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楠手裏雖然有不少的錢,但二舅舅相信,亞楠是不會拿出來買首飾穿戴的,俗話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亞楠本是千金小姐,自然不能被人看低了去,該有的首飾穿戴,應該一一俱全。


    這次正好用自己送的借口,讓自己妹妹替亞楠收了去,雖然亞楠不會收下,但二舅舅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那個妹妹若是知道自己打算用那些送亞楠,她一定毫不猶豫的就收下的。


    二舅舅起身跟六叔歉意的打個招唿,趕往鋪子裏麵的家院,亞楠自然跟著,六叔有些躊躇,猶豫著要不要跟著亞楠一起去。


    “秀鳳,這些是我給亞楠準備的嫁妝,想著等亞楠大了,正好給她添妝。”二舅舅進了亞楠的屋字之後,不得不打折了亞楠的說法。


    “嗯?既然二哥已經買好了,還等什麽亞楠長大?現在給了不是一樣?”


    李秀鳳一進來就看到了梳妝台上的被亞琪打開的首飾匣子,見到了金燦燦的成套首飾,還有上好的玉,頓時不等自己二哥把話說完,就一臉溫柔的截斷了他的話。


    二舅舅一臉的愕然,自己還沒有來得及說,現在就送的,妹妹怎的如此迫不及待?


    “還是二哥根本沒有這個打算,隻是用來哄不懂事的亞楠的?”李秀鳳見自己二哥一臉的愕然,頓時心裏冷笑,又來了,什麽都留給亞楠,什麽都給她打算好,全然沒有亞琪的,更沒有自己的。


    亞楠這個二舅舅貪墨亞楠的錢之後,就隻知道哄著亞楠?難道就沒有想到人家給亞楠的錢,其實還不是給的自家?憑什麽全是給的亞楠?這些東西就該是自己的,全是自己的才對。亞楠一個什麽不懂的豬腦子,配有這些好的穿戴?不是糟踐麽?


    “二舅舅,我說過的,我不要這些,二舅舅?”


    亞楠從來就沒有看好自己的娘,但卻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娘,在早已得知二舅舅給了自己三百兩嫁妝之後,還能一臉理所當然的跟二舅舅索要這些首飾,這兩套首飾,粗算起來怕是大幾百兩,娘也能張口索要的理直氣壯?


    不錯,自己就是不願意給她,給了她就是助長了她的貪得無厭的氣焰,亞楠相信,若是這些東西到了她手裏,暫且不說她會不會留給自己一件半件,就怕她反過來暗地裏贈送給自己那個大舅母,那不得活活氣死自己?


    那一家子人,從此之後,別想再沾自己一文錢的東西!自己就是有有再多的錢,哪怕用來接濟窮困的陌生人,也不會給他們這樣沒有良心的所謂親戚。


    “亞楠,原本這些就是給你準備的,你都帶上吧,到了上原,怎麽也得有一點像樣的首飾,不要叫人看輕了去。”


    二舅舅轉過來蹲下,勸著亞楠帶上這些首飾,畢竟到了外麵,還是要外麵場的。


    李秀鳳見狀,壓根不跟自己哥哥嫂嫂磨牙,直接動手收拾這些首飾:“既然二哥一心要送我這個妹妹,我也不跟二哥多客氣了,我都收下就是。”


    李秀鳳抓緊時間,先把這麽多首飾包裹好了,免得自己那個狠心無情的男人過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東西不是自己的。


    亞楠滿臉驚詫的迴頭,這個娘還真是極品,如此的貪得無厭,若她得知這些東西是自己的,如此做法,倒也無可厚非,畢竟自己是她的女兒,自己這個女兒的東西被她拿再多,也隻能捏著鼻子忍著。


    但這些現在算的是二舅舅的家產,她憑什麽,一張口就索要這麽多?憑什麽在二舅舅二舅母還沒有發話的時候,就自己動手?這跟搶劫有什麽區別?


