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陽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擺起了師叔的架子,親切拍拍陳誌南的肩膀,老氣橫秋地問道:“誌南師侄啊,師叔我就是想問問你,我那塊鐵牌子,真是掌門宗主令?”


    這小師叔腔調怪異,說話陰陽怪氣,陳誌南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寒戰,渾身鷄皮疙瘩都嘩嘩往下落。


    他被左少陽拍得渾身都發毛,哆哆嗦嗦地答道:“迴師叔的話,那確實是無量宗失蹤多年的掌門宗主令。”


    哎呀,這下虧大了!左少陽懊惱地一拍腦門。這麽珍貴的好東西,隻換來一聲師叔,什麽好處都沒有撈到。


    以他膽大心黑臉皮厚的德性,沒占到便宜就是吃了大虧。


    左少陽心裏鬱悶,又問道:“無量宗還有幾個師叔?”


    “師叔你有所不知。南詔末年兵亂,禍及無量宗,門中二代弟子幾乎損失殆盡,隻剩下掌門師伯和我師父二人。”陳誌南苦笑道:“現在宗內就隻有你一個師叔了。”


    “物以稀為貴,我這個師叔還挺值錢。”左少陽摸著下巴,這麽說,我這輩份大得嚇死人,前途無量啊。


    陳誌南四下望了兩眼,神神秘秘地道:“師叔你年輕有為,看來掌門師伯是想早日傳位於你,和我師父一起閉關修煉無量神功。”


    還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左少陽聽得呆了又呆,滿臉正氣地搖頭道:“師叔我生性淡薄,向來視金錢名利為糞土。掌門宗主之位什麽的,對我來說就如蒼狗浮雲。這話休提,嗬嗬,這話休提!”


    淡薄名利,寵辱不驚,師叔果然絕非常人。陳誌南在旁看得佩服不已。


    也不知大師兄和宗門弟子,知道自己頭上多了個小祖宗,會有何感想?


    陳誌南望著左少陽,小聲道:“那我還是為師叔說說無量宗的情況。”


    左少陽點點頭,嗯了一聲,也不說話。


    陳誌南對無量宗大小事務了然於胸,介紹得極為詳細:“咱們無量宗自老祖創立至今,不過短短數十年,卻也算是滄瀾武林赫赫有名的三流門派。門下現在共有弟子七十餘人……”


    左少陽愕然張大了嘴巴,隻有七十多名弟子?還不如黑風寨人多,這了太寒磣了吧?


    據說,一流門派的弟子數以萬計,二流門派也有弟子數千,三流門派至少也得上百近千名弟子。無量宗弟子不足百人,恐怕在三流門派中,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宗門了。


    陳誌南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宗門弟子各司其職,分屬大大小小十六房。其中有藥房,有丹房,有經房,有夥房……”


    夥房也算是三十六房之一?左少陽愣了愣,拉著陳誌南,鬼鬼祟祟地問道:“你那小師妹的閨房,在哪裏?”


    陳誌南愕然瞪大了眼睛,驚道:“師叔,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家夥左一聲師叔,右一聲師叔,叫得左少陽眉開眼笑,心裏都樂開了花,咬牙道:“我是怕自己不小心走錯了地方,鑽到那小丫頭房中,被她一劍給殺了。”


    陳誌南忍不住抹了把冷汗,訥訥說道:“哪裏,哪裏,師叔多心了。小師妹雖然頑皮,卻也不敢冒犯師叔。”


    小師妹無法無天,以下犯上的事情,這小姑奶奶還真沒少幹,不得不防啊。


    隻是,師叔你沒事鑽到小師妹房裏幹什麽?


