍頓時四分五裂。


    俠裝少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一根手指,成為待宰羔羊;蠱屍隻是退後一步,毫發未損;咆哮一聲繼續向獵物撲來。


    邵正武不想看到自己慘死的模樣,所以他沒有睜開眼睛,不過嘴角卻露出一抹笑容:“剛才我那一劍,應該有大俠的風采了吧。”他自豪的想到這一點,對即將到來的死亡都不那麽在意了。


    那怪物已經平身旁,下一瞬自己就會被開膛破肚吃光內髒,成為另一具蠱屍,邵正武都能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腥風,死亡在即,思維變得格外迅速。


    “終於要死了嗎?我還沒成為大俠啊!”


    電光火石間,邵正武又想到了另一點,這使那一劍帶來的喜悅迅速消散,不過他並沒有感到悲傷,因為他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隻等待下一瞬的死亡。


    可是,等了一瞬一瞬又一順,預想之中的劇痛還是沒有來到。


    他心的睜開一隻眼,幸好,萬分不想看到的情景並沒有出現:一個武師打扮的背影當檔身前,僅憑一雙鐵拳就和蠱屍鬥得不相上下,甚至略占上風。


    看著將蠱屍揍得連連後湍健壯武師,邵正武心中不覺充滿了向往:“這才是大俠風範啊!”


    剩下那三隻蠱屍已經走進白鶴樓,朝最近的幾人撲去,被攻擊之人手足無措,眼睜睜的被蠱屍平身上,轉眼間被開膛破肚,一命嗚唿。


    此時白鶴樓內一片亂象,一部分人跑上二樓,一部分人直接從窗子跳出,妄圖跳河逃走,還有幾個人拚命用伸手可及之物阻擋怪物,卻毫無作用,仍被蠱屍一步步靠近。


    徐恆傾聽到樓下慘狀,但沒有出手,擅長外家硬功的邵隱水尚且短暫之間奈何不了那蠱屍,不擅長硬碰硬功夫的自己更不行,但既然這是蠱屍,那麽玉修羅一定有辦法。


    果不其然,玉修羅觀察許久,在蠱屍走到身前之時鎮定出手,長鞭旋飛,將蠱屍一下子劈倒,趁蠱屍乒之時長鞭再出,鞭梢如箭,穿透其後脖頸,從前喉透出,蠱屍動作頓住,曝不起。


    揮手收鞭,玉修羅抬頭,迎向徐恆目光,後者會意,拿起三根長筷,閉目調息片刻同時朝樓下擲出,破空之聲未歇,三根長筷已插入樓下三具蠱屍脖頸之鄭


    正正麵對著白鶴樓的邵正武目睹了樓內三具蠱屍突然倒地,突然靈光一現,對眼前不斷抨擊蠱屍的武師漢子大聲道:“後脖頸!他們的弱點在後脖頸!”


    邵隱水轉頭瞥了一眼這個自家後輩,毫不猶豫的聽從了他的建議,步伐變換,移到蠱屍身後,猛然劈掌,蠱屍脖頸應招而斷,殘軀轟然倒地,頭顱劃過空中,落到邵正武麵前,嚇得後者麵色更加蒼白。


    五具蠱屍倒地同時,秦以安心有所感,望向白鶴樓的麵孔陡然猙獰:“壞我五具蠱屍,你們都得死!”


    話同時發力,手中劍鞘飛舞,一連串的攻擊使得蒲峰招架不及,破綻大開。


    秦以安迫不及待的出手,劍鞘毫無阻礙的長驅直入,直指蒲峰咽喉。生死存亡之際蒲峰沒有絲毫慌亂,早有預料的坦然自若,手中劍鞘徒勞的刺向秦以安前胸。


    雖然自己劍鞘到秦以安胸口的距離遠大於自己死亡的距離。可他沒有放棄,手中的劍拿的筆直,一如當年練劍之時。


    秦以安的沒錯,他的確是劍道奇才,將無鋒劍訣參悟幾遍就領悟了真諦,一身功夫全靠苦練的蒲峰在悟性上完全不是對手。時間不夠,蒲峰的無鋒劍訣還未練熟,憑借著紮實的基本功,也隻能發揮無鋒劍訣七八成的威力,此時來到秦以安麵前隻是送死。但那又怎樣呢?