    “慢著,娘,這些東西不是我的,全是二舅舅的,這麽多的首飾,好幾百都不止,二舅舅,我早就說過了,我一個孩子,是絕不會接受你這麽昂貴的禮物,你也絕不可用送我的借口,送給我娘。我就是一個孩子,也知道無功不受祿,爺爺更是常常教導我,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這麽大的人情債,我們一家人還不起的。”


    亞楠一臉的嚴肅,二舅舅,你若真的為我好,就別再助長我娘的貪念,這麽下去,爹就是再舍不得娘也會休了她,到時候,爹會覺得難受,大哥會覺得痛苦,自己更是會被亞琪視為眼中釘。


    自己有的是錢,但卻不願意有這樣一個貪得無厭的娘,有一個貪得無厭的娘也就罷了,最恨的就是這個貪得無厭的娘,無視自己這個女兒,反而對著傷害自己的那些人處處維護,這是最叫自己不能忍受的。


    自己能做的就是跟爹一樣,限製娘手裏的財務,不給她有機會,倒貼大舅母一家子,娘一天領悟不了這個底線,自己就一天不可能讓她用上自己掙得錢。絕不可能!


    “秀鳳啊,真不好意思,這些原是你二哥心疼亞楠上次受的委屈太多,才會添置了這麽多,但亞楠這孩子一直堅持不能接受,如今聽到孩子的心裏話,我這個當二舅母的也醒悟了。


    我們做長輩的,不能因為心疼孩子,就使勁給孩子錢財,這不是對孩子好,反而叫孩子心裏負擔過重,這樣吧,這些首飾什麽的,暫時還是放在這裏,等孩子長大了之後,再說吧!”


    二舅母聽到亞楠如此嚴肅的說話,頓時心裏一陣痛快,亞楠從來就不是在乎穿戴的人,亞楠的好,有心人自然能看到,靠穿戴得到的看好,有什麽用?


    最叫自己難以忍受的就是亞楠的娘,實在是太像家裏的那個大嫂了,簡直是一樣一樣的貪得無厭,過年前家裏才給了她三百兩,過年後,她竟然還能理直氣壯的索要這麽多首飾?這可是七八百兩都有啊,她也敢開這個口?


    開口不說還直接動手搶,這叫什麽事?若是依了她一迴又一迴,這以後還有個盡頭了嗎?亞楠說的對,對這樣的行為,應該當即拒絕。


    這個惡人,亞楠二舅舅做不到,那就由自己這個二舅母去做。


    李秀鳳到手的首飾,忽然間被力氣大的二嫂一把擼過去,頓時氣得她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打死這個不給自己臉麵的二嫂。


    “二哥?你到底給還是不給啊?”李秀鳳氣狠狠的瞪著一旁的二哥,怎麽不好好管管你女人,竟然讓她如此對待自己這個小姑子?不聽話就休了她!


    “亞楠,這下二舅母真的聽你的話了,不再想著把這些東西送你了,二舅母這就把這些東西好好收拾起來了啊?”


    二舅母不管自己小姑子,直接跟亞楠對話,暗示亞楠,她會替亞楠收拾好這些東西的。


    “謝謝二舅母,二舅母給我們家收拾的那麽多吃的,算起來已經很貴重了,我替爹謝謝二舅舅,二舅母。”


    亞楠一張小臉,及其嚴肅,今天自己堅持的態度,對自己娘是一個打擊,對二舅舅也許也是一個難看,但對二舅母來說,應該是合意的。


    看的出來,二舅母對自己的話極其配合,難道過年的時候,娘已經訛詐過二舅母他們了?若不然二舅母怎麽會如此配合自己?


    “不謝,不謝,這是二舅舅給你們吃著玩的,不煩事。去了上原之後,要給二舅舅寫信,讓二舅舅知道你好不好,住那邊吃的還習慣不習慣,有沒有認識的小姐妹,好不好?”


