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一聲清鳴,停在麵前的雲間。李燼霜不解地望向他,眉尖輕蹙。


    有時候他真不明白,冷待他幾百年,沈濯靠著什麽堅持住的。


    再堅貞的情誼,經過幾百年的淡漠,也該冷了,倦了。


    沈濯看他的眼神卻始終沒變。


    他的心腸微弱地鬆顫兩下,垂著墨色的長睫,掩住雙眸。


    沈濯笑道:「燼霜,我可以幫你。」


    李燼霜喃喃地念他的話:「幫?」


    突破大乘境的法子跟別的不一樣。每個人都要遵循自己的道,找到不同的方法。


    李燼霜還是一頭霧水。


    他的道心念珠在無數的殘殺後接近透明,可是他的心卻越來越迷茫,越來越找不準方向。


    每次殺戮過後,他沒有開悟,而是陷入無窮無盡的空虛。


    究竟該如何到大乘?


    沈濯說的幫,就是幫他找到突破之法的意思。


    倒是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你是冰天靈根,天生劍骨,」白鳳之上,沈濯緩緩與他理清,「縱觀古今,隻有一個人跟你體質近似,他突破的法門,或許你也適用。」


    「誰?」


    「岐山,祁臻。」


    李燼霜抿了抿嘴唇。這名字震爍仙道,光是聽一聽就叫人心潮翻湧。


    「劍神是天縱奇才,我怕是不如他。豈能作比?」


    沈濯笑道:「不,你比得上,說不定比他更好。」


    李燼霜搖頭:「又開始胡說八道。」


    不過,沈濯這話倒是給李燼霜了些啟發。他雖覺得自己天資不如劍神,但兩個人的情況確實很像。或許去一趟岐山,真能給他些領悟。


    岐山也在冰原,正好順路。


    白鳳日行萬裏,不過幾日,抵達冰原邊境。


    寒風烈烈,蒼白肅殺,冰原的風土人情跟別處大不相同,幾乎人人裹得像顆粽子,穿著寒光閃閃的甲冑,隨身攜帶刀劍。


    這裏妖獸肆虐,為抵擋妖獸侵襲,修建了橫貫整片陸地的城牆,整日整日燃著烽火,濃煙滾滾。


    這地界隻有一處城池,便是三大修仙世家坐鎮的烈陽城,就在岐山以東。


    世代更迭,昔日的岐山祁氏已經湮滅,連個正兒八經的後人都找不到。李燼霜先去了祁氏舊址,那地方也被風雪摧折得破爛不堪,隻剩一堆黃土,幾抔沙丘。


    思來想去,還是隻能去烈陽城。


    那三大世家極為尊奉劍神,應當會傳承他的遺留。


    可是……李燼霜不太想跟烈陽城打交道。


    林家有個長老林眷,跟他很是不睦。幾百年前,林眷狀告到仙道盟,說李燼霜聯合沈濯,意圖謀害他性命。


    李燼霜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搞得滿頭霧水,隻好去盤問沈濯。從沈濯口裏,才曉得他跟烈陽城蘇星琉的前世仇怨。


    換句話說,李燼霜跟烈陽城是有仇的,彼此都看不順眼。要想跟他們接洽,一時半會難得很。


    他們在城中尋了處地方落腳。冰原極冷,就是有真氣護體也擋不住徹骨的刀風。


    一日下來,李燼霜渾身飄忽,明明已經修成了道體,卻顯露出凡人風寒的症狀。


    沈濯倒是生龍活虎,他本就活在南海極寒的水底,皮糙肉厚,這點小傷小凍還算不得什麽。


    半夜,李燼霜越發寒冷,沈濯為他探查經脈,正是冰原寒氣入體的徵兆,便將李燼霜裏三層外三層地裹住,抱進懷裏。


    李燼霜生著病,臉上浮著一層艷紅的血色,眼角一片晶瑩,看上去比平日親和了許多。沈濯運氣給他驅寒,熬製湯藥,都不管用。清晨時分,反而病得更重,渾身哆嗦。


    沈濯嘆息不已,納悶道:「怎麽會這樣,你好歹是渡劫期。這寒氣如此了得?那大街上的人早該死了。」


    李燼霜吸著鼻子:「……這不是明擺著,我跟這地方八字不合。」


    沈濯品了一番:「有可能。」


    李燼霜雖冷,卻還止不住地出汗,汗液濡濕髮絲,黏在冰玉似的額頭上。沈濯撥開他的頭髮,輕輕摸兩下,道:「有個辦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


    李燼霜:「講。」


    沈濯俯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吻。李燼霜怔愣一瞬,霎時兩頰通紅。


    他們有幾百年沒做了。


    自從那日在若洲分開,沈濯再見他時便轉了性子,不會動手動腳。


    這次竟也問他:願不願意。


    李燼霜道:「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沈濯給他掖好被子,起身往屋子外走。


    「站住。」


    「怎麽?」沈濯迴頭。


    李燼霜飛快眨了幾下眼,避開他的眼睛。


    「去哪?」


    沈濯抱著手臂,道:「你這個樣子怎麽行?我當然是去給你找醫修啊。這天寒地凍的,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李燼霜咬了兩下嘴唇,指腹捏著領子下麵的被角


    「你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不行?」


    沈濯沉默著,看向他的眼睛驟然一沉。


    「燼霜,你想說什麽?」


    李燼霜忍著寒氣,揭開被子,指尖緩緩扯開領口,露出玲瓏的鎖骨。


    「過來,跟我做。」


    他趴在枕上,牙齒緊緊咬合,忍得很辛苦。


    耳畔喘息灼熱,沈濯含咬住他的耳尖,利齒劃出一絲絲疼痛。疼痛之餘,便是股股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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