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潮出言譏諷道:“你還真是目不敢移。”劉爽笑道:“你們還真是姐妹情深,這種話都會交代。”霍潮道:“我們心意相通,這有何難?”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到了深夜,真凝還是沒有出現。


    簡單用過晚餐,劉爽道:“好了,你在這裏療傷吧。我得迴去找真凝。”霍潮道:“你找她做什麽?”劉爽道:“雖然我覺得可能性低,但我擔心她被餘飛鶴殺了。”霍潮道:“她死不死的和你有什麽關係?”劉爽道:“我孤身前往天王閣,人生地不熟的,豈不是任由這個神秘的天王拿捏,我總得找人幫我設計,幫我傳信,幫我探路。你的人我用不了,我隻能找我能用的人了。”霍潮道:“你敢!”劉爽道:“我和你說隻是想告訴你我會迴來的。而不是和你商議我應不應該去。何況現在的你也打不過我。”


    霍潮道:“你莫不是和那個謀殺親夫的女人有……”她雖然麵冷心狠,終歸是個未出閣的少女,“奸情”這兩個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這時,忽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霍潮厲聲喝道:“什麽人!”話音剛落,一條青綠色的小蛇從草叢中倏地竄出,霍潮一掌拍出,正迎著小蛇的頭。蛇頭瞬間被掌風壓扁,死了。


    霍潮迴頭瞪劉爽一眼道:“你為了把我困在這兒,竟然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劉爽麵色微微一變道:“這不是我召喚的。”霍潮道:“這裏隻有你我二人,不是你難不成是我?”劉爽道:“也有可能是正好路過的蛇,畢竟蜀道艱難,蛇蟲鼠蟻到處出沒也是正常。”


    霍潮一想也對,畢竟劉爽真要召喚,不可能隻招來一條。正猶豫間,卻見劉爽從地上直接彈起,借著樹枝衝天而上,瞬間消失在黑暗中,遠遠傳來他爽朗的聲音:“我明早就迴。”霍潮氣的捶地,那條無辜的小蛇成為她發泄之物,接連十餘掌打成了長條肉餅。


    劉爽借著樹冠,繞了個大圈子,沒有向成都,反而向永安方向而來。他借著馮虛禦風的輕功,深夜中如同翱翔的大雁。一路狂奔了大半夜,正遇到一夥江湖中人連夜趕路。


    隻見他們一共三人,穿著一身青綠色衣衫,似是一個門派之人。登時停下,在樹冠上調息片刻,輕飄飄地從樹上落下,來到三人麵前。


    三人吃了一驚,紛紛拔刀,左邊一人指著他道:“閣下莫非是劉爽劉大俠?”劉爽微微一愣,葉莊見過他的人都被霍汐殺了,除了“川西四怪”,這些江湖中人大多不知他長什麽模樣,加之深更半夜,也看的不是很清楚,沒想到竟被人認了出來。


    劉爽道:“正是!”他不知對麵底細,腹中早就編好的話便沒有說。


    三人同時拜倒在地道:“君山派弟子楊章、陳武、張化見過劉大俠。”劉爽看他們所穿與點蒼山上師文華等人穿的不同,心生疑竇,道:“諸位快快請起,真的是君山派弟子?師掌門現在何處?”


    楊章是個麵容白淨的漢子,道:“迴稟劉大俠,師父已經一路向東,返迴君山。他老人家本來是要親自來尋劉大俠的,但天王閣此次動靜不小,恐於本門不利,師父要迴本門好生安排調度一番。我等是途中接應弟子,師父想到劉大俠在南中還得罪了天王閣,又聽說不少沒有來得及到南中的江湖敗類覬覦《身通經》,要謀害劉大俠,特讓我等留下接應劉大俠,以盡綿薄之力。今天本來要往成都去的,又聽很多人說劉大俠已經趕到前方,遠離成都,隻好連夜返迴,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劉大俠。”


    劉爽道:“師掌門用心良苦,在下銘感於懷。不知諸位是如何認出在下的?”


    瘦小精幹的陳武道:“在下曾隨師父前往點蒼派,見過劉大俠。”楊章道:“在下聽說劉大俠落入了天王閣之手,心急如焚。如今看到劉大俠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下。不知劉大俠此去何處?”