    二舅舅見亞楠今天有些生氣,怕是生氣自己自作主張了,原本自己想的是讓孩子有正當的借口,把這些首飾全帶上,但自己卻錯估了孩子的心,罷了,自己這一次還不如媳婦想的通徹。


    隻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如今越發的不如從前了,見了好東西就恨不得是她的,也許是自己助長了妹妹的貪婪氣焰,想想自己若是真的給了妹妹,或許反而害了她。一個人的心貪婪無度起來,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罷了,今天就讓她得知,有些好東西,不是你的,哪怕就是動手搶也不是你的。


    李秀鳳原本還指望自己二哥能站出來,嗬斥二嫂,再將二嫂手裏抱著的首飾包裹全還給自己,沒有想到二嫂都把東西抱走了,二哥還是無動於衷,竟然跟亞楠東拉西扯這些沒用的,看來二哥也不過是嘴上說說哄亞楠高興的,他心裏根本就沒有真正想過給自己。


    想到這的李秀鳳,頓時氣得滿臉醬紫,站在那邊,呆愣愣的,一時間倒是有些沉默。


    六叔歎口氣,急速退了出去,就不該跟著亞楠進來看看的,要不然也不會見到大嫂如此不堪的一幕。哪有如此做人的?二舅舅原本就不欠亞楠的,隻因為他內心不過意,才非要給亞楠三百兩做嫁妝。


    三百兩對於村裏人來說,無疑是一筆天大的數字,一家人累死累活一生,也不可能掙三百兩,可就是這麽多錢,也沒能叫大嫂滿意,竟然還索要亞楠二舅舅那麽多首飾?索要不成就動手搶?


    那些首飾自己就死不懂,也知道起碼價值大幾百兩,這麽多的錢,大嫂怎麽敢起這個心的?連亞楠都知道無功不受祿,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死活不肯接受,大嫂怎麽的就連孩子也不如?


    還有亞琪也是,若非是她前麵吼吧吧的把大嫂叫過來,自己也不至於看到大嫂如此不堪的一幕,最難受的怕是亞楠了吧?眼巴巴的想著娘迴來,沒有想到盼迴來的娘,竟然如此,如此難以叫人接受!


    六叔黯然的想著從前的溫婉的大嫂,怎麽也沒有想到大嫂去了一趟上原,就改變了這麽多,難道這就是大哥起先不願意帶上大嫂跟亞琪去上原的根本原因?


    誒,也難怪大哥過年期間,並無那麽多的喜氣,再聯想到自己之前的那樁婚事,六叔當即決定,就是將來不娶,也不能找這樣的女人,看起來了一副溫婉的賢淑大氣樣,暗地裏卻是那般的不堪。


    李秀鳳忽然瞥見六叔黯然離開,心裏翻轉了一陣。


    剛剛自己隻想到亞楠爹不在,卻是忘記了亞楠六叔還在場,不過亞楠六叔應該沒有立場插足自己兄妹之間的事。


    亞楠六叔現在幾乎成了廢人,他連下地都不能,還要靠自己女兒才能有點事做,他若是知趣,是不敢跟他大哥隨便亂說話的,惹火了他大哥,對他沒有一點好處,再怎麽,自己也是亞楠的親娘。他得罪自己,就是得罪亞楠。


    想通這些之後,李秀鳳深深吸一口氣,抱著亞琪哽咽起來。最後再爭取將這些首飾拿下來。


    “亞琪啊,娘沒有用啊,你妹妹亞楠如今不僅有你二舅舅給的三百兩嫁妝,還有縣城那個大莊子,娘卻什麽也給不了你,娘這心裏苦啊!”


    一如從前的做法,狠的不行,就來軟的,要是自己二哥連自己這樣哭著都心狠的不理了,那他就不要怪自己心狠。


    到時候讓爹出麵,說一句他們大不孝,不給他兩個兒子參考,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爹一句話,就能叫二哥一家子沒了前程,誰叫他今天如此對待自己的?


