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楊家在涼州根深蒂固,與皇甫家,馬家實力相當,光是私兵家仆就養了萬餘人,更別說招募成軍的各地兵馬。


    因而那楊秋雖隻是楊家家主楊奉的外侄,卻也能當上秦川一城守備,可見楊家在涼州的巨大能量。


    這次秦川之危來的蹊蹺詭異,雖有高遠和盤托出,但隻是一麵之詞,隻能證明楊秋有通敵賣國之嫌。加上不知這是他個人行為,還是楊家暗中謀劃,故而便是皇甫酈也不好妄下決斷,免得惹上楊家這龐然大物。


    若不是金城局勢危急,皇甫酈定當要親自迴歸安定稟告叔父皇甫嵩,他雖不善謀略,但心底總是閃過一絲慮意,隻怕涼州將風起雲湧。


    幾人告別之後,司馬睿目送皇甫酈以及驪山軍前往金城,因種種緣故,他決定先在秦川修整兩日。


    一來可以防備羌胡死灰複燃,二來可以為徐晃療傷,而且西園軍中折損極多,也需好好休息。


    此秦川一役,西園軍雖是為了大義使然,卻因麵對的是羌胡精銳,一千新軍兩戰過後折損一半,四百名漢家大好男兒長眠於此,兩百餘人需得好生照料才得康複,可謂損失慘重。


    所幸經此一戰,這支新軍從溫室步入戰場,嚐到了難得的血腥味,身心磨練成鋼,且軍中將士上下一心,日後以此為基,當可湧現一支悍軍。


    司馬睿身為新軍主將,為軍中將膽,他也不負眾望,無論是衝鋒斬將,還是身先士卒,都是竭盡所能。


    因而人人敬佩他的果勇剛毅,無一人責怪他當時的決定,反倒在劫後餘生過後,將這少年將軍等同於太史慈那般的存在。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時,誰也不知司馬睿這心裏總忍不住閃過濃重的愧疚,自責,難過,念及日後每下一個決策都將決定標下人馬生死,這種沉重的責任與擔子讓其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好在徐晃洞若觀火,鳳起精靈古怪,晏明簡單粗暴,在他三人的開解與嬉笑下,司馬睿心中大為好受,漸漸將心情收拾穩定。


    如此過了兩日,司馬睿在此期間依仗陽天龍魂之妙用,使得徐晃本源漸漸恢複,想來再靜養幾個月就可下地操練。


    而在確定義兄再無性命之憂後,因身負皇命,他不能在秦川久待,將一幹受傷未愈的西園軍將士盡數托付給徐晃後,隻領了三百人外加五百車夫準備趕往安定城。


    臨別在行,徐晃強撐傷體為司馬睿與西園軍送行,秦川滿城軍民再次夾道而來,卻是淚目漣漣,竟比驪山軍離去之時更為依依不舍。


    司馬睿與三百西園軍深感秦川軍民愛戴,縱然是錚錚鐵漢見了此情此景都不免熱淚滾滾,他們是在為這群質樸可愛的百姓而哭,是在為長眠於此的同袍而哭,也是在為血骨中那份榮耀而哭。


    鳳起聽著身後驚天動地的唿喊聲,大大的眼睛裏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彩,他不願讓人瞧見自己內心的激動,隻能時不時的將小臉埋入馬鬢中,任由那熱淚打濕心愛的髦獅兒。


    以往的他總是有一種遊戲人間的心態,所以常常覺得高人一等,便是最為順眼的司馬睿在他口中也不過是個“司馬呆子”而已。


    可此時此刻,這孩子心裏湧起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仿佛這些普普通通的秦川百姓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時,重若泰山,浩似長空。


    鳳起以前沒有過這種體會,他有些迷惑,糾結,害怕,又隱隱的感到興奮,充實,驕傲,讓這孩子似乎成長了一些,剛毅了一些,甚至是可愛了一些。


    司馬睿用柔和安慰的目光看著若有所思的鳳起,聽著漸行漸遠的秦川民聲,忽得勁鞭一抽,飛馳而走,高聲唿嘯。


    三百軍漢略一遲疑,相視而笑,隨後皆是高唿,在這一方天地間久久不息。


    因有少將軍皇甫酈親筆書信,各地城池暢通無阻,且是好酒好肉招待,倒是讓這些衛戍軍好漢頓感榮幸。


    加上已是涼州腹地,羌胡精騎似乎在秦川之後一瞬間便已消失不見,惹得本想再殺上幾陣的宋憲等人好生失望。


    如此行上十二日,一路總算是安然無恙,遠處城郭陰影若現,仿佛一位巨人盤臥在涼州大地上。


    那就是司馬睿此行的目的地,涼州第一重城安定。


    即將到達,司馬睿令人打起將旗,迎風招揚,雖隻三百將士,但卻雄姿顧盼。


    經秦川一戰過後,這群本是在帝都洛陽養尊處優的衛戍親軍,如今身上已隱見殺戮之氣,即便還不上驪山軍那等常年與羌胡作戰的百煉之軍,但相信以這數百將士為基本,假以時日之後又是一支大漢鐵軍。


    安定,涼州第一城。


    他既沒有洛陽那般的繁華輝煌,仿佛一位多情豔麗的絕世美人;也沒有長安那般肅正規矩,仿佛一位睿智沉澱的長者賢師;


    他就像一個貌不驚人的衛士,沉默寡言卻始終剛毅的屹立在邊疆國土,用他的每一寸皮肉,每一節脊梁,每一滴熱血,告訴所有侵略者:漢家人的土地,不容進犯。


    踏上不知用多少鮮血浸濕過的土地,瞧著無雙刀劍縱橫過的城壁,注目那一幟迎風招搖的鮮紅戰旗,衛戍軍上下肅穆端正。


    沒有一個將士再會嬉笑說話,沒有一個將士會覺得高人一等,他們的心裏百感萬千,最後都化為濃濃的敬意與自豪,因為這就是漢家西北屏障所在的意義。


    安定城防軍早已發覺西園軍的到來,出於曆來的戰鬥本能與警覺,他們嚴陣以待,嗬斥來軍停滯不得再行。


    全軍停步等候,陣型一絲不苟,便是那五百車夫似乎在這幾日內深受感染,竟也有幾分軍人模樣,齊刷刷的站在一旁,無一人臥地趴車休息。


    晏明拍馬上前,仗著那大嗓門,神采飛揚,大喝道:“西園上軍校尉司馬睿,奉天子令特來安定犒軍,這是過所文書,請驗看。”


    城頭一員小將仔細打量,見來軍雖隻數百人,卻軍姿頗壯,不似以往,因而暗自留心。


    他不敢擅做主張放兵馬入城,因而探頭觀看片刻後,應道:“請司馬將軍稍等片刻,末將李雲這就下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漢末之無雙亂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湯圓打粑粑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湯圓打粑粑並收藏漢末之無雙亂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