    劉爽想了想道:“楊兄擔心了。在下是故意落入天王閣手中的,想知道他們到底要對我如何。在下剛剛利用一些迷藥將看守之人迷暈,此次出來是為了布置一些事情,讓這些江湖中人以為在下已經被天王閣帶走了,免得他們和天王閣之人遇上了,白白丟了性命。”


    楊章道:“劉大俠宅心仁厚,以德報怨,在下佩服。”劉爽道:“今日遇到三位,陳大俠又在正好在南中見過在下。敢請三位大俠假冒在下一路向東,一直到洞庭湖。到時候隨意將他們引到一處就是了。”楊章奇道:“劉大俠,我等與你都不十分相似,如何能冒充劉大俠?”


    劉爽道:“江湖上真正見過在下的不多,諸位也不必真的冒充我,隻是在一些人流稀少處,隨便找些竹簡,上麵寫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再時不時把銀針做暗器隨意丟一下,給他們留下些若有似無的線索也就是了。”楊章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劉大俠謀劃周詳,心思縝密,在下佩服。”劉爽深深一躬道:“如此有勞了。”


    三人齊聲道:“願意為劉大俠效勞。”劉爽道:“在下不能遠離,告辭了。”說著身子一晃,已經消失在三人麵前。


    劉爽原路返迴,又繞了個大圈,裝作是從成都而來的,迴到原地,卻沒有看到霍潮的身影。在附近探查一番,兩匹馬都不見了,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現,像是霍潮自行離開的。


    劉爽暗忖:“難不成她真的去成都追我了?”心下不寧,又四處探查一番,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索性不去想了,就靠在樹邊,和衣而睡。


    天亮之後,霍潮也沒有迴來,劉爽想著他離開前的情況,也沒察覺什麽異常,猛然間啞然失笑:“過去一直是為了躲避她,各種支她走。如今她不見了,卻又想她。”他等到臨近正午,還是沒有看到霍潮,索性心一橫,直接向東而去。


    走了一日,既沒有等到霍潮,也沒有等到真凝,甚至連江湖中人都沒有遇到幾個。


    一連走了數日,眼看已經到了永安,想霍潮當時讓燕湘妃先迴永安,不如在這裏等,也可狐假虎威,讓燕湘妃幫自己去尋。


    正思量中,忽見前方一個紅影閃過,快步上前抱拳道:“燕湘妃見過劉公子。”劉爽看她出城來迎,心下登時明白了什麽,道:“天後已經在府上了?”燕湘妃道:“不愧是劉公子,隻是看到在下就能一語中的。佩服!佩服!”劉爽道:“她身受重傷,如何能騎快馬?”燕湘妃噗嗤一笑道:“天後知道劉公子如此關心於她,必是十分歡喜。”


    劉爽道:“她歡喜什麽?若不是天王,她早就想殺死我了。”燕湘妃咯咯笑道:“劉公子你聰慧過人,卻不懂女孩子的心。”劉爽道:“我不需要懂我對手的心,我隻要懂她的計。”燕湘妃道:“不洞悉人性,洞察人心,如何能設下絕妙之計?”劉爽道:“這麽說來你是希望我算計死她?”燕湘妃忙收住笑容,對著東北方向低頭,道:“屬下不敢!”


    劉爽看她遠離襄陽,還如此恭順,心下不悅道:“走吧,帶我去見這個讓我朝思暮想,輾轉反側,牽腸掛肚的女人。”他故意把“朝思暮想”雲雲說的很重,表示厭惡。


    燕湘妃眼角泛起一絲笑意,看他神色凝重,又不敢笑出來。


    燕湘妃牽了馬來,讓劉爽上馬,自己才上了。馬鞭揮動,快速向永安奔去。進了城門,卻見永安固然不能和成都相提並論,但比永昌還是繁華了不少。夕陽之下,街上三三兩兩的還有行人,但二人在城中縱馬狂奔,也不會撞到。


    燕湘妃住的地方叫紅雀山莊,在永安城西北,依山而建,看著並不遙遠,但要在城中繞個大圈子才能到。山莊由一圈紅磚牆圍在一起,朱紅色的大門上朱紅的牌匾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大字“紅雀”。


    二人疾馳到了門前,卻見一扇門已經打開,裏麵傳來了激鬥的聲音。


    劉爽看燕湘妃神色凝重,故意道:“你不過是天王閣下的小頭目,竟也有這麽多屬下。他們忙著練功,竟連門也忘關了。”燕湘妃道:“是有人闖入了紅雀山莊。”