    時下的學生考童生試,不僅僅需要相鄰的聯名簽名或者按手印保證其品德,還要家中長輩的大善評議,更有當地稟生秀才的擔保,如此下來,哪一個學生都會在意自己名聲的。


    還有參與鄉試的學生也是需要相鄰保證,大明的學生除了極其在意學識,也極其在意名聲,名聲一旦壞了,別說是仕途,就連考場都進不了。


    李秀鳳打的就是讓她爹詆毀她二哥一家,再讓她大哥不給二哥擔保,這麽一來,二舅舅家兩個兒子,連基本的童生試都沒辦法參考,更別說將來考功名,走仕途了。


    二舅母聽到小姑子的這番哭訴做作,頓時氣得心肝肺都疼,真想開口問她,過年的時候被她訛詐走的三百兩,你咋不說給亞琪做嫁妝的?


    二舅舅到了現在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做錯了,妹妹如此貪欲,跟自己縱容不無關係,亞楠怕是不願她娘如此,才會那麽堅定拒絕的。


    “娘,你別哭了,我們以後自己掙錢,給亞琪姐姐準備嫁妝,好不好?”


    亞楠忍著心裏的不適,裝作孝敬娘的樣子,用她自己的手絹給娘擦著不存在的眼淚。


    娘,若是你還想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你就收斂你的貪欲,收斂你的叫人反胃的嘴臉。


    哪怕你稍微收斂一些,稍微真心對自己一些,稍微跟爺爺奶奶他們一樣,對外祖父大舅舅他們同仇敵愾一些,我即使不喜歡你,也不會不孝敬你,不照顧姐姐,就看娘你如何選擇了。


    知道你今天是感覺到難堪了,可這說起來這也是你自找的,今天要是換成稍微要臉麵的一個人,哪怕她內心裏再是渴望那些東西,起碼也能顧著麵子,那麽娘今天的難堪就不可能有。


    現在我這個做女兒的給你一個台階下,就看你自己願意不願意下了?


    “妹妹,你已經有了二舅舅給的三百兩嫁妝,還有這麽多首飾,要不然,你把那個莊子給我,娘就不會這麽傷心了。”


    亞琪站在自己娘後麵,一直到現在才站出來,盯著亞楠,終於忍不住的說出心裏的渴望,她要亞楠的莊子,要亞楠莊子裏麵的大院子,更想要二舅舅給亞楠準備的那麽多首飾,全部都想要。


    “不許!亞琪,你忘記了爺爺過年的時候怎麽說的,別說是你,就是我們家裏的任何人,也不許妄想亞楠的這些嫁妝。”


    一直默不作聲的亞青,目睹親娘如此難堪,目睹自己大妹妹如此不加掩飾的渴望小妹妹的嫁妝,心裏頭極其挫敗。


    難道這就是爹執意要亞琪鬆開裹著的腳,逼她下地的真正原因?亞琪雖然還小,但總比亞楠大多了。


    亞楠得到二舅舅三百兩嫁妝的緣由,全家人都知道,亞琪跟娘也知道,這是二舅舅內心不過意,執意補償給亞楠的。


    那個農莊,也是亞楠用她自己的鳥窩買的,不僅僅如此,亞楠還用她自己的鳥跟鳥窩,救活了六叔,留給了家裏三百兩,亞楠雖然小,但卻對整個家的付出,比誰都多多了,為何亞琪看不到亞楠的巨大付出,隻看到亞楠的嫁妝?


    “亞琪,亞楠的嫁妝可以說,都是亞楠自己的緣故得來的,沒有一點點是我們家裏給的。


    大哥答應你,會好好讀書,考出功名,將來給你掙一分嫁妝,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好不好?”


    亞青嗬斥了亞琪之後,看到亞琪滿臉悲戚,更是滿眼淚水,也很是難受,亞琪從小要強,但這段時間,亞琪不僅僅被爹嚴懲,被爺爺奶奶訓斥,更是被亞楠的嫁妝,深深的刺激了。


    妹妹到底還是年紀小,沉不住氣,一點點事,就耿耿於懷,自己訓斥她之後,也得給她期盼,別叫她鑽了牛角尖,將來嫉恨亞楠,就不是自己願意期望看到的了。


    “那要是你沒有考中怎麽辦?”亞琪一臉的執拗,滿眼的不相信。


    “胡說,你大哥讀書這麽刻苦,自然能考上,亞琪啊,你大哥對你這個妹妹多好,想的念的全是怎麽給你掙嫁妝,你娘我的哥哥,就沒有那麽好了,手裏有現成的也不肯給自己妹妹,就這樣還想培養自己兒子讀出功名來?我看是癡心妄想了!”


