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上迴我們說到蕭寶玄誘殺了京口的“保皇派”,吞並了皇兄蕭寶卷派到京口的增援部隊,加入了崔慧景的反叛大軍,兵鋒直指南齊帝國首都建康城。


    史書記載的蕭寶玄“起事”的過程真的是跌宕起伏,當崔慧景在廣陵扯起反叛大旗時,蕭寶玄必然是蠢蠢欲動,不過他忌憚於京口城中以典簽呂承續以及軍參謀長馬孔矜等“保皇派”的掣肘,並不敢那麽草率地直接起事。此時,皇帝蕭寶卷派來的援兵在騎兵軍長戚嚴和太監黃林夫的帶領下趕到京口,無疑使得蕭寶玄的起事進程又遇阻力。而打破這一平衡的恰恰是崔慧景派到京口城傳達“反叛軍要擁立蕭寶玄”這個消息的使者。而蕭寶玄沒有猶豫,直接在眾人麵前斬殺了崔慧景的使者,表示了其“忠心皇室”的立場,打消了“保皇派”的猜忌和疑慮。然後,突然襲擊,把這些“保皇派”一網打盡,殺了個幹淨,徹底掃除了“起事”的障礙。這一連串的動作,做的真是幹脆利落,一氣嗬成。有人可能會對那個“被冤殺”的使者感到可惜,但我在以前的章節曾經跟大家說過,政治家考慮問題的角度從來就不是從“人權、人道”出發的,他考慮問題的角度從來就是:如何保證以“自己為核心的利益集團”生存和發展下去。


    用蕭寶玄“冤殺使者”然後“誘殺保皇派”這個案例分析:崔慧景派來的使者已經傳達了叛軍的消息,這個“使者”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對於蕭寶玄的反叛團隊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蕭寶玄用他的人頭,換取“保皇派”的信任,從而一舉誘殺這些“保皇派”,以最小的代價獲得了舉事的成功。試想,如果蕭寶卷在京口眾多皇帝耳目的情況下,如果他不做出點什麽,又怎能輕易獲得他們的信任?如果最終倉促舉事,則很可能演化為雙方的火並,蕭寶玄的“反叛團隊”必然遭受重大損失。所以在當時,蕭寶玄隻是做了個簡單的算術題,是犧牲使者一條性命呢?還是冒一個不知道後果,可能死更多自己人的風險?答案是殘酷以及肯定的!我想如果讀者你處在當時那種情形,隻要有點理智,可能都會選擇和蕭寶玄一樣的做法。


    遍觀史書,這種“舍車保帥”的做法實在是舉不勝舉,如果我們站在“人道主義”的角度上去思量這些事情,一定會覺得這些政治家都是“沒人性的混賬王八蛋”,但是如果你能設身處地的站在他們思考問題的角度去考量,沒準你也會選擇和他們一樣的行為。我以前曾經說過,如果把“政治家所在的利益集團”看做一個生物體的話,比方說就是一個“人”,那麽為了這個“人”的存活,關鍵時刻,優秀的政治家是不會吝惜舍棄一條胳膊或一條腿的,更何況芸芸眾生有時僅僅是這個“人”的一根頭發,或者一片指甲而已。這,就是人類社會運行的基本規律;這,就是血淋淋的人性,但又無可奈何的現實。


    不要以為政治家的世界離我們很遙遠,其實了解了人類的這種思維方式,對於我們在職場打拚的職業經理人來說也是大有益處。


    現代企業和企業的老板,應該說他們的行為方式和那些“政治家”十分相像,老板的所作所為也必然是為了“企業的存活和發展”。一旦這些老板在運作企業的過程中執著的為了“企業的存活和發展”而搏命時,往往會遺忘他們本身作為一個“個體的人”的應有的行為方式。


    企業的裁員問題、欠薪問題、同行業惡性競爭問題、偷稅漏稅問題、非法融資問題,等等,都可以從這種思維方式中找到問題的本源。所以,作為我們職業經理人,要好好反思下我們在職場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隻配的上“一根頭發”或“一片指甲”(請注意,千萬不要把過去的成績作為衡量標準,而是未來能為公司帶來什麽),如果是這樣,就不要再抱怨公司抱怨老板,趕緊成長為企業的“心髒”或者“大腦”,或者不斷讓老板產生或保持你能夠成為“心髒”和“大腦”的期望(能“吹”也是本事,“吹”的正麵理解或解釋是“期望值管理”),這才是職業經理人在企業中存活以及良性發展的真諦。


    從另一角度講,如果職業經理人能夠了解老板的這種類似“政治家”的心態,也就能夠最大程度調整自己的行為方式,從而保護自己的權益。就像那個被冤殺的使者,如果他在進入京口城之前看了我這篇文章,我相信他會想出一萬種保命的辦法來。


    好了,囉嗦了一大堆,我們趕緊把視角轉迴到公元500年,崔慧景和蕭寶玄的“反叛現場”吧。


    我曾經在“新隆中對”的章節跟大家說過京口在南北戰爭中的重要軍事價值,崔慧景和蕭寶玄兵不血刃的控製了京口,首都建康城的東大門門戶大開,叛軍長驅直入,中央軍的形式岌岌可危。


    在得到三弟蕭寶玄“起事”的噩耗後,皇帝蕭寶卷立即派遣驍騎將軍張佛護、直閣將軍徐元稱等六個將領在通往建康城的交通要道上修築了好幾個城堡來抵抗叛軍,與此同時,蕭寶卷緊急傳召遠在合肥前線的衛將軍蕭懿火速返迴京師平叛。


    史書記載,當蕭寶卷的詔書到達蕭懿在小峴戍的軍營時(小峴戍是合肥附近的軍事要塞,和合肥等城一起構成拱衛長江中線的防禦態勢),蕭懿正在吃飯,看到詔書,蕭懿立即扔下筷子,起身率領胡鬆、李居士等數千精銳人馬迴援京師。看當時南齊帝國的情況真是糟糕透頂,淒慘無比:壽陽的裴叔業剛剛投降了北魏帝國,獻出了壽陽。北魏南下壽陽的10萬精兵正在磨刀霍霍,準備和南齊帝國兩路援軍展開一場大戰了。沒有想到,峰迴路轉,南齊東路援軍主將崔慧景直接反叛朝廷,殺了個迴馬槍,而南路援軍主將蕭懿也因此率領精銳迴防京師。於是,沒有懸念,魏軍在貌似一片劣勢,危機四伏的情況下,迅速在壽陽站穩了腳跟,並擴大了在壽陽地區這一“突出部”的防禦麵積和防禦縱深(參見“壽陽的淪陷”)。


    但這就是政治,還是那個“舍車保帥”的道理,蕭懿不會因為麵前魏軍的壓力而不去迴救京師!可以想象當蕭懿撤兵之時,跟合肥守將李叔獻分別的場景是多麽的淒慘……而最終合肥城被北魏攻占,李叔獻做了北魏彭城王元勰的俘虜,也是拜崔慧景所賜。仔細想想,其實合肥守將李叔獻和那個在京口被殺的使者一樣,都是在政治鬥爭中被犧牲掉的人啊。


    蕭懿的援軍能順利趕到建康城下嗎?蕭寶玄和崔慧景的叛軍又將有何表現呢?我們下一章再接著講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鐵血魏晉南北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胡馬嘯西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胡馬嘯西風並收藏鐵血魏晉南北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