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璽歎了一聲,沒有解釋什麽,因為這是劉玥也許一輩子都沒辦法理解的事情。


    那位慘死的軍卒,也許能讓劉玥記得一陣子,甚至可能會在好幾晚的夜裏都因此驚醒,但絕不會有那種令人愧疚心痛的感覺。


    因為她無論如何的善良,但兩人之間的身份天差地別,注定了他們不會有任何的交集,隻會被時間漸漸遺忘。


    但在司馬睿他們那裏卻不是。


    他們朝夕相處中有著同袍之情,兄弟之義,如果死在戰場尚有“馬革裹屍”的榮耀,但死在張繡馬蹄之下隻剩“螻蟻求生”的卑微跟不甘。


    這裏麵雖然不管劉玥或者何璽的事,但誰讓她們跟那張繡的身份大同小異,都是別人眼裏的帝都貴胄,與這些個軍卒有著天壤之別。


    念及於此,何璽不免生出幾分意味闌珊,輕輕的歎道:“迴去吧,我有點倦了……”


    劉玥小心翼翼的跟在何璽身後,沒有了往日的精靈古怪,好似一隻受傷的幼獸,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世間的殘酷。


    來到大將軍府前,這裏早已有客踏至。


    看來不單單隻是司馬睿跟張繡,隻怕另外幾名西園軍候選校尉也被邀請至此,不過令人稍稍起疑的是為何要來大將軍府議事?


    雖然漢帝重組西園軍的目的諱莫如深,但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是為了牽製外戚權勢的一步棋,更別說身陷漩渦中的何進,所以才顯得眼下這一幕有些詭異費解。


    不過迴頭一想卻也在理,因為大將軍何進畢竟還是整個洛陽地區最高軍旅指揮,就連西園軍中的牛金跟司馬睿也是出身衛戍軍,這番遠走北地還要多多依仗大將軍權勢,自然是避不開這一幕的。


    看來漢帝劉宏也是樂得讓何進出力,隻不過多少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司馬睿調整好心態,邁步入府,在大將軍家仆的帶領下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議事大廳。


    才剛剛邁進一步,他就感覺到兩道淩厲的目光注視著他。


    一人在情理之中,乃是之前才被司馬睿“折辱”過的持金吾張繡。


    此人現下麵色可憎,憤憤不平的盯著司馬睿,滿臉都是殺氣,毫不掩飾對後者的厭惡跟憤怒,顯然已將他視為心腹大患。


    不過與以往不同,司馬睿這一次並沒有選擇軟弱,他毫不示弱的迴敬對方,直到眼神逼視得敗者張繡低下頭顱方才緩緩瞧向另一人。


    華雄,實力高深莫測。


    當日偶爾出手,此人便廢掉了那實力不俗的董平,就連司馬睿也瞧不透對方的深淺,不過大概也是個愛慕虛榮的人物,所以才會為了那上軍校尉的軍職而覬覦著司馬睿。


    這還沒有真正組建起西園軍,倒是先惹上了兩個勁敵,看來日後司馬睿的軍旅生活可不輕鬆啊……


    大廳中高低次序分明,正主大將軍何進雖然未至,但衛戍軍中三大中郎將太史慈,呂布跟何苗已然盡數到場。


    這三人不是位高權重,便是如淵嶽峙,混在這偌大的議事堂中,自身氣勢將這裏填充的滿滿當當,也讓華雄,張繡這等後起之輩深切的感受到衛戍軍為何是天下第一雄軍,這何進又為何是漢帝之下第一權貴。


    尤其是那太史慈跟呂布一左一右,身蘊錦龍,神似彩鳳,或是笑談自若,或是沉默不言,但無形之中溢發的氣勢仿佛驚濤拍浪一般,將堂中諸人唬得心存忌憚。


    瞧那之前對司馬睿咬牙切齒的張繡,此時被兩大地元超級高手氣勢所懾,像極了那聳頭聳腦的鵪鶉,可不敢再有什麽造次的舉動。


    還有那狂妄自大的華雄,此時正一臉凝重的觀察著太史慈跟呂布,嘴角不期然的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那一雙狼一樣的眼裏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除此之外,除了幾名衛戍悍將尚在談笑,其餘人則是戰戰兢兢,顯然不太習慣這種直接麵對絕世猛將的情形。


    司馬睿是新近之人,職位也不算高,便打算尋個遠處的地方坐下。


    這也是他有自知之明,莫以為真有了太子靠山就可以沒了規矩,否則極容易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日後說不定便要遭受什麽無謂的刁難。


    隻是那號稱衛戍第一人的太史慈,卻是渾然不顧這些,見司馬睿姍姍來遲,一步上前拉住後者大笑道:“司馬睿,才幾日不見便當了那上軍校尉,這等天大的喜事,你可得請我喝酒,否則錯過了這一次,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占你的便宜了。”


    司馬睿已聽說了太史慈將來趕赴宛城平叛的消息,又與他素來交好,因而頗為豪爽的應下,笑道:“總要與將軍不醉不歸,隻是我酒量不足怕是不能盡興,不過到時候我想帶個朋友過來,以他的酒量當可與太史將軍一醉方休。”


    太史慈嘿嘿笑道:“如此豪傑之士,你怎麽不早與我介紹介紹,想來能夠這麽吃得了酒的必然是個不簡單的好漢……我看也別等啥時候了,等會聽完了大將軍的嘮叨,咱們一起去尋那好漢,如何?”


    司馬睿哭笑不得,但見太史慈盛情拳拳,隻得應道:“行,全聽將軍的。”


    太史慈平生最喜交友,對司馬睿這等仁心之輩更是青眼有加,故而極為看重後者,連帶著愛屋及烏也對其周圍的人頗有興趣。


    而且他不日便要離開這洛陽前往宛城,心裏頭若說沒有幾分鬱悶那也是不現實的,所以便想著在臨走之時尋幾個知交好友痛飲一番。


    相對的,司馬睿在洛陽的朋友也並不多,加上夏侯蘭等人離開後,那喜歡喝酒的典韋勉強算一個,太史慈算是一個神交多於情交的朋友。


    於此,他越發的覺得身邊沒有能夠說上話的人,因而對這些人也格外的珍惜,對於太史慈的這個要求自無不可。


    隻是他之前才經曆了一場生離死別,因而這情緒實在不高,言語間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沮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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