    李秀鳳僅僅因為自己二哥沒有將那些亮閃閃的首飾給她,便叫她心裏當即產生了極大的怨恨,打定主意迴去告訴爹,讓爹別叫他的兩個兒子有機會考試,叫他們讀書也是白讀。


    誌厚誌純到了現在才覺得自己的小姑,實在是太過分了。搶亞楠的首飾不說,還陰陽怪氣的擠兌爹,現在更是詛咒自己讀書,實在是太過分了。


    更過分的還是她過年的時候訛詐走了家裏的三百兩銀子,爹娘在做賬的時候,不得不跟自己說出來,還再三囑咐自己絕不能說給亞楠知道。


    可看看小姑如今得寸進尺的樣子,亞楠還不如早些知道她娘是怎麽樣的人!也省的將來亞楠不知道的將她全部的家產,交給她這個不堪的娘!


    “小姑,我爹怎麽沒有想著念著他妹妹,過年的時候,我爹不是已經給你三百兩銀子?”


    誌純實在是氣得不行,忍了這麽久,終於忍無可忍,也沒有做到答應爹娘的話,將小姑訛詐自家三百兩銀子的事,給捅了出去。


    亞楠苦笑不已,一直猜測自己娘過年的時候,到底找二舅舅二舅母做了什麽,最怕的就是娘逼他們的錢,沒有想到還真是這個,可二舅舅為了不願自己難受,死活也不願說出來。


    要不是今天自己娘還要得隴望蜀,誌純也不會氣不過的說出來這件事,自己還不知道要被掩瞞多久才能知道。


    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娘,一直都知道這個娘是個極品,但自己卻發現,這個娘的底線,還可以一低再低。


    真不知道自己娘跟大舅母比拚起來,誰更甚一籌?


    “娘?你?你?你趕緊把這些錢,全還給二舅舅,快點!”


    亞青驚聞自己娘竟然在過年的時候拿了二舅舅的三百兩銀子,頓時隻有一個感覺,若是爹知道這件事,爹再也不會心軟,再也不會,到時候爹無論如何,也會忍著心痛,休了娘的。


    亞青一邊悲痛的勸說著娘的同時,一邊親自動手,抓住娘的兩隻衣袖,不打算等娘自己拿出來,而是打算親自替娘拿出銀子來還給二舅舅,希望這麽做,能爭取爹的諒解。


    “大哥?你幹什麽啊?這是我們的銀子,也給你讀書用的,你幹什麽啊?不給你拿,這是我的,是我的。”


    亞琪見自己大哥,忽然不管不顧的要逼拿娘衣袖裏麵的三百兩銀子,頓時撲過來護著,不肯讓開。


    一時間,亞琪,亞青,還有他們的娘,糾結成一團,亞青執意要拿出娘衣袖裏麵的銀票,亞琪跟她娘兩人卻極力護著銀子,不肯拿出來。


    亞楠對此深深感到無奈。


    為何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娘?自己不正還帶壞了亞琪?貪得旁人的錢財還能那麽理直氣壯的,實在是有外祖父的風範。更有大舅舅的風範。恐怕連大舅母都要甘拜下風。


    “啪!”亞青忍無可忍的狠狠打了亞琪一巴掌,其實亞青內心裏更想打自己娘一巴掌,打醒自己娘,再也不能如此不堪。


    作為兒子,不能打不堪的娘,但作為兄長,教訓不懂事的妹妹,還是可以的,亞青鐵青著臉,終於明白了爹說的那句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還有爹說的男人就該撐著整個家,而不是耳朵根子軟的被女人左右著,女人的眼光,時有淺短,一個男人若是聽信女人的擺布,輕則被人恥笑,重則禍害全家。哪怕那個女人是自己娘,是自己妻子,是自己姐妹。


