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秦川受到羌胡奇襲,鳳起就曾斷言,隴西,金城二地,必有一失。


    後來皇甫酈馳援金城,隴西也無告急,本以為是這孩子誇大其詞,但如今瞧著皇甫堅壽神色,怕是真有這麽一迴事。


    盡管不確定金城到底出了何事,但有涼州雙傑坐鎮,又有驪山軍那般的精銳之師,哪怕北宮伯玉親來也不至於一夕遭難,但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竟再無戰報傳來,斷了聯係?


    司馬睿跟皇甫酈是不打不相識,欣賞後者的直爽豪邁,因而十分擔慮,本以為皇甫堅壽叫他前來是為了一探金城虛實,卻不料竟是為了那隴西。


    隴西,與金城,武威連成涼州抵禦羌胡的最強鋒線,其太守牛輔,與北平公孫瓚,襄陽黃忠合稱為天下三大神弓,亦有人元上階實力,是涼州出名戰將,不弱閻行跟皇甫酈。


    司馬睿不解個中緣由,問道:“世子,隴西難道也起了狀況?”


    皇甫堅壽解釋道:“隴西這些年有牛輔鎮守,的確是令羌胡難進寸步,省去了父親不少麻煩。隻是你可還記得當日曾提起的楊家,探子迴報,他們竟將半數家產物資悄然運入隴西,怕是又要做什麽勾當。”


    司馬睿一奇,道:“此事當真?”


    皇甫堅壽目露寒光,低聲說道:“父親這些年給足了楊家臉麵,可他們總是得寸進尺,不安現狀,自以為事事天衣無縫,豈不知早已在父親眼裏。可他們楊家萬不該與那韓遂狗賊眉來眼去,與虎謀皮,實在是可惡至極。”


    司馬睿驚道:“世子是說楊家與那羌胡有所勾結?”


    皇甫堅壽苦笑一聲,緊接著說道:“我父本不願同室操戈,隻要楊家不作出叛國行為,盡可姑息,誰知……哎,人心不古,他們不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現在羌胡給足他們好處,可一旦真的謀取了涼州,豈能有漢家人的立足之地,那楊家何其不智……”


    司馬睿甚覺有理,不過這世上總是不會缺少這樣鼠目寸光的人,哪怕是一些所謂的大人物,一旦被利益蒙蔽了雙眼,就會難以看清日後。


    他已聽明白了這次皇甫堅壽叫他前來的目的,絕對不是這般簡簡單單的講述這些,故而主動請纓道:“世子,攘外必先安內,有什麽我能做的,請直言,必不推辭。”


    皇甫堅壽笑道:“怪不得我父誇將軍是少年英雄,果然不曾看走眼。”


    司馬睿臉上一紅,道:“是州牧過譽了。”


    皇甫堅壽言道:“司馬將軍,金城與隴西是我涼州防禦羌胡的第一鋒線,如今同時起了狀況,我與父親商議之後,決定分而探知。然金城有閻行,酈弟兩員大將在,若真有什麽變故,也需得父親親自應對,故而便請將軍去一趟隴西。”


    司馬睿見皇甫堅壽言語之中雖是用詞小心,但神情之中隱帶憂慮,隻怕隴西的狀況已然不善。


    皇甫堅壽瞧著司馬睿沉默不應,隻當他是有些為難,但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後者乃是衛戍軍下。


    隨即他麵帶愧色,言道:“這等事情本不該勞煩將軍,隻是羌胡甚至是那楊家,都早已在安定布著暗探,我安定一係皆是眼熟之人,隻怕還未出了城,就被他們發覺了。而將軍初來乍到,認識你的人少之又少,恰好是最佳人選。”


    司馬睿迴過神來,哈哈一笑,道:“州牧與世子所托,司馬睿當仁不讓。先前所想隻是因那牛輔乃隴西太守,位高權重,我在此鬥膽問一句,若真有什麽狀況,末將該如何處置?”


    因為楊家與羌胡暗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加上秦川一戰中先入為主的壞印象,所以司馬睿在潛意識中已經認定那牛輔與楊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但後者到底在隴西經營多年,若無便宜處事的權力,勢必處處受製,難以放開拳腳。


    皇甫堅壽微微點頭,道:“將軍果然思慮周全,我與父親商議之後早有定策,那隴西乃是涼州重城,不到萬不得已,牛輔不可殺,但若他真與羌胡勾結欲行叛國之舉,你可取而代之!”


    司馬睿一震,脫口道:“這如何使得,難道隴西城中竟無一人可信?”


    皇甫堅壽笑道:“倒有一人,隻是此人位卑言輕,不及你帝使身份,隻恐難以服眾。”


    司馬睿笑道:“哈哈,既然此人能得州牧與世子信任,想必是個極有本事之人,到時候自可讓他便宜行事。涼州之城,還是由涼州人來管,最是穩妥。”


    皇甫堅壽聽得這話,心裏頓起波瀾,不知這是司馬睿的由衷之言,還是代表他身後之人。


    不過不管怎麽樣,有這一番話在,對於涼州來說都是一個好的跡象,連帶著對司馬睿的印象更為上佳,因而慎重囑咐道:“此去隴西看似平穩,實則暗泉湧動,將軍需得小心謹慎,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否則我等難以安心。”


    司馬睿笑道:“我自省得,有勞世子掛心了。”


    皇甫堅壽再道:“我安定軍雖比不得大將軍麾下,可也有幾人身負高超武技,可一並陪同將軍前往。”


    司馬睿搖頭婉拒道:“正如世子所言,此去隴西需得小心謹慎,若是帶著安定高手,隻怕惹人注意,不如就讓司馬睿一人獨行,恰似滴雨入汪洋,不露痕跡。”


    皇甫堅壽訝然問道:“司馬,你竟要支身前往?”


    司馬睿肯定道:“不錯。”


    皇甫堅壽見司馬睿神情堅毅,不似突發奇想,忍不住長歎一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將軍真有昔年班定遠雄姿,我父親自詡豪氣幹雲,卻也有所不及啊。”


    司馬睿連稱不敢,畢竟自己是身無牽掛這才有此膽量,而皇甫嵩肩負涼州全境,如何能夠隨意行事,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皇甫堅壽見司馬睿意誌堅定,嘴角忽得露出一絲狡黠笑意,道:“既然如此,西園軍在安定也已做客多日,不如就請將軍明日啟程迴歸帝都吧,我與父親自當大擺酒宴歡送。”^


    司馬睿聞其聲知其意,笑然道:“世子真是好計謀,末將等會就囑咐部下宋憲準備,明日一早大張旗鼓的迴歸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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