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花廳。


    宓雲嵐端坐上首,手上端著青玉茶杯,正在品茗。她雖上了年紀,但眉眼舒展,能看出年輕時絕對是個出眾的美人。


    李別芝按捺住性子,彎腰行了禮:「見過大夫人。」


    宓雲嵐笑了笑,算作迴禮,倒是沒有表現多殷勤,隻淡淡道:「聽說李小姐想見明澶那丫頭?」


    李別芝擔心秋明澶出事,心中焦急,麵上卻不動聲色,點頭道:「秋明澶在何處?她可還欠了我東西沒還呢。」jsg


    宓雲嵐抬眼打量她,靜靜瞧了片刻,輕嘆道:「總聽說丞相府中的大小姐與一般女子不同,如今一見,果真非同凡響。」


    李別芝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不如直接說她桀驁不馴,驕橫跋扈算了。


    「大夫人。」李別芝不與她兜圈子,直言道,「秋明澶究竟在哪?難道病還沒好?」


    大夫人頓了頓,將茶盞擱在茶幾上,慈眉善目道:「李小姐何必執著,你與她身份到底不同……」


    李別芝越聽心中越是慌亂,這意思該不會是將秋明澶給處理了吧?堂堂將軍府,竟這麽不能容人?


    她臉上沉了沉,打斷大夫人的話:「夫人,秋明澶究竟在何處?」


    大夫人瞥了眼李別芝按在茶幾上的手,見對方緊緊握拳,眉間也露出一絲不耐,不由挑眉道:「那丫頭身體弱,呆在京城不好養病,所以老爺做主,將她送到鄉下莊子養病去了。」


    實則是李別芝與秋明澶捉弄梁英奕的事情敗露,除了李別芝,三人一個都沒落得好。


    秋明澶被送到鄉下莊子自生自滅,而梁英奕被拉去軍中歷練,而給梁英奕出主意的相琬凝則被關進佛堂,恐怕得被關上一輩子。


    李別芝不關心那二人的結局,得到想要的答案,二話不說便打道迴府。


    李別芝做事向來隨心所欲,隻因自己好惡行事。長到這麽大,一直不曾後悔過。


    過去,是有爹爹娘親大哥給她兜底,才能活得那樣悠然恣意。


    可是現在,她第一次後悔那日自己行事不夠謹慎,將秋明澶給搭了進去。第一次意識到,幹壞事,會連累其他人。


    李別芝越想越氣,恨恨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滾出去,滾到一雙白色的繡著荷花的繡鞋旁。


    李別芝目光一頓,愣愣抬首,看見秋明澶白衣蹁躚站在她跟前,目光溫柔如水,不禁下意識道:「你……你不是被送去鄉下莊子去了嗎?」


    秋明澶淺笑,上前幾步,牽起李別芝的手,嗓音柔潤道:「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特意迴來等你。」


    「……那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李別芝疑惑,都沒注意秋明澶牽她手的舉動,察覺不對時,兩人已經手牽手這走過熱鬧的街頭。


    現在再抽迴手,豈不是顯得自己好蠢?不如就牽著?


    李別芝順應自己心意,反手一握,扣住秋明澶的手,執著追問:「你還沒說你怎麽逃出來的呢。」


    「不如隨我來看看?」秋明道,叫來一輛馬車,示意李別芝隨她一起出城。


    李別芝望著這突然出現,好像就等著她的馬車,心裏快速略過一抹不安,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她好幾日沒見秋明澶,剛見她,她就出現,還弄來這樣一輛豪華馬車,要帶她出城。


    秋明澶望著她,鳳眸含笑:「怎麽,怕我把你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大小姐,竟然也有怕的時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激將法。」李別芝斷言道,不過片刻,撇撇嘴,「本小姐就隨你去看看,看你準備了什麽。」


    說著,雙手撐住車頭,用力一撐,身手利落地跳上馬車。


    秋明澶眉目溫和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馬車行至城外,又行了半個時辰,最後在一片荒郊野地停下。


    李別芝跳下馬車,正準備詢問秋明澶帶她來這裏究竟看什麽,不想一抬頭,瞧見眼前景色,便當場愣住。


    這門口氣派的兩個大石獅子,還有那金紅的門扉,高高的門檻,無不在昭示著府邸的氣派。


    這地方,應是哪個富商的別院,或者幹脆是朝廷哪位貴人的私產。


    「你……」李別芝才說一個字,那氣派大門便被人從內打開,穿著錦衣華服的小廝見到秋明澶,麵無表情,恭恭敬敬行禮道:「小姐,您迴來了。」


    秋明澶淡淡點頭,牽著李別芝就往院內走去。


    入目所及,皆是瓊樓玉宇,丹楹刻桷,令人眼花繚亂。


    李別芝隻覺自己出生至今,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院落。此地比之皇宮,都要富麗堂皇,實在令人生疑。


    李別芝滿臉懷疑,看向秋明澶,秋明澶望著這片景色,表情有些奇怪,察覺到李別芝的目光,若無其事道:「怎麽了?」


    李別芝鬆開手,雙手環胸,斜睨著她:「現在總可以說了吧。你帶我到這裏,到底想幹什麽?還有,大夫人說你被送到鄉下莊子養病,又是怎麽迴事?」


    秋明澶正要解釋,一個身著艷麗紅衣,長相嬌美可人的女子突然從假山之後轉了出來,笑吟吟道:「李姑娘有所不知,其實這院子,原本就是秋姑娘的。」


    那女子滿臉諂笑,滔滔不絕,沒等李別芝追問,話語便如倒豆子似的蹦出來:「我家主人和秋姑娘的娘本是童年好友。奈何世事無常,主人嫁去異國,與好友分離。等再次迴到廣豐國,才發現斯人早已病逝,隻留下一個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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