    亞琪一個不留神,被自己大哥狠狠打的跌倒,李秀鳳第一次見到自己兒子如此發怒,內心忽然一陣惶恐,恍惚間,李秀鳳袖口裏麵的三百兩,到底還是被亞青奪了出來。


    “二舅舅,對不起,外甥懇求舅舅看在亞楠麵上,放過娘一次,不然的話,我爹他,他,他真的會很生氣的。”


    亞青到底沒有臉麵說出自己爹會休了娘的話,隻希望這件事到這來能結束,二舅舅也不要因此恨著娘。


    而自己的娘,以後自己除了好好讀書之外,也要好好看著她,再也不能給她如此肆無忌憚的貪婪下去,真的會禍及家人的啊!


    亞青極為沉痛的將三百兩銀票,塞進二舅舅的手裏,滿眼是痛苦,為何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娘?


    二舅舅,二舅母包括誌純誌厚,還有誌嫻,全都傻呆了,一直都說要保密的,不要讓亞楠知道的,可現在不僅僅亞楠知道了,亞青也知道了,甚至亞青搶了他娘的錢,還了迴來。


    就在亞楠內心翻騰的時候,亞青忽然瞥到爹一臉蒼白的站在鋪子通向院子的門口處,不知道爹到底看了多少。


    “爹,求你原諒娘一次吧,娘已經,已經,改了!”亞青當即跪倒在爹的麵前,懇求爹的諒解,但懇求的語氣,卻是越來越低。


    亞青到了現在不僅僅為娘不堪,更為爹心痛,從上次爹跟娘的矛盾爆發出來,自己才知道,爹當年娶娘,全是因為不得已。而娘是禍害爹的罪魁禍首,娘設計爹,得逞嫁給爹之後,還不知道好好珍惜,偏偏要有這麽多的攀比,有這麽多的貪欲。


    娘能嫁給爹這樣負責人的好男人,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旁人中舉之後,不是納妾就是買女婢,可爹的身邊,從來的隻有娘你一個人,爹在我們整個寶慶縣,也是數得上的有臉麵的人,娘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更何況兒子將來一定刻苦讀書,為娘爭氣的,娘,你到底要什麽啊?


    “別說了,爹知道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亞楠,你也過來,亞琪,若是你不想跟著你娘一起走,你就也過來。”


    趙子誠目睹兒子替她娘還債的整個過程,雖然知道亞琪做的也很欠揍,但亞琪還是孩子,是爹娘沒有教導好她,才會讓她變成這樣。


    從前自己想著孩子們的名聲,如今看來,是不能顧及這些了。若是有這樣的娘,整個趙家,總有一天,會被她毀掉,到時候再是後悔,也無濟於事了。倒不如現在損失一些名聲,保住整個趙家不被禍害。


    亞楠默不作聲的走過來,歎口氣,爹,如果你能快刀斬亂麻的話,對你自己來說,也許有些舍不得,也許有些難堪,但又何嚐不是解脫?


    亞琪驚嚇不已,從爹的口氣中,聽到爹有意要休了娘,頓時嚇得急忙跟大哥亞青一起,跪在爹的麵前:“爹?爹我錯了,爹,娘,娘把錢還給二舅舅了。”


    六叔默默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不願意多話一句,不論大哥做什麽決定,自己都不會說一句話,這是大哥自己的決定。


    但是亞楠呢?亞楠會不會很難受?會不會接受不了沒有娘的結局?六叔默默蹲下來,雙手緊緊拉著亞楠,給她支持,不論如何,都希望不要傷害了亞楠。


    “對不起,爹原本以為留下你們娘,可以給你們一個好名聲,但現在若是還要留下她,也許將來不僅僅會沒了名聲,連家也沒了。


    所以,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休妻!亞青,這是從我們整個趙家的安危著想的,你作為男子,應該明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道理。


    亞琪,你現在的作為,令爹很是失望,這一次爹原本是不打算帶你去上原,就是不想你跟上原的那些世家官家小姐攀比,希望你留在老家,能學著踏踏實實的做人。


    爹後來想想還是打算帶著你,再給你機會的,但今天的你,太令爹失望了,你爺爺在過年的時候,親口吩咐過,家裏的任何人也不能動亞楠嫁妝的心思,爹身為長子都不能動,你大哥身為長孫也不能動,憑什麽你還敢癡心妄想?