    秦以安踏足江湖以來所做的壞事他都不知道,但既然色中餓鬼的行蹤,並且將會危害別人,他就會來。即使是送死。


    蒲峰從來都不是一個聰慧的人,恰恰相反,他有些愚笨,不善言辭,還很固執。正因此,他的心智少有的堅定,能完全沉浸在一件事情中,他無意與大師兄競爭,更無意去搶奪什麽嫡傳弟子之位,他隻想踏踏實實把劍練好,僅此而已。


    迴到門派發現師門被滅門,大師兄留下血書告訴他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他沒有怎麽悲痛,因為他知道悲痛解決不了問題,將門派上下八十餘條屍體埋好後就走上了報仇的旅途。


    一路上磕磕絆絆吃了不少虧也沒找到大師兄,聰慧如秦以安,就算沒下過山也會很快的將江湖套路摸清,並且活的如魚得水;他卻隻能吃一塹長一智的增長經驗,不過他很幸運,遇到了一名腰配雙劍的中年男子,他傳他無鋒劍訣,送他無鋒劍鞘,讓他在今在白鶴樓等待秦以安。


    再見秦以安,他似乎在搞一個陰謀,蒲峰不在乎陰謀,徑直跳下來以力破局,他不知道那六名蠱屍和邵正武的同謀身份,但看到蠱屍用的本派劍法、邵正武的頻頻失手也就懂了。


    他就要死了,不過並不害怕,隻是可惜沒有把無鋒劍訣練熟,挺對不起那位送劍給自己的半個師傅的。


    電光火石之際,秦以安勝利在望,不過卻有人不想他輕易勝利,徐恆與玉修羅同時出手:徐恆將最後一根筷子扔出撞偏無鋒劍鞘,蒲峰與死亡擦肩而過;玉修羅的鞭梢筆直如劍,直刺秦以安後頸。


    鞭梢破空之聲傳來,秦以安慌忙閃避,脖頸躲過,卻忘了蒲峰送出的劍鞘。


    劍鞘入胸,秦以安隻覺胸口一痛,一口鮮血噴出,渾身失力,緩緩跪倒在地。


    此時,一個倒提長劍的身影緩緩從三樓走下,劍眉星目,儀表堂堂,綴滿星辰的銀袍閃亮奪目,不過麵帶憂容,眉有霾色,行到二樓之時突然看到安坐在窗前的玄衣男子,目光一亮,調轉方向朝男子走去。


    樓下一番爭鬥結束,徐恆收迴目光,拿起酒杯將最後一杯酒水飲盡,餘光一閃發現一抹銀色,徐恆轉頭,看到腰配雙劍的熟悉身影向自己走來,笑道:“劍老弟,沒想到你一直在三樓看戲也不早,可是讓我一番好等。”


    劍辰倒提黑劍,對摯友露出溫暖的笑容:“沒辦法,不能下樓與徐兄共飲是因為有任務在身。此時任務已了,就趕忙下來了。”他在徐恆身邊坐下後隨手將手中長劍放到桌上,輕輕一放卻讓整張桌子一沉,發出不堪重負吱嘎之聲。


    徐恆看著這柄通體漆黑、渾然無鋒的長劍,神色一動:“這就是無鋒重劍?”


    劍辰含笑點頭。


    “這麽,”徐恆望向呆呆站在秦以安屍體旁邊的蒲峰道,“他就是未來的無鋒劍主了?”


    “嗯,那是家父新收的弟子,得贈無鋒劍訣和劍鞘,原本是想讓秦以安作為磨劍石磨礪蒲峰後再送劍的,可沒想到……”劍辰對徐恆苦笑道,“沒想到被你們兩個給插手解決了。”劍辰輕撫無鋒劍刃,感受著劍身的略微抖動,心有所感道,“看來又得等幾年才能把無鋒劍送出了。”


    徐恆聽完也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也好心辦了一場壞事,剛想勸慰好友幾句,就聽到一個清冷至極的聲音插嘴道:“不用。”


    兩人轉頭,看著玉修羅將仍舊熟睡的紅衣女子心安置,讓她坐著凳子靠到桌子上,然後不客氣的把徐恆一推,擠在他的身邊坐下,才繼續道:“秦以安還沒死,沒死幹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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