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槐鬆懈的身體倏地一僵, 仿佛寒氣入體,順著後背遍布全身,頓時驅散了滿腦子的困意。


    這還是他頭一迴聽他自稱「本座」,語氣中萬分具有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若他隻聽到後麵這番話,或許能當什麽都沒聽到般糊弄過去,偏偏他從剛才就沒成功睡著。


    他不是傻子, 怎會聽不懂他的意思?


    本以為傅閻這會兒留他在身邊,不過是圖一時新鮮, 等他把事情辦好, 即使當時脫不了身,等對方過了那股新鮮勁,自然就能放了他,隻要不危及生命,在一些事情上吃點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然而如今聽他這麽說,竟真的打算把他困在身邊一輩子?亦或也隻是一時起意?


    這段時間他對傅閻的認知從開始的殺人不眨眼、手段狠厲大魔頭的刻板印象到後麵待人還算平淡溫和, 至少不會隨時隨地翻臉, 更何況他還知道了, 舉辦百花宴的那座城,名叫萬民城,專門供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居住的新建的地方,本質上並不屬於魔界。


    怪不得那裏看上去格格不入......那些話本小冊該升版了。


    就這樣,他的戒備在不知不覺中變淡,直至今夜他的變化實在太明顯,此刻他的侵略性與存在感太強,與傳聞中的不同,更讓他驚懼的是,這種感覺似乎隻針對他。


    謝槐恍然驚醒,似乎又迴到了最開始剛見到傅閻的時候。


    指尖摸到那個裝著藥物的瓷瓶,以及現在看來沒什麽用處的羅盤,隨後堅決般地將東西攥在手裏。


    同時,腦海裏又不由自主地冒出另一個奇怪的念頭,伴隨著那封信符上對這瓶中藥丸的描述,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擰成兩股麻繩,一端纏繞在一起,另一端又分別朝向相反的方向拉。


    即使他的內心過於驚濤駭浪,表麵上卻依舊裝成熟睡的樣子。


    翌日,謝槐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整個寢殿靜悄悄的,除了他自己,不見半點人影。


    照舊穿戴洗漱好,想出去的時候,竟赫然發現門口正守著兩個魔族手下,見到謝槐出來恭敬地揖道:「公子有何要事?」


    謝槐隻覺得這兩個人是有意擋在他的正前方,不讓他出去,雖然有點古怪,但他並未多想,「無事,隻是想出去走一趟。」


    兩名手下登時麵露難色,但也隻是一閃而過,「屬下已讓人去準備朝食,公子請稍待片刻。」


    抿了抿唇,謝槐邊說邊往側方挪動小半步,「無礙,我可以自己過去,往常都是如此。」


    「這......」兩人皆一副犯難的神情,較之剛才更加明顯,沉吟片刻,旋即撲通一聲單膝跪地,狀似請罪,「屬下也是受尊主吩咐,從今日起,不得不將您......保護在此。」


    謝槐微怔,「保護?」


    見他提出疑惑,兩名手下也沒打算隱瞞,便將事實告知,「實不相瞞,是最近魔族邊界處常有異動,尊主已帶人去處理,同時也實在擔心公子的安危,尊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望公子體諒。」


    謝槐默了會兒,沒再說話,手下保持原有姿勢跪地等他開口。


    半晌,他似是做出了妥協,「我知道了,你們先起來吧。」


    「謝公子。」兩人起身退到兩旁,繼續盡職盡責地守著。


    謝槐自己在門框邊站了會兒,才有些不情願地迴到了寢殿。


    魔族邊界常有異動,這已不是什麽稀罕事,更何況對於大魔頭傅閻來說,那都是些動動手就能解決地小事,十裏之外的地方根本波及不到,魔宮離那些地方更是有百八十裏,何至於能威脅到他的安全?


    這或許隻是傅閻對他所使的一個藉口,一個用來將他名為保護,實則禁足在這裏的藉口。


    他想到昨晚對方不知緣何忽然說出的那些話,心裏莫名有些慌亂,難道他真的打算......


    要說他起初還有些懷疑,但之後連著幾天他都隻能被禁足在這四方寢殿之內,且寸步不離,他已經深信不疑了,懸著的心也慢慢沉到穀底。


    這夜,謝槐同前幾天的一樣,很長一段時間泡在浴池裏,胳膊搭在池邊,頭枕在上麵,看樣子似乎在發呆。


    唯一不同的是,傅閻迴來了。


    在他出神的空檔,傅閻已悄然行至他身後,行動間帶起的水聲緩緩將謝槐思緒拉迴來,但為時已晚,等他徹底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抱坐到了傅閻的身前腿上,與他相對。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一條大腿故意往上翹起,導致他坐得不穩,總控製不住地往前滑下,他隻能兩隻手撐著他的肩膀才不至於同他貼靠到一起。


    看他仍是一副受驚呆愣的模樣,傅閻沉聲輕笑,不難看出他眉眼間有些疲累,但依然難擋半點身為魔尊該有的恣意張狂。


    「你、你幹嘛......」


    或許連謝槐自己都聽不出,他此刻說這話竟帶了點嬌嗔的意味。


    傅閻明顯一怔,隨後笑意加深,伸手將他散亂在身前的青絲往後撥去,露出潔白瑩潤的肩,又緩緩向前傾身。


    這種情形不知道發生多少迴了,謝槐還是免不了緊張,視線不由地歪向一邊。


    似乎是瞧他確實緊張了,傅閻才不再往前靠近,隻啞著聲音說:「世人都說紅豆寄相思,可我即使掛滿這滿身的紅豆,大抵也難解我半分的相思之苦了。」


    謝槐頭登時歪得更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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