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有人敲開了他的房門。


    敲門的是這間小旅店的主人,他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看。


    當然,對於一個欠費的店客,而且怎麽看都沒有多少還款能力的店客來說,旅店主人的心情很難好起來。


    林越無奈,身為堂堂林家三少,他何曾為錢的事情發過愁?


    但是他現在的身份是孤身潛逃的聯邦通緝犯,身上揣著幾萬十幾萬的聯邦幣,顯然是非常不合理的行為。


    他身上一共隻有五千多的聯邦幣,這就是他的啟動資金。


    結果剛在這裏住了幾天,就剩下了三千多。


    “可以,再寬限幾天嗎?”他皺著眉頭問道。


    “不行!這樣我會越賠越多。”麵生橫肉,有些黝黑膚色的胖店主很堅決的搖著頭:“必須結清現在欠我的!如果實在沒還款能力……”


    他的目光,望向了他背後的夜翎刃,目光之中有著一絲狂熱與貪婪。


    以他的在無墟城生存多年的眼光來看,這柄武器絕對是價值不菲,光是上麵那顆幽能寶石,就起碼值個幾十萬。


    而且從那武器偶爾透露出的一絲寒光來看,這柄武器的整體,恐怕也是價值不菲的昂貴金屬。


    有些事情,不需要直言,隻需要一些眼神就可以了。


    店主的眼神還沒有看夠,就發現有人擋住了他的視線,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死死的卡住他的脖子,單手將他硬生生雙腳提離了地麵。


    “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經曆過生死戰場的林越,這一刻雙眼沒有絲毫憐憫,陰冷的雙眼跟聲音像極了受傷的野獸。


    武器是武者的第二生命,任何想要謀奪別人武器的行為,都會被武者視作生死大敵。


    店主臉色被憋得漲紅,雙腿在空中連連亂踢,腦袋更是點個不停。


    很是不屑的將店主重重的丟在地上,看著他那咳嗽不斷的樣子,林越再次說道:“老子連聯邦的警察跟軍人都敢殺,別說你了。”


    店主趴在地上,雙手不停的揉搓著脖子,他也見過不少兇狠的亡命之徒。平日裏,對那些亡命之徒也照樣敢唿來喝去。


    但是麵對這個三十許的陰冷漢子的時候,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感覺到顫栗,那雙眼睛,冷漠而瘋狂,他在這雙眼睛的主人麵前,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隨時可能有致命危險。


    一種從內心深處湧出的陌生和畏懼緩緩浮現出來。站在眼前這個男人麵前,他感覺自己甚至比螞蟻還要弱小。一旦這個男人的手臂稍微用力一點揮動,不小心碰到自己,都有可能誤殺自身。


    這是一種無時無刻的危機感和戰栗感,就算單單隻是和這個男人麵對麵,就是一種隨時可能致命的恐怖。


    支吾了片刻,店主才沮喪地說了一句:“那也不能欠錢吧,無墟城有無墟城的規矩……”


    林越皺著眉頭,這的確是個問題。


    在混亂的地方,也是有規矩存在的,除非實力強大到可以無視規矩,否則隻能遵守規矩。


    林越掃視了一下,這家店裏的夥計們實力不強,多數都在流星級,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這裏所有人都斬盡殺絕,但是造成的影響是惡劣的,沒人喜歡同不守規矩的人打交道。


    這樣,想混進某個組織打探威利斯的消息,可就困難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放之宇宙皆不破的定律。


    他不耐煩的說道:“那怎麽辦?你也知道,老子一路逃亡,所有的錢差不多都用來逃命了,現在手頭緊,拿不出錢來。”


    “您是高手,可以去‘血腥都市’啊,那裏撈錢可是非常的方便。”


    店主連忙湊上前去,諂媚的笑道。


    “血腥都市?哪裏是什麽地方?”


    雖然從資料裏,林越早就知道這個“血腥都市”是什麽,但是一個初入荒野的“菜鳥”,他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自己的疑惑。


    演戲嘛,一定要演全套。


    ……


    血腥都市,無墟城幾大地下黑幫之一骷髏社的地盤,表麵上是一間酒吧,但是在地下,卻是集賭場,風月場,地下拳壇於一體的銷金窟。


    這裏,一切都是正規化,係統化的。


    隻是,這裏的正規,對於聯邦的法律來說是違禁的。


    血腥都市的位置,距離店主的旅店位置並不算遠,大約隻有半小時的路程,這也是林越選擇這裏作為住處的原因,就是為了最方便的能夠進入到這個環境裏。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經過了一家酒吧的門口,一個滿臉橫肉的微胖男人從車上下來,點頭哈腰的向後下來的一名黑衣男人說著什麽,隨後那名黑衣人遲疑了一下,飛快的從門口走了過去。


    從門口昏暗的紅色燈光可以依稀的分辨這個人的麵目,黑色的長發批散在肩頭,黃色的皮膚,挺直的鼻梁,堅毅的嘴唇,然後就是一雙透露出冷冷光芒的眼睛。


    因為任務緣故,林越早在進入無墟城之前,就對麵部進行了偽裝,他現在這個樣子,儼然就是一名三十多歲的流浪武士,哪怕是相熟悉的人看到他,也不會把麵前這個人和那個風度翩翩,卻又帶著一些痞氣的林家三少聯係在一起。


