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陽發了瘋似的仰天怒吼,酋龍大吃一驚,急忙跟了過來,盯著白冠黑猿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心窩,訝然道:“沒看出來啊,這小家夥還是古猿中的異類!小子,你不用緊張,它受的隻是皮外傷,並不會危及性命,精疲力竭昏過去而已。”


    “這可是我的魔寵,掉了根毛我也心疼。”左少陽憤憤地哼了哼,原地坐下,將白冠黑猿抱起來放在膝上。低頭就看見它傷口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心裏又是一陣陣怒火中燒,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忒娘啊,那三個家夥下手這麽狠,一劍捅死真是太便宜他們了!就應該捆綁皮鞭好藥輪番上陣,狼牙棒大刑伺候,給他們嚐遍生不如死的滋味再殺,讓他們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他為人雖然無恥狡猾,但是對待白冠黑猿卻是真性情,絕無虛假。酋龍看他恨得咬牙切齒,恨意綿綿不絕,心裏不禁感慨萬千,這小子對待一隻長毛畜牲,可比對仙兒還好啊!


    白冠黑猿傷得太重,傷口上沾滿的泥土黑塵,正在飛快地腐蝕皮肉。左少陽心急火燎,也顧不得什麽避嫌不避嫌,當著酋龍的麵,從家傳鐵指環中取出黑葫蘆,直接用珍貴無比的神樹靈液,幫助白冠黑猿清洗傷口。


    “咦?”酋龍驚咦一聲,眼睛一亮,忍不住盯著他指上的鐵指環多看了兩眼,覺得甚是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皺著眉頭想了又想,突然“啊”的一拍腦門,似是想起了什麽,眼神霍霍地看著左少陽,急吞了兩口吐沫,嘿嘿笑道:“小子,你鐵指環可是件不可多得的寶貝啊!嘿嘿,要是你用它當聘禮,我馬上可以做主,將仙兒許配給你!”


    滾,你這老不正經的,想打我家傳鐵指環的主意,門都沒有!左少陽額頭冷汗隱現,怒瞪了酋龍一眼,翻著白眼鄙視他。一隻鐵指環就把自家女兒賣了,這忒娘都是什麽人啊?還前輩高人呢,我呸!


    左少陽真為龍仙兒感到悲哀,沒好氣地哼了哼,惱火道:“有你這麽當爹的麽?這事休得再提!”


    “不答應也不要發火嘛,我也是隨便說說而已,你千萬不要當真。”酋龍老臉一紅,也覺得這事幹得有點丟人,急忙轉移話題,絕口不提賣女兒的事情,苦笑道:“小子,藥王穀的千年神樹靈液,世間罕見,妙用無窮。你用它來清洗傷口,有點敗家啊。”


    你這老鬼,知道個球,我要趕快救醒白冠黑猿,問問它小尼姑跑哪裏去了,事情緊急,不下血本能行嗎?左少陽不理酋龍,清洗完傷口,將剩下的一點點神樹靈液全部灌進白冠黑猿嘴裏,又在鐵指環中翻找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兜在衣裳裏低著頭撥拉翻找一通。


    酋龍好奇地伸過腦袋瞅了一眼,每個瓶瓶罐罐上都貼著個小標簽,分門別類,用途一目了然,在旁看得真真切切。


    隻見其中不乏有什麽止血散,獨門金創藥,百寶迴天丹之類的行走江湖必備良藥。還有什麽尼姑脫衣裳,一條大棒槌,陰陽合歡散這樣大名鼎鼎的絕世名藥,林林總總,多不勝數,看得人眼花繚亂。


    “好小子,你真行啊!”酋龍神情古怪,似乎有點眼紅羨慕的樣子,搖著頭嘖嘖讚歎道:“嘖嘖,出門還隨手攜帶著這麽多的靈丹妙藥,準備很周全啊。你小子以前用這些玩意兒,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吧?”


    日啊,我行走江湖,向來都是用強為主、用藥為輔的,這些好藥隻是有備無患,還沒有機會用呢。也就你這老鬼沒點誌向,開口閉口隻知道用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沒聽說過嗎你?其中的風流快活,諒你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左少陽麵不改色嘿嘿一笑:“瞧前輩你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男女之事,講究感情為主,魚水交融,晚輩相好眾多,偶爾來點以藥助興的新花樣,增加點刺激,才能確保家庭和睦,長盛不衰,嘿嘿,見笑,見笑!”


    好一個以藥助興,真虧你小子開得了口!我那寶貝女兒,怎麽就瞧上了你這無恥下流的敗類呢?酋龍目瞪口呆,惺惺相惜地拍拍了左少陽的肩膀,哈哈笑道:“小子,你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頗有我當年的神韻,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很久都沒有見過像你這麽無恥的人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有性格。”


    日啊,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啊?


