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初盯著麵攤子看了片刻,目光轉向,「你就是這麽慰勞我的?」 倒也不是嫌棄這麵攤子,單純是覺得配不上自己這些天來的努力。費了多少唇舌就不說了,光喝酒一項,都快喝到腸胃穿孔了。


    對此,楚昭和有自己的說法,「最近沒少喝酒吧?吃點麵食,養胃。還能幫襯下災民的生意。一舉多得,不好嗎?」


    這麽一說,秦墨初還真舒服多了。


    「沒想到你這人還挺貼心的。」


    楚昭和聞言,久違地擺出初上荔山的時候常出現的痞子樣,「那當然了,我的俊......」


    這後麵的話,秦墨初聽了不下百遍了,睡著了都能背誦了,自是不想再聽了,於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截停。


    「行了,我知道了!」


    然後伸手攬住延禮的肩膀,先行走向麵攤。楚昭和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三人各點了碗青菜素麵,又添了一斤牛肉和一斤素鹵。老闆麻溜地上了,食物的香氣漫開時,秦墨初輕嗅,便讚嘆道,「光聞,就知道這味道不錯。」


    楚昭和:「是吧?那趕快嚐嚐。」


    話方落全,三個人就忙不迭拿了筷子開動。


    老闆,一位近五十的,身形圓乎乎的,臉部輪廓深邃稜角分明,是偏冷艷的樣貌,可這大叔,周身氣韻是極溫和的。迴到撈麵鍋旁時,透過薄薄水霧,望向三位少年郎,眼底有笑意在晃蕩,「滋味還可以嗎?」


    秦墨初嚐了,「極好,老闆這手藝,店麵規模再大些也不愁生意的。」


    老闆:「幾年前有個店麵的,但每年都被水淹,經歷多了,心就灰了。不如這麵攤子省心。」


    秦墨初聽完,莫名鼻酸,「對不住啊大叔,提到你傷心事兒了。」


    老闆:「這有什麽。人生在世,總有各種各樣的事兒,淡定應對就行了。一個麵攤子,也能讓全家老小不愁衣食。」


    秦墨初對他笑了笑,本來還想說點什麽,忽地有客人過來,老闆忙著招待客人,閑聊戛然而止。


    秦墨初三個埋下頭,繼續吃麵。在旁人摸索不到的地方,三個人都在暗暗發誓,一定要盡自己所能改變現狀,不死不休。


    當那碟牛肉要見底時,一錦袍男子近了他們的桌子,低聲向秦墨初,「秦少爺。」


    秦墨初眯著眸子打量他,發現麵生得很。有些警惕,但是不多,南境他的地兒,皇子來了也得讓他三分,需要怕什麽?


    「我是,你是?」


    錦袍男子:「我是天鴛商行的老闆,趙涵,受為善茶樓的孫老闆所託,將這一萬兩銀票交與四端先生。」


    說話間,他從衣衫內袋掏出了一個信封,遞到秦墨初三人的視線之中。


    延禮盯著那信封看了數息,第一次看向這錦袍男子,「我不識孫姓老闆。」


    錦袍男子笑著:「孫老闆說他是友非敵。先生若是不信,可向初夫人和初家小姐詢問。」


    「孫老闆隻是想借您的手為南部水患盡一份力,因為他也是南境人。」


    秦墨初聽完,難免好奇,「南境之人?他叫什麽?我說不定聽過。」


    錦袍男子低聲,音量限於這一桌能聽到的程度:「孫老闆,名喚孫行舟。」


    延禮和楚昭和或許不知孫行舟之名,秦墨初一個南境霸王卻是再清楚不過了。孫家,南境聲名赫赫的書香門第,這一代家主孫為善,南部大儒之首。若是沒有那場鬧劇一般的殺戮,孫家嫡子孫行舟將是南境最耀眼的少年,連他,是無法壓製住他的光芒。


    正唏噓,延禮已是看向他。隻言未發,秦墨初便知曉他的意欲,答曰,「確實是南境人,也大機率,是友軍。」


    滅孫家的種種證據都指向了四皇子,他不信孫行舟會和他們有牽連。


    這話一出,楚昭和便伸手接過了信封。


    延禮則望向錦袍男子:「替我多謝孫先生,他日若有需要相幫的地方,四端必定全力以赴。」


    錦袍男子應下,隨即離開。


    等他走到沒影兒,楚昭和拆了信封,仔細瞧了裏麵的銀票。一清點,十張千兩的票據,紮紮實實地萬倆。


    他臉上的喜悅明晰, 「這孫行舟,真奇兵。」


    秦墨初對兩人說,「是個極可憐的人。」


    後麵細細說來,孫行舟千裏贈白銀萬兩的目的也隱約顯露,「你說他會不會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城裏的那位四爺?畢竟......」


    知曉了詳情的延禮也如是想,但他不曾生惱,一點都沒有。某種程度上,他是理解孫行舟的,甚至能量化孫行舟對四皇子的恨。


    因為他也曾那樣恨過喬明燦。


    另一方麵,孫行舟今日的舉動,夏夏多少參與其中。她應該是想他幫孫行舟的,既是這般,他日時機成熟,他幫他一幫又何妨?


    **


    暮色一寸寸蔓延開來,直至將整個皇城籠入其中。初夏隨著父親前往景華殿。宮宴裝束總是要較尋常隆重華麗些,當下,初夏內裹了襲月牙白的柔緞長裙,外麵披的仍是禦賜的雲眠紗,薄如蜻蜓羽翼,至柔美的茱萸粉。宮裏貴人眾多,太艷麗不妥當,太素又不符合她的身份和當下場景。取中,最為妥帖。


    懸於她手腕上的玉鐲髮髻上的步搖,全都是外祖鬱老專門請師傅,耗費時間以月年計手工打造出的。矜貴,精緻,無聲輕晃中,世家貴女的底蘊和底氣氤氳開來。也在向皇家昭示:皇家給得起的,初鬱兩家也能給得起。入宮,隻為安皇家的心隻因問心無愧,並不是想從皇家謀得什麽。<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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