    劉爽道:“真要闖入,不會隻開一半門。”他的意思是直接闖入不會這麽斯文,兩個門一定都打開了。要不是通過輕功翻牆而入,那就不可能開門了。


    燕湘妃不理會劉爽,在馬背上一拍,身子騰然而起,縱身躍上紅門,大喝道:“哪裏來的賊人,竟敢闖入紅雀山莊!”說著身子一輕,已經縱身躍下。


    劉爽翻身下馬,緩步走到門前,門進去是一個照壁,看不到裏麵的情形。繞過照壁,卻是一條小路,小路兩邊種滿了楓樹,隻聽到爭鬥激烈,看不到一個人影。順著小路穿過楓林,這才看到林中的一處紅柱六角涼亭。


    隻見涼亭附近已經倒下七八個人,燕湘妃正和三人鬥得緊,正是君山派之人,其中一個正是楊章,其他二人並非那日見到的陳武、張化,之前沒有見過。周圍還站著十幾個紅衣女子,短劍已經出鞘,正看著場中。


    三人都是手持短刀,向燕湘妃身上招唿。燕湘妃一柄折扇舞得密不透風,借著身法在三人中穿梭,如同一朵紅雲。


    劉爽躲在樹後,沒有露麵。


    君山派以刀法名聞江湖,尤其是一手快刀,據說是君山創派之人深秋時修煉,看落葉紛紛,便舞動快刀,刀劈樹葉,竟無一片完整的葉子落地。


    眼前的三人之中,楊章武功明顯在其他二人之上,他刀法淩厲,一刀一刀連續攻向燕湘妃要害,其他二人從旁協助,專攻其薄弱之處。雖算不上什麽陣法,但三人同門學藝,早就有了默契,燕湘妃在六角亭中借助柱子不住躲閃後退,手中折扇連打開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楊章一刀劈向燕湘妃麵門,燕湘妃橫扇來擋,剛剛一撞,楊章之刀已經轉向左脅,燕湘妃快速折扇向下。跟著楊章一刀又劈到右脅,燕湘妃扇子直橫。楊章手下根本不停,又一扇子砸向燕湘妃小腹。


    燕湘妃正要把扇下伸,忽聽的腦後風聲,二人的刀已經從後劈下。急忙低頭,雙肩擋在二人雙臂之上,小腹迴收,勉強擋住楊章這一刀。


    楊章順勢向上,一招“舉火燎天”。燕湘妃急向後靠,本想將背後二人撞飛,終究慢了一步,二人已經閃到兩側,橫刀向她脖頸削去。


    燕湘妃撲了個空,索性向後一倒,順勢向後滾去。君山派二人正要上前,楊章急忙喝道:“不要追擊。”話音剛落,卻見一片“紅球”之上倏地飛出點點寒光,月光之下十分耀眼。


    二人急忙橫刀,擋住了大半,一根鋼扇骨刺入左邊之人小腹,兩根扇骨刺入右邊之人大腿。楊章被撲麵而來的扇骨所阻,想救已經是來不及。


    燕湘妃從地上倏地彈起,折扇向楊章麵門點到。楊章舉刀迎上。燕湘妃少了兩個對手,一改剛剛節節敗退之情形,上來就是一陣猛攻。隻看得眼前寒光點點,火星四濺,隻是瞬間,已經交手了十七八招。


    楊章失了先手,步步後退,漸漸走出涼亭。其他兩個君山弟子,身受重傷,倒在地上一時無法起來。


    燕湘妃連著進攻,都被楊章擋住,扇麵一展,向下掃過,掃起數十上百片楓葉,扇麵揮動,楓葉如同暗器一般向楊章裹挾飛到。


    楊章快刀閃閃,斬斷了幾片樹葉,身子一晃,來到了一根柱子之後。柱子擋住大部分楓葉,楊章手起刀落,將其他楓葉一一斬落。


    燕湘妃冷笑道:“快刀刀法不過如此。”一麵說著,身子已經竄到亭外。此時還是夏末秋初,還不是秋後落葉的時節。但這片楓林很密,平時掉下的楓葉都能鋪滿一地。燕湘妃閃動手中之扇,楓葉各個鼓足了風,向楊章飛來,甚至連部分低矮的葉子也跟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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