    左少陽搖頭苦笑,發覺自己和這老鬼沒有共同語言,也不再多說辨解自己的清白,手腳麻利地給白冠黑猿服下百寶迴天丹,把它傷口縫合,撒上獨家秘製的金創藥。末了,又找出幹淨的白布包紮,一整套療程下,也忙得一頭大汗。


    酋龍也不打擾他治傷,四下望了兩眼,瞧見了地上那柄烏黑的短劍,伸手撿了起來,舉在眼前看了看劍上那兩個彎彎曲曲的古字,臉色微微一變,有些疑惑:“斬神?這柄天外之劍,當年不是已經毀去了麽?”


    左少陽已經將白冠黑猿的傷勢處理妥當,搓熱了手掌,封脈截血手反著用,在它身上拍打揉戳了幾下。忙活了好一陣子,見小家夥仍然昏迷不醒,急得滿頭大汗。


    “還是我來吧。”酋龍見左少陽神情焦急,好心幫他一把。說著伸過手來,往白冠黑猿頭頂虛撫兩下,小家夥悶哼一聲,慢慢地醒轉過來。


    白冠黑猿左臂重傷,側身躺在左少陽膝蓋上,剛醒過來沒注意到他,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的短劍,落在了酋龍手中。頓時齜牙咧嘴咆哮一聲,伸手一把就奪了迴來,哢得插進腰間皮鞘裏,緊緊按住,兩眼兇狠地瞪著酋龍,像是怕他出手搶奪一般,死活都不肯放開。


    酋龍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中短劍就被白冠黑猿巧妙取走,心裏頗感意外,眉頭跳了跳,笑道:“小家夥忘恩負義啊,這脾氣還挺大!”


    咦,小家夥剛學劍幾天,就知道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的道理了,很有劍客風範。左少陽看得好笑,輕輕拍了拍白冠黑猿的頭頂,笑道:“猿兄,別鬧,酋龍前輩是自己人。”


    白冠黑猿抬轉起頭,這才看見了左少陽。“哦謔”驚喜大叫一聲,湊過來啵啵地親了他一臉口水,右手扒住他胳膊,腦袋一個勁往懷裏鑽,嘴裏嗚嗚低哼著,似是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好了,好了。”左少陽撫摸著白冠黑猿的後背,笑道:“那三個壞人已經死了,你大仇得報,不用這麽緊張。”


    白冠黑猿聽得這話,從他胸前伸出半個腦袋,緊張兮兮地四下看了又看,見沒有危險,急忙自他懷爬起來。伸手從腰袋裏翻出木人玩具,在左少陽眼前晃了又晃,雙手直比劃,嘴裏吱吱呀呀大叫著,滿臉的義憤填膺,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抱著大人大腿告別人的黑狀。


    左少陽滿臉黑線,擺手道:“我知道他們想搶你的東西,這等江湖敗類死有餘辜,我已把親手他們殺了。對了,猿兄,我不是讓你寸步不離,貼身保護妙玉小尼姑嗎?怎麽沒有看見人影,她現在到哪裏去了?”


    白冠黑猿神情一滯,眼皮都搭聳了下來,伸手往鬼門關方向指了指,手掌捂住眼睛,又比劃了幾下。


    左少陽明白了它的意思,那峽穀裏風聲滾滾,白冠黑猿被陰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寸步難行。小尼姑憑借峨嵋僧衣的保護,自己一個人進了鬼門關,將它留在外麵。這才有人發現了它的蹤跡,被三個高手圍追堵截。


    “猿兄,她一個人進去,那其他人呢?”左少陽瞪大眼睛,吃驚地問道。


    白冠黑猿又比劃了兩下,左少陽麵色一驚,“騰”地站起身來,望著酋龍火急火燎道:“前輩,晚輩離開太久,人心渙散,隊伍四分五裂,都跑光了。小尼姑帶著白冠黑猿一路找我到了這裏,現在一個人進了鬼門關。她隻是一個三流下品高手,武功太低,又沒有什麽江湖經驗,恐怕會遇到什麽危險,我們得馬上過去看看,萬一她被那黑白無常拐騙跑了,晚輩會後悔一輩子的。”


    就你小子情深義重!憑空冒出來一個峨嵋小尼姑,要和自家女兒搶相公,酋龍麵沉似水,心裏有點不太樂意,也沒有什麽積極性,慢慢騰騰站起來,黑著臉怒哼一聲:“那就去看看吧。哼,遇事慌慌張張,一個小尼姑就將你急成這樣,真是沒出息,難成大器!”


