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睿心裏略微有些好奇,卻不敢問到底是什麽事情,竟能讓劉宏犯愁?


    誰知這劉辯對司馬睿卻是毫無心機,反而是一聲歎息後顯得心事重重。


    司馬睿心中一沉,但很快就掩飾住這一點。


    這一年來,大漢風雲突變,八擎天多人受難,天災不斷,人禍重重,用多事之秋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身為大漢之主,漢帝劉宏也是進行了一係列的雷霆手段,其中就已誅殺劉虞最為令人震驚。


    隻是司馬睿知道事已至此,人無往生,再去想這些也似乎並無大用,隻順著劉辯的意思有些意味闌珊的言道:“殿下乃是大漢儲君,又已成年,早些日子接觸這些也是極有必要的,不必多想些什麽的。”


    劉辯點了點頭,道:“其實我心裏也有些知道為什麽,父皇隻是在擔心日後我做不好,所以才要提早磨煉我。”


    司馬睿道:“陛下有心了。”


    劉辯稍等片刻後,言道:“司馬睿,這次北巡賑災,滿朝文武隔岸觀火,地方官紳趁火打劫,你都吃怎麽看?”


    司馬睿皺眉道:“這我可不能妄議朝政。”


    劉辯道:“你大膽說就是,在我這還有什麽好藏著捏著的。”


    “好,既然殿下都這麽說了,我也沒什麽好怕的……”,司馬睿稍稍沉思片刻,隨即說道:“這次黃河洪澇,北方牽連甚廣,百姓流離失所,盜賊蜂擁而起,可當地各處官僚卻是各自為政,趁火打劫,實在是取亂之禍,隻怕會激起更大的動蕩。”


    劉辯道:“你說的不錯……如今這世道,已有些不安穩,其實不單單是北方,其餘如荊州,益州等地也是暗患重重。別的不說,就是那被百姓尊稱為漢家擎天的幾位諸侯,卻正是我漢家最大的隱患……”


    司馬睿聞言,心中狠狠一跳,隨即說道:“殿下,八擎天中良莠不齊,但還是有幾位仁政愛民,乃是社稷棟梁啊……”


    劉辯搖了搖頭,歎道:“說起來當初我的想法跟你的一樣,也覺得那幾位漢家擎天鎮守各處那是給父皇解憂,比如那淩雲王劉虞謙恭仁愛,頗得民心,本不該如此身死……可你知道父皇是如何形容這八位擎天之柱的嗎?”


    司馬睿黯然道:“我不知道。”


    “擎天之柱,其禍尤勝七王之亂……”


    七王之亂,是發生在前代漢景帝時期的一次諸侯國叛亂。


    其實當時諸侯王在地方經濟的繁榮和國力的富強,實則也為文景之治做出了一定貢獻,但是在漢景帝二年,禦史大夫晁錯上疏《削藩策》提議削弱諸侯王勢力之後,這一切反而成為動亂的起始


    地方強盛,似乎仍然惟天子之命是從的假象,加上文景之治的榮光,使得漢帝放鬆了警惕。


    當時的漢帝相信血濃於水,拘於漢初的郡國製,以及本身對於諸侯王的敬不得也驅不得的近乎於“誠惶誠恐”的態度,更是一手促成了諸侯王的驕橫,並逐漸培養了即使是普通人也會有的不斷膨脹的稱帝野心。


    最後在感受到威脅的關頭,以吳王劉濞為首的七個劉姓宗室諸侯,由於不滿朝廷削減他們的權力,以“清君側“為名聯兵反叛,雖然最後因為戰略的失當而被漢朝和梁國聯手平定,但卻也給當時的漢朝帶來了難以估計的損失。


    因而司馬睿初時聽聞如此比較,不免大吃一驚,隻覺得這是劉宏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尋求的理由。


    ——畢竟那西漢七王是為了一己之私而起兵造反,然劉虞素來以國為重仁心仁德,二者豈能相提並論?


    隻不過這是站在他的角度上而言,以他的見聞認知,自然覺得漢家八擎天大致都是為國為民。


    可若是站在漢帝的角度上,這八位諸侯未免不是那“七王”一般的隱患。


    甚至其中幾名德才出眾者如劉虞,其威望之勝,兵力之強,民心之向,才俊之多,隻怕威脅還遠不止這些。


    劉辯長歎一聲,言道:“父皇偶爾向我傳達帝王之術,曾囑咐我切莫不可輕易的相信別人,要用手中的權與利去不斷調和,可我卻真心覺得有些累……”


    司馬睿勸說道:“高處不勝寒……”


    劉辯道:“我身邊沒有多少能夠交心的朋友,他們當中的或者是害怕我,或者是獻媚我,除了我那刁蠻妹妹,也就隻有你司馬睿能夠這般暢所欲言了。”


    司馬睿忙道:“殿下,這是司馬睿的榮幸。”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臨近宮門,那邊的守衛紛紛大禮相迎。


    劉辯見已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便重重的一拍身邊好友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這次北巡也是累著你了,剛才那頓膳宴更是把你折磨得不快活吧,你就趕緊迴去好好休息,這太子洗馬的事等過幾日你恢複後再做安排,可好?”


    司馬睿笑道:“一切聽殿下安排。”


    二人臨別依依不舍,這次北巡中建立起來的友誼遠比任何的華麗辭藻可以比擬,因而越發顯得牢固跟信任。


    隻是當司馬睿離開皇宮之後,卻是一時有些迷茫,雖然才走了幾個月的時間,但這帝都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陌生。


    此時呂布早已率狼騎軍前往虎牢關換防,太史慈不出意外的被何進留在府中,麵對這偌大的帝都竟是生出無人識君的感歎。


    幸好司馬睿在這洛陽城內尚有一處住所,否則等到夜幕降臨,難道還要去軍營跟那些臭皮囊們擠一夜不成?


    那座住所是朝廷以上軍校尉的名字賜下,原本是那太行山叛徒唐周所有,隻是從前並州牧丁原事變起,此人便好像從人間蒸發一樣不知所蹤,倒是便宜了司馬睿。


    因為他素來不習慣被人伺候,所以也不曾購買管家婢女,本以為這次出去幾個月,府中必然早已是雜草叢生,荒涼至極,誰曾想入得府中一看,竟是被打掃整理的井井有條。


    ——莫非,自己這府中竟是來了海螺姑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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