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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迴我們說到南齊帝國雍州刺史蕭衍得知自己的兄長蕭懿被皇帝蕭寶卷冤殺於首都建康城中,悲憤之下,直接拉起反叛大旗,招兵買馬,準備沿江而下,推翻蕭寶卷的殘暴統治。乍眼一看,大家可能都會以為蕭衍是“衝冠一怒為兄長”,其實,如果我們細讀史書,我們可以發現蕭衍的反叛是遲早發生的事情,兄長蕭懿的被殺隻是“或多或少影響了部分人心的走向”,給了蕭衍一個反叛的借口而已。如果蕭懿沒有被冤殺,假以時日,蕭衍就算不能推翻蕭寶卷的南齊帝國,他也會割據一方,成為獨立王國。


    《資治通鑒》對於蕭衍以及其所統領的雍州部眾在“起事”前蠢蠢欲動,未雨綢繆的“反叛”行為有著很多處的描寫:


    我們在裴叔業獻壽陽的章節曾經記述過,當時裴叔業徘徊於是否投降北魏,於是向蕭衍問計。蕭衍當時就建議裴叔業不要投降,先坐觀時局之變,待條件成熟,就反叛中央,行“廢立之事”。雖然是蕭衍給裴叔業出謀劃策,沒準藏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心,但不可否認的是蕭衍自己在當時也已經是反心側漏。


    同樣,當年蕭懿還是郢州刺史時,蕭衍就勸說大哥把家人召到郢州、雍州,從而進退有據,割據荊湘,天下太平,就為朝廷盡力,天下有變,則舉義兵匡濟國家。之後,皇帝蕭寶卷大殺四方,引起兵變不斷,崔慧景起兵,蕭懿迴師平叛時,蕭衍又派特使飛馬趕到蕭懿大營,勸他說:“誅殺崔慧景之後,大哥你就會建立不世之功。俗話說‘功勞太大,賞無可賞,隻能賜死’,麵對賢明君王,還不見得可以自保,如今君上如此昏聵,你怎能免死?不如平定叛亂之後,直接揮兵入宮,行使‘廢立’之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如果不能,幹脆班師曆陽(安徽和縣,長江以西,屬於合肥防線),宣稱抵禦北魏南下,則聲威震懾內外,誰敢不服從命令!如果兩件事都辦不到,一旦放棄兵權,接受高官厚祿,沒有軍隊,則一定會後悔的。”蕭衍一席話明確說出了他的立世哲學,可惜蕭懿沒有聽從三弟蕭衍的勸告,最終身死建康,令人歎息。不過史書記載蕭衍一共兄弟9人,除了大哥蕭懿和老四蕭融被蕭寶卷捕殺,其餘兄弟皆聽從蕭衍勸告,準備充分,藏於民間,躲過了這場斧鉞之災。


    蕭衍反心側漏,其屬下明白事兒的將領自然有所領悟。當時蕭衍見勸說蕭懿不成,就自己暗暗準備,召集勇士上萬人,砍伐樹木、竹子,沉於檀溪(就是的盧馬載劉備躍過的那個檀溪)之中;茅草也堆積的如山岡一般,然而這些戰備物資卻隻儲藏,不使用。中兵參軍呂僧珍看出端倪,也私自準備船櫓數百張,以備急用。等到蕭衍拉起反叛大旗之時,各軍將士在軍火庫爭搶船櫓之時,呂僧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船櫓,大家才停止了爭搶。


    早些時候,有人跟雍州轄下的上庸太守韋睿詢問當下時局時,韋睿就說:“陳顯達雖然是員老將軍,但他不是治世之才;崔慧景頗通事理,但他儒雅卻缺少英武之氣,他們估計都要滅族。平定天下的人,大概就會是我們刺史蕭衍大人吧。”於是,韋睿就派遣自己兩個兒子前往襄陽“深度結交”蕭衍。等到蕭衍起兵之時,韋睿親率郡兵兩千人,兼程前往襄陽參加起事。


