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鉞就興衝衝的上任,去做他的戶部右侍郎。


    下午向青山從吏部衙門轉到戶部上班,還把左右侍郎翁世資陳鉞兩個叫來商議晉王一係餓死人的事。


    這件事從年前一直拖延到年後,在拖延下去太原知府衙門就沒法辦公了。


    新上任的陳鉞很想表現下,他也說這件事一直拖延總不是辦法,早晚還是要解決滴!


    “此時下官也一直放在心上,問題是錢從何處來?”翁世資一提到錢就渾身無力。


    向青山:“錢我不想出,一個銅版都不想出,而且還要把事情給辦好,辦的讓聖上滿意!”


    “這怎麽可能?”陳鉞嚇的驚叫。


    又想把事情辦好,還善財難舍,這世上哪有這麽容易的事!


    向青山:“你們附耳過來。”


    三人嘀嘀咕咕的商議了片刻,陳鉞一臉為難的接受了。


    他心裏還很拒絕,暗自嘀咕喊我來當戶部右侍郎果然沒好事,這種不討好的事也隻有我這種人去幹!


    沒兩天,陳鉞上折子自請到太原調解皇親去,皇帝還很滿意,認為陳鉞一上任就挑了個很難的任務,果然是個辦實事的人。


    還說向青山有眼光,陳鉞就是個辦事跑腿的料!


    好在這話隻有皇帝的兩個奴仆梁芳和汪直聽到,他們是絕不會把話傳出去的,不然陳鉞能吐血氣死。


    當即就準了他欽差的名份。


    長話短說,單講陳鉞到達太原府,那邊早已受到消息,知府盧仰聖還到城門外去迎接。


    盧仰聖今年剛剛四十出頭,他還想在上一步,所以對身兼吏部戶部向青山派來的人格外客氣,噓寒問暖的說了好些關心的話。


    陳鉞也是正的辦實事來的,他把盧仰聖的所謂關懷當成了耳旁風,一點都沒聽進去。


    到了太原府衙門,陳鉞洗漱過後,倆人又在知府衙門的簽押房繼續會談。


    陳鉞問現在這些皇親過得如何,有多少人在你府上白吃白喝?


    一提到皇帝的這幫窮親戚,盧仰聖都快哭了,“欽差大人您有所不知,本來到知府衙門白吃白喝的皇親並沒多少,後來聽說在此地能吃飽,又來了十幾家。


    您說說這麽多人在我太原府衙門吃喝拉撒,我還要不要辦公了,朝廷的威嚴又何在?”


    “晉王他就沒迴心轉意,派個人把他家的親戚給帶走?”


    盧仰聖長歎一聲,晉王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陳鉞也紛紛然罵了一句。


    同時他心裏還想到,既然文的不行,那隻能掀桌子,用上向青山吩咐的武的!


    倆人又說了幾句,陳鉞還是由盧仰聖陪著,到外間去慰問下皇帝的窮親戚。


    此時剛好是晚飯時間,陳鉞看到在太原知府衙門的食堂,六張八仙桌都坐滿了人,大大小的;男的女的都有。


    桌上葷素都有,一共六道菜,所有人都手那白麵饃饃吃的帶勁。


    盧仰聖還介紹了這群人中的領頭者朱杆介紹給陳鉞。“朱先生,你們窮困如此,為啥不去找晉王救助,落到闔家自盡,這又何其慘烈?”


    一提救助之事,朱杆一臉憤怒,說他早就找過晉王,那是剛好還是老王妃的喪氣,七七還沒過,晉王正在家裏舉辦宴會,還有好些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在側。


    “這壞蛋就是不願意救助我們,簡直是沒了良心!”


    “什麽什麽,晉王還在老王妃熱孝期間聚眾歡宴,還有好多的鎮國;輔國將軍,你能把他們的名字都報出來嗎?”


    陳鉞立刻就找到了此行的突破口,這一招也是向青山教他的,巧的很,現在竟然派上用場了!


    “能,當時的情況我記得清清楚楚!”


    隨後朱杆便白了一連串的名字,陳鉞也取了紙筆記錄下來。


    “此行必將圓滿!”陳鉞心裏還暗暗得意。


    他那裏知道,這次他要是真的把事情做圓滿了,在皇帝眼中就更加坐實了他陳鉞;就是個幹實事的右盧仰聖侍郎的命!


    陳鉞支開盧仰聖,還把朱杆拉到角落問他:“既然晉王不管你們了,而你們又家無寸土,朝廷建議你們移民遼東,每家給田地百畝,耕牛一頭,還提供你們一整年的糧食,你看如何?”


    陳鉞還把移民二字說的很重,其含義就是隻要他們答應到遼東去,那麽這皇族的身份就沒了。


    “願意”朱杆苦笑說:“咱在他們晉王旁係已經窮的餓死人了,皇族也不過是個虛名,餓不能吃,寒不能穿,又有啥用?”


    這太好了,陳鉞心裏越發覺得這次出行一定能圓滿而歸。他還和朱杆保證:“你們移民遼東,一定不會後悔的!”


    轉天,陳鉞以欽差身份在知府大堂召見晉王,和名單上那十幾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


    來之前晉王認為欽差找他們,一定是又要商議救濟窮親戚之事,他已經和十幾個堂兄弟商議好了,大家一起咬緊牙關說沒錢,要救濟也是朝廷出錢,他們兜裏啥也沒有!


    哪知道到了衙門,欽差陳鉞一開就冷冷的問:“晉王,據說你們某年某月某日的黃昏,在老王妃熱孝期間聚眾宴飲,還聽曲奏樂,可有此事?


    不是說救濟窮親戚的嗎,怎麽又說起這件事,而且還被欽差知道了?


    晉王一想就知道,一定是他窮親戚朱杆說給陳鉞聽的,時間人物都對,晉王和十幾個鎮國輔國將軍都低頭不語。


    “忤逆不孝啊,母親熱孝苦苦還來不及,你們竟然還聚眾歡宴,這還有沒有天理綱常?”陳鉞話鋒一轉,“此事非同小可,我要上奏陛下!”


    晉王也有些氣惱,但他並不害怕,因為晉王嫡係是太祖嫡三子,此事被朝廷知道,大不了罰他三月的薪俸而已,又不能割了他的王爵,沒啥大不了的!


    兩下裏不歡而散,陳鉞心裏是真的生氣了。


    他迴到館驛立即書寫了一份奏折,把這件事的詳細經過,以及晉王和鎮國輔國將軍們,不以為然態度都寫上,就是存心要讓成化皇帝生氣。


    奏折送到朝廷,成化帝看了真的很生氣,他拍著桌子大罵晉王一係太過無法無天,完全沒有一絲孝道存在,妄為人子!


    “這還了得,必須要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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