    這一次你還是留下來吧,跟著你爺爺奶奶,二叔二嬸,學著踏踏實實的做人,爹也不要你下地了,就學做人,學不好,一輩子就給我在老家,哪兒也不要去了。


    亞楠。你最是懂事,也最是明白人情世故,爹相信你此時更能明白爹的心意。”


    趙子誠休妻之前,緩緩的,低沉的,跟自己的三個兒女,一一解釋著,宣誓了他今天休妻的決心。也宣誓著他管教女兒的決心。休妻的同時留下不省心的大女兒。嚴懲不殆。


    “老爺,妾是被大嫂騙了才會這樣的啊!過年的時候,大嫂告訴我說,是二哥一家貪墨了亞楠那麽多財產,才會發家的,我看大嫂說的信誓旦旦,我才被騙了的啊!


    我這麽做是因為心裏頭生氣啊,大嫂說二哥家裏的一切,算起來應該全是我們家的,我才氣不過的跟二哥要錢。


    誰知道二哥二話不說就給我錢,我更加以為二哥做賊心虛,才會給我錢的,我真的是被大嫂騙了啊!大嫂還說她親眼看到二嫂為了搶奪亞楠的銀手鐲,生生把亞楠的手拽紫了,我做娘的心裏怎麽不氣憤?怎麽不想要給孩子討迴公道?


    老爺,我真的是被騙了啊!求你不要這樣對我,要不然我會死的啊!嗚嗚嗚嗚!”


    李秀鳳見自己男人今天一副鐵了心要休自己的架勢,真的著急了,這一次的危機比上次還要大,無論如何,自己絕不能被休,自己是被大嫂騙了的。


    亞楠冷眼看著自己的極品娘,真正領悟到了翻手是雲,覆手是雨的真諦,自己的娘實在是太會說話了。


    不知情的若是聽到她的說辭,必定可憐她被人蒙騙,但自己絕不會相信她是被大舅母蒙騙的。


    也許她心裏是這麽認定二舅舅拿了自己錢的,但更多的是她心裏其實清楚明白,她家裏最有可能貪墨自己錢財的是誰。她們一家人的秉性,她自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隻怕是她即使知道真相,即使明白他爹,他大哥欺負糟踐她的女兒,她也選擇性的忽略自己這個女兒,誰叫自己不得她歡喜?誰叫她利弊得失算的清楚?她十之*是盼著她大哥高中,帶著她風風光光呢,她如何敢認為是她大哥,是她親爹貪墨了她並不以為意的女兒的那些錢財?


    “妹夫,妹妹她知錯了,大嫂那麽能說會道,妹妹被蒙騙了才會這樣的,我,我,我這個做二哥的害了自己妹妹,求妹夫看在孩子們的麵上,別這樣,好不好?”


    二舅舅見亞楠爹大怒要休妹妹,而自己到現在才知道,妹妹如此對待自己,其實是被大哥大嫂甚至是爹他們集體蒙騙的。


    隻因為她以為自家的錢財,全是亞楠的家產生出來的。其實真正說起來,自家裏麵的家產,真的可以說是亞楠的,但卻不能說是自己貪墨了亞楠的家產發的家。


    妹妹這次迴來對自己一再侮辱,但想想她其實是被親人蒙騙,再想想她現在要麵對的悲境,說起來妹妹實在是可憐,自己這個做二哥的沒有做好哥哥的責任,反而害的妹妹被休。


    “是啊老爺,我是被騙的,大嫂她騙了我,她騙了我啊!”李秀鳳聽到自己二哥為自己求情,頓時接著他的話,哭天搶地的匍匐在亞楠爹的腳下,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李秀鳳!你覺得你大嫂騙了你?你爹過年前當著我們的麵,逼你二哥認下那個罪名的時候,你怎麽不說話的?


