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師兄們放行……莫要拿我尋開心了。」


    「李師弟,祁尋怎的沒來接你?」一人道,「他往日不都老早待在山門,就等著帶你去七星崖嗎?每天從日出廝守到日落,你們還真是有說不完的話。」


    七星崖就是祁尋住處。他們越說越過分,李燼霜爭辯道:「我跟祁師兄君子之交,不像你們想的那樣不堪。」


    「君子之交?」一人嘲笑道,「什麽樣的君子之交,想把你娶進他被窩裏。」


    「哎,你這話便不對了。他們來往那麽多迴,難不成隻是在七星崖打坐悟道?這被窩鑽得勤了,自然也就不稀奇了,所以叫君子之交呢。」


    一人大笑不止,揚劍指著李燼霜,上氣不接下氣。


    「原來如此。李師弟怕不是入錯了宗門,劍道修得不怎樣,房中媚功倒是了得。下迴合歡宗長老來訪,你便跟了他們去吧!」


    李燼霜麵頰漲紅,咬牙切齒:「汙言穢語,欺人太甚!你們修的又是什麽道!」


    那幾個弟子不以為意,越發歡騰起來。一人笑看著他,輕言細語:「李師弟,你真是來找祁尋的?」


    李燼霜冷哼一聲,不欲跟這幫劍痞見識:「我自然是有事務在身,才到內門來的。」


    「行。」那人懶懶一笑,勾著唇角道,「那你在這山門前叫聲夫君,便放你進去。」


    李燼霜惱道:「不要臉!」


    護山弟子們捧腹大笑,意猶未盡地戲耍他。山門前喧譁成一片,忽然冒出個清亮的嗓音。


    「你們在這幹什麽?」一個少年從後方款步走出,身旁簇擁著眾多護衛,「吵吵嚷嚷的,成什麽樣子。」


    這少年麵龐清秀白淨,個子小巧玲瓏,好似蓮蕊一般。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傲氣,連看人都是仰著下巴,微微垂下眼。


    他裹著身熾金華服,金針銀線,龍飛鳳舞。靴子底也鑲嵌著明珠,活脫脫是個家財萬貫的貴公子。再加上周圍幾圈殺氣騰騰的扈從,鐵定來歷不凡。


    那幾個護山弟子立時噤聲,抱劍行禮。


    「少宗主。」


    少年未置一詞,倨傲地看向李燼霜。


    李燼霜默默打量。他不是天極宗的裝扮,定然並非門人,那就是某某仙門到訪的少宗主了。


    放眼七大仙門,能有少宗主的必定是世家淵源,那便隻剩神息宮和烈陽城。


    這少年一身金光閃閃的裝束,仔細看看都是出自煉器大宗烈陽城的寶履神衣,樣樣都是耗資甚重的無價之寶。


    原來是烈陽城的少宗主。


    少年目光掃到他身上,嗓音清脆,好似葉底黃鸝,不客氣道:「你是什麽人,有膽子在天極宗鬧事?」


    他嬌蠻傲慢,不好惹。李燼霜低頭拱手道:「我是天極宗弟子。」


    「你?」少年不信,從頭到尾端詳他,「你叫什麽名字?」


    他抿了抿唇:「李燼霜。」


    少年麵色一變,反覆瞧他,難以置信:「你就是李燼霜?」


    須臾,他丹紅的唇上現出絲刻薄的笑,眼中嫉恨一閃而過。


    「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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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讀作高嶺之花,寫作墮魔預備。


    是個比較重要的人物,但不會有感情線的……放心食用


    第22章 山門爭執


    李燼霜眼睫微顫,貝齒緊咬下唇,快要滲出血色。


    內門眾人欺負他就算了。怎麽一個外宗的,也明晃晃地羞辱他?


    山門前刀風凜冽,飛雪飄搖,久而久之,眉睫上便結了層冰花,擋住了前方景致。但那少年目光如劍,狠狠鑿在他身上,似要劈出幾個窟窿。


    少年彎彎唇角,輕蔑一笑,逕自上前來,盯著李燼霜頭頂肩膀上堆積的雪。


    「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他眉眼冰冷,諷刺道,「聽說燕掌門的關門弟子想娶你,你為何不答應?」


    李燼霜默然站著,藏在袖中的手握緊又鬆開。


    少年厭惡地皺皺眉,刻薄道:「我說找遍淩絕頂也找不著叫李燼霜的,原來是個外門雜役。下賤胚子果然都是心機深重的,你那祁師兄威名赫赫,憑著幾分美色把他魂兒勾走了,再假惺惺拒絕,是為了自己名揚仙道?」


    李燼霜閉眼隱忍:「不是。」


    「嗬,」少年抱起雙臂,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水眸嬌憨地轉了轉,冷笑一聲,「李燼霜,你真本領沒有,倒是破罐子破摔,想揚名想瘋了,連勾引師兄的髒名聲都要。自己不要臉也就罷了,還拖祁尋下水,真是惡毒蠢鈍。」


    風雪嗚嗚地吹打,少年久等不到李燼霜迴擊,漸漸沒了耐心。仔細打量他那張麻木清冷的臉,陡然生出一股誌得意滿的快感。


    「為何不說話,被我說中了?」他揚眉一笑,趾高氣揚道,「隻可惜祁尋不在這。要是他知道你承認了,那得多精彩。」


    李燼霜孤零零對著一眾人,渾身撲滿了細雪,仿佛成了座冰雕。紛揚的大雪遮蓋了旁觀者的神情,但無一例外都是沉默著,靜看著他被貶損,或許心底正期待著,在這少年唇槍舌劍的攻勢下,他會露出怎樣的醜態。


    左右不過是個無關痛癢的外門弟子,死了也不可惜。誰會為了他得罪一門少宗主,還不如看一場好戲。


    李燼霜血脈賁張,掐緊袍袖下的指頭。這種場合,還是疼痛叫他更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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