    不僅是韋睿,華山太守康絢、梁州及南秦州刺史柳惔也紛紛起兵相應蕭衍。康絢還親率郡兵三千趕往襄陽參戰。一時間雍州全州鼎沸,群情激昂。


    不過雖然雍州這裏搞得轟轟烈烈,飯還是要一口一口吃。我曾經跟大家介紹過,在南北朝時期,南朝把東漢三國時期的荊州所處的江漢平原地區劃分成了雍州、荊州、郢州三州,分別以襄陽、江陵、江夏(就是現在的襄陽市、荊州市、武漢市)為治所,一方麵是為了顯示不屈服於北方政權,在南方設立類似雍州這樣的僑州(同時有接收南下投奔南朝的僑民的功能),另一方麵還有弱化大州刺史的權利範圍,減少軍閥割據的危險。所以,當蕭衍率領雍州兵眾反叛中央之時,雖然他坐擁國內最精銳的野戰軍(由於連年和北魏作戰,雍州兵自然是越打越強),但他畢竟隻有以襄陽為中心的一塊彈丸之地,北有北魏帝國的宛城在虎視眈眈,南有荊州、郢州的掣肘,其形勢也是不容樂觀。


    果然,當南齊皇帝蕭寶卷得知蕭衍已然反叛之時,急令還在上任途中的巴西梓潼兩郡太守劉山陽(就是那個在鄧城之戰用鎧甲填平鬧溝,救主帥崔慧景性命的那個勇將,參見“一敗再敗”),率領自己手中的三千軍兵,匯同荊州西中郎長史蕭穎冑(此時的荊州刺史是蕭寶卷的八弟蕭寶融,現年13歲,所以是蕭穎冑代理州中事務)一起襲擊襄陽。此時的蕭衍早已得知這一消息,在這種情況下,荊州的蕭穎冑的態度對於雍州起事來說至為關鍵,爭取荊州的支持就成為蕭衍起兵後最為迫切重要的大事。


    史載蕭衍派遣參軍王天虎前往江陵,給荊州的眾位高級官員送去書信,信中說:“據可靠消息,劉山陽率兵西進,是要同時襲擊荊州和雍州……”蕭衍還跟手下將領說:“荊州人素來害怕我們雍州人,況且我們兩州地界相鄰,唇亡齒寒,所以他們必定和我們聯手。如果我們兩州可以通力合作,合兵一處,大張旗鼓的沿江東下,那麽即使韓信白起再生,也難於阻擋我們的進攻,何況現在的昏君帶領的一幫帶刀傳敕的寵幸之徒呢?”


    仔細迴味,在那種情況下,其實蕭衍也不會像史書描寫的那麽淡定,他自己心裏估計也一片狐疑,之所以這樣對手下將領這麽說,應該也是“傳言滿天飛”時的安定人心之舉。可惜荊州的蕭穎冑並沒有像蕭衍所說,那麽輕易地投靠雍州,史載蕭穎冑收到蕭衍來信,狐疑萬分,遲遲不能做出決斷。


    見蕭穎冑沒有明確意向,蕭衍再次派出王天虎前往荊州送信。王天虎出發後,蕭衍對心腹說:“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我上次派王天虎去荊州,給絕大多數官員都寫了信,可是這次我讓王天虎隻給蕭穎冑和蕭穎達兄弟送信,信中隻有一句話‘讓王天虎口述’,但其實我並未給王天虎交代任何說辭,如此一來,蕭穎冑隻能跟荊州官員說並沒有什麽新的消息。於是,荊州官員都會人會認為王天虎再次出使荊州,必定和蕭穎冑有陰謀,一定惶恐疑惑。消息傳到劉山陽那裏(荊州必定會有劉山陽的眼線),劉山陽也會被眾人的言說搞糊塗了,必定對蕭穎冑產生疑心。他們之間互不信任,必定會落入我的圈套中去。”


    史書這一段對蕭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描寫的神乎其神,大有“演義”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後人對蕭衍的神話,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一開始蕭衍還是想拉攏荊州,但看到蕭穎冑態度不明確,就開始對荊州進行“謀劃”,如果荊州不乖乖就範的話,那就準備磨刀霍霍,亂而取之了。


    躊躇滿誌的蕭衍,滿腹狐疑的劉山陽,加上首鼠兩端的蕭穎冑還要為我們奉上什麽樣的好戲呢?蕭衍的起兵是否會一帆風順?我們下一迴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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