    日啊,你這老鬼,燕雀安知我鴻鵠之誌?把好端端一個小尼姑弄丟,老子就成千古笑話了。這點鳮毛蒜皮的小事都搞不定,拯救天下失足少女的宏偉大業,又從何談起?


    左少陽滿腔雄心壯誌,抱負驚天,也不理酋龍,拉著白冠黑猿就走。


    此地離鬼門關前麵的峽穀不遠,翻過一座山峰,就到了峽穀入口處。放眼望去,山峽內依然是黑霧翻滾,就像是黑風老妖騰雲駕霧出行,陰風卷著黑刃,從裏麵疾吹而出,刮得漆黑的崖壁嗞嗞冒著火星,也看不見小尼姑的身影。


    這地方的黑風疾刃,又急又多,和大理鬼王殿的陰冥鬼洞有過之而無不及。左少陽心裏有點發毛,咬牙抬腿剛想往裏去,忽然聽見從背後傳來一聲焦急的嬌唿,若有若無地傳過來:“小黑,小黑……你跑哪裏去了?”


    “小尼姑!”左少陽驚喜得跳了起來,也不進峽穀了,拉著白冠黑猿,轉身就循著聲音跑去,大叫著唿唿酋龍:“前輩,快來,這邊,這邊,她在這邊!”


    剛轉過一道峭壁,迎麵就撞過來一個身影,一頭撞進左少陽懷裏。一身月白色的僧衣纖塵不染,身體嬌嬌嫩嫩,正是妙玉小尼姑。


    “啊!”小尼姑驚唿一聲,伸掌一按他胸口,就要掙脫逃跑。


    “別怕,別怕,是我,是我!”左少陽拍拍她後背輕言安慰,暖香滿抱,又驚又喜,心裏噗噗急跳兩下,手掌一滑,順勢沿著她柔軟的腰肢摸了下去,在小尼姑的屁股上輕輕捏了一把,笑嘻嘻道:“師太,你又撞壞老衲了!”


    妙玉小尼姑腰身一挺,渾身僵直了一下,“呀”的退開兩步,俏臉火燒一般地熱了起來。抬頭瞧著他那張春風滿麵的黑臉,芳心一軟,似是鬆了口氣,好像整個人都軟了,連站都站不穩,身子一歪,就要倚在左少陽身上。


    啊哈,機會又來了!我抱一抱啊,抱一抱,抱得那妹妹笑彎了腰!左少陽心中大笑,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張開雙臂迎著她嬌軀伸了過來,假惺惺大叫道:“哎呀呀,小心,別摔著了!”


    “啪”的一聲脆響!


    妙玉小尼姑還沒有靠到他身上,就馬上瞪起了眼睛,抬手一個大耳光往他臉上摑了過來:“你跑哪裏去了?”


    左少陽沒有把妹妹抱得笑彎了腰,卻挨了一巴掌。他腆著臉皮,滿心歡喜湊上來要抱一抱,冷不防小尼姑會用掌法招唿自己,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意外驚喜,刹那間有點蒙神。


    眼見小尼姑咬著嘴唇,兇巴巴地又一瞪眼,仰起了白白嫩嫩的手掌,作勢再摑過來。左少陽嚇了一大跳,急忙使了個封脈截血手,後發而先至,半路攔截住。


    他沒有忘記小尼姑有兩隻手,順手將另外一隻手也抓住,捧在手輕揉兩下,又往掌心吹了仙氣,滿麵的關切:“哎呀,打是親罵是愛,我了解,我了解。不過我這鐵臉神功,爐火純青,刀槍不入,反震之力極強。我看看,手打疼了沒有?”


    酋龍腳下一個趔趄,在旁聽得眼睛直眨,雙肩聳動,渾身顫抖不已,捂著嘴嗬嗬悶笑。被人打了還得陪笑臉,這小子太賤了,活該!


    “哎喲!”左少陽突然跳了起來,齜牙咧嘴,眉毛直抖。他沒有忘記小尼姑有兩隻手,卻忘記了她還有兩隻腳。


    這一腳無聲無息,輕輕巧巧,正好踢在他膝蓋下方。小尼姑怕踢壞了他,力量用的不大,卻也踢得他又酸又麻,齜牙咧嘴直跳腳。


    “快放開我!”小尼姑生氣了,氣唿唿地瞪著他。


    “不放!”左少陽強忍住膝蓋上的疼痛,將她雙手往頭上一舉,眼睛對著眼睛,鼻子貼著鼻子,急急搖頭道:“放了你又要打我。”


    妙玉小尼姑愣了愣,望著她嫣然一笑,眼神含情脈脈,忽然又張開小嘴,狠狠地往他鼻子上咬了過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量劍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哀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哀罕並收藏無量劍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