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顏淡淡道:「迴去的時候給我吧。」


    周圍俶忽靜了起來,整個劇場裏薑知晚隻能聽見柏顏的聲音,用熟悉的清冷的聲音說道:「我還是喜歡猴頭菇。」


    薑知晚沒想過她為什麽會反覆無常,但她從這一刻感受到某種鬆快尋常,情不自禁地露出明亮笑容:「好啊!」


    她像是窺見冰雪消融在盛夏中,溫軟的水流繞在山間。


    得到迴覆的少女快活到不行,美滋滋地坐在自己的專屬椅子上,目光灼灼盯著講戲的導演。


    不管走至何處,柏顏都能感受到從未離開的視線,她頗為無奈地側眸迴望過去。


    卻見少女臉色陡然緊張,從椅上起身撲向自己,在混亂中她好似聽見周圍大喊著「小心」。


    迴過神來時,柏顏已經被撲倒在地麵上,而薑知晚就撐在她身上,占據了她所有的視線範圍。


    而薑知晚身後,架著機器的鐵架就這樣倒在她背上。


    身上的少女皺著眉,單手撐著鬆動坍塌的鐵架,目光擔憂地看著她:「柏導演?」


    柏顏伸手抱住薑知晚,腦子裏針紮一樣疼,嗓音發顫,聲音在喉嚨裏滾過發緊喉間,在劇烈的情緒起伏中發著悶意:「薑知晚?」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把機器扶正挪來:「快來幫忙啊!」


    「叫救護車!」


    「woc!」


    .......


    他們不是什麽需要危險操作的劇組,隻是需要多方麵的視角拍攝,而高位視角需要用到小型起重機,臨時搭了一個搖臂車。


    沒想到柏顏導演來整理機器時,起重機的鐵架卻鬆了。


    隻有一直盯著她的薑知晚發現了問題,心髒緊縮,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擋在柏顏麵前了。


    薑知晚也沒覺得痛,反而覺得自己有些酷,速度真快!沒有讓柏顏導演受傷。而且身下的腰肢果然如自己想像般細軟,她竭力遏製自己在這個時候心猿意馬,隻是緊張地看著柏顏:「柏導演,你沒事吧?」


    重而長的機器手臂就這樣砸在薑知晚的右肩上,工作人員原本想先把下麵的柏顏導演救出來,卻不料柏顏起身抱著薑知晚,渾身發顫,沒人能分開她們。


    「薑知晚?」


    薑知晚猝不及防被抱住,骨頭都快被對方箍碎了,柏顏急促的唿吸在耳畔來來迴迴地穿梭,她笑了笑,貼著冰涼瓷玉臉頰上蹭了蹭:「柏導演,別怕。」


    事情發生得太過混亂,一直到了醫院中,柏顏都是那副寒意籠罩的模樣。


    她就這樣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漆黑瞳孔裏掃視薑知晚背脊上大片的紅。


    薑知晚身體素質很好,搖臂架得不高,隻是砸傷背脊和右肩,沒有骨折,也沒有內傷。


    得知這個消息的製片人終於緩過勁來,要是投資人在劇組裏出事就完了!!


    她舒了口氣,扭頭想告知導演這個好消息時,卻被對方冰冷眼神嚇退,製片人咽了咽口水,戰戰兢兢地說道:「我先出去處理一下道具組的事情,導演你們先上藥。」


    等到人都離開病房了,醫生給她打了消炎止痛的針,剩下的都是外用傷藥。


    薑知晚還在遲疑時,冷不丁聽見靜默的柏顏開口:「我幫你上藥,把衣服脫了。」


    薑知晚心尖一顫,撓撓臉側,雙手搭在t恤下擺,雙手往上掀開,卻不料扯動右肩上的傷,擰著眉嘶了聲。


    柏顏站在她身側,輕輕接過薑知晚的衣服,幫她脫了外衣露出完整的上身。


    來不及感受春色,柏顏率先看向白皙背脊上的明顯紅腫,右肩尤其嚴重,已然呈青紫之色。


    柏顏漆黑眸色中也帶了猩紅之意,幾乎不能壓抑情緒。


    薑知晚上身隻穿著運動內衣,單薄胸前起伏不定,有些害羞,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柏導演。」


    柏顏背脊微彎,手指虛虛搭在薑知晚的右肩上,嗓音有些低,也有些啞:「你總是在受傷。」


    薑知晚還傻愣著:「這是小傷。」


    這樣不傷筋動骨的傷,都是小傷,不痛不癢的,隻是因為皮膚比較細嫩,才顯得觸目驚心。


    柏顏還不及收斂外露的情緒,眼底仍然帶著濕意,她一點點細數:「舌尖。」


    薑知晚想起剛到劇組時,自己看導演看呆了,直接咬到自己的舌尖,臉頰微紅。


    「膝蓋。」


    這是想柏顏導演,不小心踩空了,薑知晚臉上紅意更甚,臊意瀰漫簡直要躥出天靈蓋。


    「背脊.......」


    背脊上的紅像是火燒雲,大片連綿,讓人不敢觸碰,多看一眼,心間就會疼一分。


    薑知晚抬起臉,伸手握住對方冰涼的指尖:「隻是意外而已,很快就會好。」


    柏顏垂著眸看她,來不及整理的烏髮從臉側滑落,她隻是喃喃開口:「耳朵上也有傷。」


    薑知晚取下耳骨夾,露出那塊白色痕跡,終於找到了反駁的地方:「這可不是在劇組受的傷。」


    柏顏秀致的眉蹙著,有些脆弱茫然。


    薑知晚還在輕快地笑著:「這是很多年前受的傷了。」


    柏顏頓了頓,啞著嗓子問她:「因為傷痕不好看,所以才一直戴著耳骨夾遮蓋嗎jsg?」


    這麽好看的皮相,卻在這裏破了一處,實在是礙眼。


    卻不料薑知晚搖了搖頭:「不是。」


    她緩緩鬆開柏顏的手指,低頭把玩著手裏的耳骨夾,湛藍色的耳骨夾閃著碎光,沉默許久才說道:「是這次受傷後,我忘了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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