    迴到家裏,我跟你解釋你二哥給亞楠錢的緣由,跟你解釋你爹你大哥的作為,你怎麽不聽的?


    你身為女子,熟讀經書,本該知道,女子出嫁從夫,你從了我這個夫了嗎?我說的話,你一句不聽,旁人的話,你倒是聽的很,我還要你這樣的妻子做什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以為你二哥不如你大哥?你想的是你二哥能得罪,你大哥你卻不能得罪,不就是因為你大哥如今是稟生秀才,明年能去考試,考中了之後,能給你這個妹妹風光榮耀?


    李秀鳳,旁人不了解你,我怎麽可能不了解你?從你設計我娶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並非是你表現的那般無助可憐,你的心機,可不比你大嫂差啊!


    你這樣的妻子,我趙子誠要不起,你這樣不為自己女兒的娘,我這個做爹的也不願意要!”


    趙子誠一臉鄙夷的說完之後,獨自一人徑自走到鋪子裏,拿出鋪子裏麵的筆墨紙硯,毫不猶豫的就寫出休書。


    看著自己一氣嗬成的休書,讓趙子誠忽然間感到一陣輕鬆。


    自己錯了很多年,今天才撥亂反正,讓這個充滿心機的女人,遠離自己,遠離自己的孩子。


    在趙子誠轉身進鋪子那筆些休書的時候,李秀鳳一臉恨意的盯著自己二哥:你滿意了吧?為了那點首飾,害的你親妹妹被休,你長臉了吧?


    李秀鳳再看向自己的孩子,看到亞青滿臉悲傷,心裏很想譏笑他,你不是嫌棄我這個娘丟臉的麽?非逼著自己拿出袖口的錢的嗎?怎麽?現在難受了?


    亞琪一臉的彷徨失措,不僅僅心疼自己的娘被休,自己還要被留下來,甚至是一輩子?不!不能這樣!不!


    李秀鳳最後看向自己的小女兒,都是她,全是她害的自己,自己怎麽會生了這樣的害人精?


    害的自己爹跟大哥被趙子誠看不起不說,還害的自己這個娘,被她爹看不起,被她爺爺奶奶看不起,到了現在,她爹都要休自己了,她還是一臉的淡然,她連豬狗都不如。


    就是鄉下養了幾年的狗,也知道對著養它的主人搖搖尾巴,討討好,她是連狗都不如啊!要是她為自己說一句話,就憑她在趙子誠心裏的地位,就憑她在她爺爺奶奶心裏的地位,誰不當她的話,是祖宗的話供著?可這個畜生就是不肯為她親娘說一句話啊!


    不能被休,除非我死!


    李秀鳳滿眼狠絕的看了一圈人之後,忽然發力,一頭往牆上撞去。


    李秀鳳撞的時候,稍微注意一點點,一定要頭破血流,但也不能真的死了,若是死了,自己死也不能瞑目。


    自己從小就立誌,要做風風光光的官太太,做朝廷誥命夫人,如今才做了小官太太,但還有自己兒子,還能有機會給自己這個娘,掙來朝廷誥命。


    還有亞琪這個貼心的女兒,嫁個好夫家的話,自己一樣可以風風光光的過人上人的日子,還有自己大哥,也許很快就能考中,自己怎麽說也有很多機會,大富大貴的,自己怎麽能去死?


    趙子誠正在吹幹自己寫的休書的時候,猛然聽到鋪子裏麵的尖叫。


    第二天早上,亞楠安安靜靜的坐在馬上上麵,今天爹帶上自己跟亞青,亞秋,亞融,誌廣去上原。還是那天說好的人,包括娘跟亞琪。


    娘撞牆受傷,爹黯然說帶上亞琪,由她照顧她娘一段時日。


    經過昨天李秀鳳撞牆自盡的事件之後,趙子誠的休妻,最後雖然是進行了下去,但休書並沒有交給她本人,因為她本人寧死不收,不得已,趙子誠將休書交給了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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