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梁檢,大帳裏剩下的人都已經驚呆了,還有這種玩法,飛鴿暗語,也不過是開頭結尾對合幾個字而已。


    陸澤服氣,但心中疑惑更盛,忍不住問道:「殿下怎麽知道?莫不是殿下遇見過?」


    梁檢坐下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大大方方地迴道:「我猜的。」


    陸澤:「……」


    「沒有對照的暗語語譜,豈不是這些信箋也全無用處。」葉翀擔心地問道,事情似乎又迴到了死胡同。


    「若真有,就隻能指望盧釗命硬,閻王爺不收了。」梁檢眼中驚魂動魄的光一閃,又沉入幽深中。


    陸大人有些淩亂,「盧釗怎麽會有?」


    「盧釗是內廷侍衛出身。」葉翀目光微黯,「他也可能同時和京城有聯繫。」


    陸澤聽罷,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爬到了頭頂,周身凍了個通透,把腦子倒給凍清醒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為什麽府兵會給邪教當臥底,終於可以說通了,這兩頭都是給京城裏的那位當碎催的。


    陸大人被嚇得簡直要吐血,心中悲憤道:「親娘啊!葉平雲,我怕是要死在你這艘破船上。」


    ***


    次日未時剛過,飛馬六百裏加急,從汾陽帶來了胡未遲。


    胡公子頭一次被人當軍報,六百裏加急投遞到潼關,跑了個七葷八素,險些斷氣。


    到了地方,別說救人了,先被大營內兩個同行救濟了一番,醒過來的胡公子對著軍醫慚愧了半天,這才整理好去見臨江郡王。


    梁檢倒是一點不見外,連句客氣話都沒說,直接把人拎到看押盧釗的地方,自己和幾位將軍就坐在外間等著。


    胡未遲和兩個藥童,在軍醫的幫助下,將盧釗和兩個雜毛老道,從裏到外診視了一番。他被從家中炕上直接揪走,根本不知前因後果,而此三人身中之毒蹊蹺,自己也沒有完全把握。


    驚恐和疑慮包圍之下,胡未遲連忙叫藥童取來銀針,絲毫不敢懈怠,親自推針入穴,足足半個時辰,才滿身冷汗地從裏間出來。


    帳內四個腦袋八隻眼睛都盯著他,胡未遲卻撩袍跪地,變成了個悶嘴葫蘆。


    「醫官,人活是不活,你倒是說句話啊!」老莫是個急性子,直覺大夫不說話,人怕是要完球。


    梁檢冷冷地看著他,陡泉山相遇,胡未遲是個聰明又有分寸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在地上裝死。


    梁檢對眾人說道:「各位將軍都去忙吧,我有幾句話同胡公子講。」


    左右退盡,帷幔垂下,隻有軟窗投進勢孤力薄的些許光亮。


    胡未遲果然慢慢抬起頭,眉頭緊鎖,無比艱難的說道:「殿下,盧指揮所中之毒乃是大內不傳之術。相傳武帝時期,在內廷侍衛中設金吾衛,行暗殺密令,監察士族百官、江湖大家,選人皆為死士,接令有期,帶紅丸,令未盡則身必死。」


    梁檢對宮中秘聞略有耳聞,臉上並未有波瀾,接著他的話說道:「文帝始,天下大安,撤金吾衛,此毒便沒入宮禁中,百年不得出,如今卻有人效武帝,擁死士,謀君篡國。」他聲音不高,鎮定自若,仿若與人說著閑話。


    胡未遲心中狂跳不止,他是行醫走商之人,陡泉山林便知梁檢身份不簡單,玉牌投機,卻沒想把自己投入這般驚濤駭浪中,胡公子不是沒有見過市麵的人,卻也感慨造化弄人,隻能哭笑不得地認命。


    第18章 殺機


    梁檢迴到大帳,一個人坐在那出神,很多話他是不便當著葉翀和諸位將軍麵說的,說出來一是喪氣,二是叫諸位將士心寒。


    西北戰亂四年之久,他親眼見數萬邊軍將士,顱當磚骨砌牆,才爭來這方寸安定人間,多少鐵衣枯骨永無歸期,多少百姓流離失所,賣兒鬻女,隻為一口明日吃食,一天一地,滿目瘡痍,何其悲哉!卻有人因一己之私,不惜以數萬流民為質,挑動兵戈,妄求儲位,將黎民百姓置於何地,數十萬將士置於何地!


    梁檢壓在心肺間難以名狀的怒氣無處發泄,隻能一遍一遍激盪於胸,直撞得喉間如抵鐵矢,唿吸間血流如注,卻還要撐起一片鋼筋鐵骨的不動聲色。


    他咬牙勉強壓住浮躁的心氣,強迫自己鎮定,有太多事還等著他去處理。


    梁檢叫來親衛,想看看風陵關帶迴來的其他東西,乍一起身,心跳驟然失了分寸,突如其來地心鼓如雷,背心倏得冷汗連連,整個人晃了晃,被身邊親衛一把扶住胳膊,差點跌坐迴椅子裏。


    親衛嚇得魂不附體,急叫道:「殿下!」


    梁檢四肢發麻,頭腦卻是冷靜清醒的,站了會,等那陣心慌氣促過去,才把胳膊從親衛手中抽出來,說道:「昨夜酒喝多了,有些頭暈,出去別瞎說。」


    「殿下,找軍醫來看看吧。」親衛嚇得要哭。


    梁檢抬手截住他的話,心口還是憋悶的慌,但四肢的力氣迴來了些,自嘲地想想,大概不是氣得就是累得,睡一覺就好了。


    「我歇一會,你出去吧。」他撇開親衛想要攙扶的手,猶自走到床前,隻退了外袍,和衣躺下。


    親衛不敢打擾他,放下床幔便出去了。


    葉翀趕去風陵關巡視流民安置情況,迴到大營時又錯過了晚飯點,隨口問了一句郡王親衛,得知梁檢宿醉頭疼在歇息,當即迴了兩個字——扯淡!梁檢是拿酒當水喝的老酒鬼,酒壺跟長身上似的,葉翀自從跟他東奔西跑,就沒見他醉過,昨晚那點量,漱口都不夠,宿醉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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