    大概一米八五的身材有點單薄,緊緊的裹在了一件黑色的皮大衣內,衣領豎起,讓人無法確切的認出他來。


    上了樓梯之後,越往上走,那種快速重低顫音就越明顯,震的人五髒六腑都伴隨著節奏猛烈翻滾。林越很不喜歡這種地方,他雖然喜歡看熱鬧,但是真的很反感這種能遮蔽五官六識的煙花場所,而人一反感,也就越容易暴躁。


    倒是店老板,他似乎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根本不需要人帶領,輕車熟路的就走到了人頭攢動的大舞池。


    一進到這個黑漆漆的地方,林越立刻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而且這裏的空氣中混雜著一種異常古怪的味道,煙味、酒味、男人女人身上的荷爾蒙味,還有毒品等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給人一種光怪陸離的錯覺。


    但是哪怕是隔著厚厚的房屋牆壁,對於他這種武感超絕的人來說,也還是很容易感覺到大樓內傳來的血腥殺氣。


    “這裏就是‘血腥都市’?”


    林越冷著臉,目光掃視四周。


    “是的大人。”


    那名店主點頭哈腰的說道。


    “帶我去吧。”


    林越實在不喜歡這裏的空氣。


    “大人,跟我來。”


    店主明顯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了,他帶著林越左拐右拐,很快就來到了地下的一間屋子,這屋子是一個大廳,很大,陳設比較華麗,門口擺著一張桌子,攔住了入口,一個梳著寸頭,手臂上紋著一條毒蛇的年輕男人正坐在桌前。


    “朗克大人,我帶來一個朋友,要報名參加地下拳賽。”


    地下拳賽,有實力和自信的人可以報名參賽,每一場比賽的勝者,能得到豐厚的獎金,失敗者也可以得到微薄的酬勞。但這種格鬥相當兇險,生死不論,死亡事件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胖胖的店主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到前台處,雙臂趴在前台的桌子上對這個男人說道。


    “啊……巴圖,是你這混蛋。”


    年輕人不耐煩的抬頭看了一眼林越,便再也沒有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低頭打開保險箱尋找著號碼牌。


    對於這種年紀輕輕,以為自己有兩把刷子就敢來血腥瘋狂的人,她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了。


    如果除了打鬥,沒有什麽其他的特長,那麽在無墟城裏生存,就隻有進入血腥瘋狂這一類的地方,以求賺取金錢時,被各地大佬手下的軍探看重,進而一步登天過上更好的日子。


    “這裏有什麽規矩麽?”


    林越沙啞著聲音問道,聲音就像金屬摩擦,充滿鏗鏘之音。


    年輕人懶洋洋地指了指門口的木牌,林越一看,牌子上麵寫得很清楚。競技場格鬥賽按等級分三檔,低階賽場、中階賽場、高階賽場,越高級獎金越高。連勝或者挑戰連勝的獎金也會增加,按規則分還有空手和武器的區別,最下方特別注明:生死自負。


    年輕人朗克見他看完了規則,說道:“如果確定要參加,現在把姓名、實力層次報給我,一般三天之內會安排你比賽,可以到競技場外的公告欄看自己的參賽場次。如果敢謊報實力或者是膽怯逃跑,將會受到阿克勞斯大人的嚴懲。”


    阿克勞斯,血腥都市的負責人,骷髏社三位頭領之一。


    “我確定要報名,名字……就叫‘冥’好了。”林越點了點頭


    “叫什麽都無所謂,除非你能活著參加三場以上的競技,否則名字對你沒有任何意義,也不會有人記住一具屍體叫什麽,以後你就是六十四號。記得注意看競技場外的公告欄,比賽一般前兩天發出通知,都是晚上開始,不要錯過了時間。”


    林越不可察覺的皺眉,“三天……”


    就在這時,一個侍應生慌慌張張地跑來說道:“不好了,朗克大人,下一場和‘瘋子’沙克對戰的五十二號不見了。”


    “什麽!”朗克吃了一驚:“這家夥難道是畏懼瘋子沙克的兇名,逃跑了?阿克勞斯大人知道了嗎?”


    侍應生著急地答道:“阿克勞斯大人已經派人去追殺五十二號了,隻是馬上就要最後一場了,該怎麽辦?”


    最後一場一般都是重頭戲,下注也最多,如果比賽取消,競技場的損失會很大,聲望也會下降。


    “阿克勞斯大人手下是不會留活口的,”朗克露出苦惱之色,眼珠一轉,落在了剛報名的林越身上,說道:“六十四號,你的機會來了,現在有一場比賽正好少個人,如果你獲勝,可以得到雙倍的獎金!”


    從五十二號逃走和戰勝對手能得雙倍獎金的情況來看,這個瘋子沙克的實力肯定相當強悍,


    胖胖的店主頓時臉縮成了一團,麵露苦色。


    瘋子沙克可是兇名昭著,萬一這個人被打死了,他豈不是連本都收不迴來?


    還有那把戰刀……也不知道被他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怎麽樣,作出決定沒有?”


    林越眯起了眼睛,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同意。”


    一股冰冷而又兇戾的氣息豁然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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