    陳誌南苦笑道:“小師妹是我師父的孫女,天生就是這樣子。身子孱弱卻偏生喜歡舞刀弄劍,動不動就找人試招。宗門裏的師兄弟都讓著她,隨她四處調皮搗蛋。”


    他看了左少陽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師妹身患隱疾,從小受盡病痛折磨,恐怕也沒有幾年好活。師叔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與她計較。”


    “天生隱疾,沒幾年好活?”左少陽大吃一驚。心裏倒是對那大眼睛小丫頭不怎麽討厭了,甚至還有點可憐她。


    醫者本心使然,他忍不住好奇問道:“她患的是什麽病?”


    “她這病是從娘胎裏帶來先天不足之症。”陳誌南搖頭道:“藥王穀的前輩高人都束手無策,斷定她活不過十六歲。”


    自古紅顏多薄命!


    左少陽歎了口氣,也替那小丫頭感到惋惜,點頭道:“先天不足之症,確實非藥石能治。”


    陳誌南也跟著長長地歎了口氣,道:“小師妹現今已十四歲,所剩時日不多。普天之下,恐怕也隻早已失傳多年的閻王九針可治了。”


    那小丫頭長得像是豆芽菜似的,又瘦又小,胸脯平平。沒有想竟然已經十四歲了,比朱蛛還要大兩歲。


    左少陽愣了一下,突然驚得跳了起來,驚疑不定地望著陳誌南:“你方才說的是閻王九針?”


    陳誌南見師叔神情古怪,不解地望了他一眼,解釋道:“師叔,閻王九針是西域菩薩藥王的獨門絕學。不但是一套起死迴生的絕世針法,更是一種專破護身罡氣的高深武功。隻可惜一脈單傳,連藥王穀都沒有傳承。”


    左少陽心中震驚難以複加,沒想到自己所學的《藥王經》殘卷,竟然師承大唐玄宗禦封的菩薩藥王。


    他心中疑惑,摸著鼻子苦笑不已:“閻王九針竟然可以專破護身罡氣,莫非要用針去戳別人的屁股不成?”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無量宗弟子匆匆忙忙地前來稟報,道:“陳師兄,盤山四虎擅闖禁地,其中有人中了奇毒,命在旦夕。其餘三虎正帶著人馬在山門叫囂,說是要向我無量宗討個說法。”


    “擅闖我無量禁地,吃了虧竟然還有臉上門討公道?”陳誌南氣得老臉通紅,怒氣衝天地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走,帶我去看看!”


    他突然想起身邊還有個左少陽,忙停下了腳步,小心地問道:“師叔,你看這事如何處置是好?”


    那無量宗弟子心中駭然,好奇地望了左少陽幾眼,臉上有幾分驚訝。


    這年紀輕輕的黑麵小子,竟然是宗門裏的師叔?無量宗什麽時候冒出這麽個小小師叔來了?


    陳誌南見師弟臉色古怪,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怒道:“見了師叔還不行禮?”


    那師弟嚇了一跳,急忙對著左少陽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弟子刀誌明,見過師叔!”


    “不必多禮。”左少陽挺起了腰杆,拿出了師叔風範,問道:“誌明師侄,這盤山四虎是何方高人?”


    陳誌南在旁不屑地哼道:“師叔太抬舉他們了,幾個練了外家猛虎拳的山賊頭子而已。待師侄馬上去打發了他們!”


    小小山賊都欺到頭上來了,無量宗真是流年不利啊。左少陽苦笑著搖了搖頭,擺手道:“你們去看著辦吧。我自己迴屋歇著,不用管我。”


    “師叔慢走。”陳誌南對左少陽抱抱拳,大叫著招唿師弟們操家夥,帶著人馬氣勢洶洶殺向山門。


    師叔?這稱唿我喜歡,嘿嘿!


    左少陽心情大好,沿著鏡湖宮慢慢地溜達一圈。無量宗的弟子都不認識他這位橫空出世的師叔,眼神怪異地瞪著他,在旁指指點點。


    左師叔討了個無趣,便直接迴了小院。剛推開房門,鼻端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異香。


    “朱蛛?”左少陽忍不住吸吸鼻子,伸著脖子循著香味嗅了嗅,忍不住驚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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